外戚府邸地下阵室加催阵基之后第二天破晓的时候，王府偏院里阵玉也开始出现异常了。
早晨的时候，青禾就因为外面的声音而被惊醒。
揉了揉眼睛起床之后就看见苏云昔已经在院子里了。
早晨的雾气中，师父的衣服上还留有露水。
“师父，为什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苏云昔没有作答。
手里拿着一块阵玉。
青色玉面上原有的细微纹理变得越来越深。
纹路好像有了生命一样慢慢向外扩散。
“用你手中的阵玉。”
青禾马上回到房间取出了护身玉。
苏云昔接过之后，把两块阵玉并排放好。
同样的纹路。
都在加速扩张。
“师父，是什么意思？”
“它们正在被推动。”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东方。
天空中有一片淡淡的灰色云彩。
无形之手在京城上空搅动着各种各样的运气。
青禾把脖子缩了回去。
“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你就会感到疲倦。”
苏云昔把阵玉还给了青禾。
“这几天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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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书房。
萧凌渊 的案头上堆积了三尺高的奏折。
从早上到晚上，他一直都在批改试卷。
都是紧急通知。
江南和江北。东路、西路。30多个县。
内容几乎一样。
——老百姓莫名其妙地感到疲倦。
——牲畜相继死去。
——孩子晚上哭闹，无法入睡。
——水井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田地里没有收获。
还有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
半夜里有人到村口去撞石头。
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记住。
有孕妇临产，孩子一出生就奄奄一息。
还有人在大街上突然晕倒，醒来之后就认不出自己的亲人了。
萧凌渊 把奏折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传苏云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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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昔进到书房的时候，萧凌渊 正在对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发呆。
在地图上用红点表示出所有的地方。
“三十七处。”
他声音低沉。
“一天之内有三十七份紧急报告。”
苏云昔没看奏折。
她走到地图前。
红色圆圈在江南、江北、中原、河东等地分布得很密。
每个地方都有一个分支阴阵。
“阵玉在加快。”
她开口。
“今天早上我就感觉到纹路在扩大。分支阵的速度要比以前快上三倍。”
“为什么？”
“由于有东西在推动它们。”
苏云昔指着地图上中间的位置。
京城的位置。
“主力部队正在加快吸收速度。吸得越快，分支阵就转得越快。转动次数越多，老百姓受到的影响也就越大。”
萧凌渊 看地图。
“还能坚持多久？”
“撑不住。”
苏云昔不拐弯抹角。
“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的话，在三个月之内，京城方圆五百万里的老百姓都会变得很虚弱。再往远处看的话，也会慢慢地被拉进去。”
她在地图上用手指画出一条线。
从北京出发，一路向西，最后到达了江南地区的一些地方。
“原来的分支是分层抽样的方式，就像打水井一样一桶一桶地往上提。”
“现在已经不同了。”
“有人把井绳都给砍断了，直接把水往主阵里面灌。”
“短时间内主力会加强，但是分支承受不了。”
“如果某一个分支先垮掉的话，那么它周围的百姓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的运气。”
“那么西山大营的叛乱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巧合。”
苏云昔指了指北京城西北角。
“西山军营正好位于一条龙脉分叉的地方。有人故意在那里布置阵势，让你调动兵力。一旦调动军队，阵势就会变得混乱起来。一乱，他们就有机会。”
萧凌渊 沉默了一会儿。
“那么这次哗变就是诱饵了？”
“是诱饵。”
苏云昔转过身来望着他。
“王爷，除了要打倒阵法之外，还要打倒人心。对方已经预料到你会派兵来镇压。只要派人去，京城的兵力就会减少。”
萧凌渊 没说什么。
他把桌上的另一份奏折也拿了起来。
上面写的是，东城巡检司昨天晚上捉到了三个私藏兵器的人。
“你看这个。”
苏云昔接过去。
“东城区和王府之间相隔五条街道。私自携带武器？”
“制式的军用刀。”
萧凌渊 冷冰冰地说。
“不是民间可以制造出来的。军刀是西山大营流出的。”
“哗变并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苏云昔把奏折放了下来。
“有人想要把战线拉长，在京城与西山之间来回奔波。你一离开京城，就会有人开始行动。”
“我知道。”
萧凌渊 走到窗户旁边。
“所以我就不去了。”
“不去？”
“派遣副将来办理此事。我在京师。”
他转过头来对苏云昔说。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说的是——你猜对了。”
苏云昔来到他的身边。
“对方一定会让你离开。下次就不会是哗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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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青禾把晚饭端到后厨去。
苏云昔在院子里推着盘子。
八门方位不停变化。
九星轨迹非常混乱。
青禾没有去打扰他们吃饭，把饭放在了石头桌子上面。
“师父，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苏云昔没有动。
看着奇门盘上的光点在不断地变化。
光点的速度越来越快。
九星移位。
八门错乱。
这是破阵前兆。
但是也表示出了大阵快要失去控制的情况。
“青禾。”
“在。”
“收拾东西。”
青禾一愣。
“去哪？”
“去皇宫。”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远处的养心殿。
灯火通明。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
“天衡盘的感应我已经找到。”
“在哪？”
“御书房地下的地方。”
苏云昔站起身。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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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沉了。
王府后门的小门没有声音地打开了。
萧凌渊 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后面有四个保镖。
“走吧。”
他没有多问。
苏云昔穿着一件黑斗篷走了出来。
青禾背着一个小包袱跟在后面。
“带徒弟去？”
萧凌渊 皱眉。
“她是唯一一个继承人。”
苏云昔说话很平静。
“如果我不回来的话，苏家的奇门就无法打开了。”
萧凌渊 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
朝皇宫的方向前进。
夜风吹过。
街上挂满了灯笼，在风中飘动。
更夫敲响了梆子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更天。
就是轮换的时候。
巷口处有人影闪过。
接着又是一闪。
巡逻的禁军并不是这样。
是另有其人。
他们正在看守王府。
苏云昔停下来。
“有人。”
萧凌渊 也看到了。
他没有转身。
“影卫，清场。”
四个影卫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片刻后。
巷子里面传来了几下闷哼。
又恢复了安静。
“走吧。”
萧凌渊 迈步。
苏云昔跟着后面走。
青禾紧紧抓住了师父的衣服。
三个人的背影在夜晚中消失不见。
远处。
养心殿的灯。
还亮着。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青禾被带到了墙角的阴凉处，小声地说：“一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出声。”
青禾点点头，脸色苍白。
“如果被围困的话，请记住以下三条。”苏云昔说，“第一，天衡盘感应到御书房地下，并非明面上的宫殿；第二，王府外面的眼线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在回来之后马上改道从西边的小巷走过去；第三，如果萧凌渊 受了伤的话，就不要让他进入地宫了。”
“为什么？”
“他身上的煞气会成为主阵的钥匙。”
青禾喉咙很不舒服，但是还是把三句话重复了三次。
于是苏云昔才又向前走了一步。
带青禾并不是为了去冒险。
是怕万一她死了在里面，还有人能把她带出去。
萧凌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会死。”
苏云昔不理他。
“王爷的话不能当真。”
我说了算萧凌渊 的声音很低沉，“今天晚上在你眼皮底下，你不能死。”
青禾的眼眶里泛起了泪光，但是她还是强忍住了。
苏云昔把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不让别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她没有再争。
因为今天晚上最大的危险并不是生与死的问题，而是一旦天衡盘被对方拉入主阵之后，苏家最后一把破阵钥匙就会被对方封住。
她必须要去一趟。
并且只能今天晚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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