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了。
萧凌渊 在金銮殿外面看到三个太监把圣旨递给了皇帝。
第一项就是把李大人恢复为吏部侍郎。
第二步就是把王大人的户部郎中的职务给恢复回来。
第三步就是把赵大的人工部员外郎职务给恢复回来。
三个忠诚的大臣在外等候传旨,老泪纵横。
李大人接圣旨的时候手一直都在发抖。他抬起头来望着萧凌渊 ,嘴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了四个字:谢王爷。
萧凌渊 点点头之后就离开了。
他没说太多。
李大人知道,摄政王并不是要他们感谢他,而是要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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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李大人就亲自去摄政王府了。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官员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
王府门房来报的时候,苏云昔正给青禾在后院里讲解八门推演。
“师父,有客人来访。”
苏云昔抬起头。
青禾小声地说:“就是那个李大人。”
苏云昔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灰,站起身来到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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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在厅里见到苏云昔进来之后就立刻下跪了。
“苏姑娘——”
大人不可以苏云昔连忙上前扶住了他胳膊,“我不敢接受。”
你可以承受得住吗李大人口中所说的三百多人的生命就是被你所救的我的一生清白都是你维护的。
苏云昔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了。
“我只做应该做的事情。”
“应该做的事情?”李大人苦笑道,“满朝文武,只有你能做得到。”
从布包中拿出一个木盒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李家传了三代的奇门推演手稿。虽是旁门左道,但其中有一篇讲的是‘九星镇宅’之法,或许对你有用。”
苏云昔看到木盒之后,并没有拒绝。
“多谢大人。”
“这是老夫应该感谢你的地方。”李大人站起来说,“以后苏姑娘如果需要老夫帮忙的时候,可以直接来找我。老夫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苏云昔点点头送他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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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走了之后,萧凌渊 就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给你送了什么东西?”
“奇门手稿。”
“你就收了?”
“不收,他就会一直记得这份恩情。”苏云昔说,“收下了,他就不会感到愧疚了。”
萧凌渊 看着她。
“你总是为别人着想。”
“并不是为了替别人着想。”苏云昔摇摇头说,“是为了使事情变得容易一些。”
萧凌渊 没有再说话。
但是看到她走进后院的时候,他眼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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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在后院练习八门排盘。
她把八门排成圆形,但位置排错了好几次。
“生门向东,死门向西,景门在哪里?”
“不对。”
苏云昔走过去,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八门排盘是有顺逆之分的。吉门顺排,凶门逆排。把生门、开门、休门这三个吉门排列好之后,就可以用来确定死门、惊门和伤门。”
青禾挠头道:“可是我怎么知道哪一个是吉门?”
“看时辰。巳时阳遁,生门在巽宫。你巽宫在哪?”
青禾蹲下身子在地上比划了很久。
“就是这个意思吗?”
再看苏云昔并没有马上告诉她。
青禾看了会儿地面之后,忽然眼睛一亮:“不对,是在这里!”
她又换了一个座位。
对了苏云昔难得笑了一次,于是就接着说。
青禾干劲十足,又去排剩下的五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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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渊 站在后院回廊上,望着她们。
青禾排了很多次,每次都会出错,但是每次都会比上次更接近目标。
苏云昔不慌不忙,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在重要的地方做了一些提示。
“青禾你知道八门排盘最要紧的是什么呢?”
青禾抬起头来说道:“熟练?”
“不。”苏云昔说,“就是知道自己的错误在哪里。”
青禾一愣,之后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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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青禾高兴地跑到饭厅来。
“师傅你好!排队很顺利!三次都排对了!”
苏云昔在喝汤的时候把饭碗放下了。
“全部?”
“全部!”青禾拿出自己所画的地图说,“你看,生门、开门、休门都处在正确的方位上,死门、惊门、伤门也都处于相应的方位上——我已经试了三次,都没有出错。”
苏云昔接过图纸看了一下。
确实全对了。
把图片交给青禾之后说:“明天要九星。”
“九星更难吗?”
“更难。但你排得通八门,九星就只是时间问题。”
青禾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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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之后,苏云昔就一个人在后面练功了。
她在院子里盘腿而坐,闭目推演。
从全知的角度来看,京城的运势已经可以预见了。
三个忠臣恢复了官职之后,他们家里的运气也开始好转了。特别是李大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官场气息又开始聚集起来了。
但这不够。
苏云昔睁开眼。
卫寒渊那边的阵玉还处于运行状态。尽管有所减弱,但是还没有完全消除。
低下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指尖微微发颤。
元气消耗大于预期。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萧凌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她的身后。
苏云昔没有回头:“不用。”
“你的脸色不好看。”
“一直不好。”
萧凌渊 不再多说什么了。
从怀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放到她的身边。
“太医用的是补气血的方法。”
苏云昔侧过脸去看。
油纸包裹着一些黑色的东西,那就是阿胶糕。
“你买的?”
由厨房来做萧凌渊 说得很自然,“要不要吃你自己决定。”
苏云昔拿起之后就咬了一口。
甜中带苦。
“味道还行。”
萧凌渊 没有回答,转过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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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苏云昔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桌子上面坐了下来。
桌子上放着李大人的手稿和萧凌渊 送给他的阿胶糕。
她把手中的手稿翻到第一页。
九星镇宅推演的方法很详细。
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停了下来。
书页之间有一张纸条。
上面有一行小字。
“苏姑娘如果有需要的话,在城中的望月楼酉时。”
没有落款。
苏云昔把纸条折叠好之后放进袖子里。
这就是李大人留下的线索。
有一些事情,在王府是不能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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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面的月亮也已经出来了。
苏云昔把阿胶糕一块块地吃完了。
甜中有苦,但是有一股暖意顺着喉咙向下流淌。
想到今天青禾问我的问题——
“师父,为什么不让李大人为我们服务呢?看上去很有实力。”
“他是门客,但是忠诚于国家。”
“但是忠臣也需要有依靠的地方。”
“忠臣的依靠不应该是一个人,而应该是一个国家。”
青禾不懂,但是点了一下头。
苏云昔望着窗外。
国家……
目前这个国家还没有成为国家。
它是被偷运的大阵所束缚的躯体。
但是总有一天它会醒来的。
苏云昔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楼下后院里,青禾正在借着月光练习八门排盘。
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越练越好。
苏云昔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于是她又回到桌子边,把李大人给她留下的那份手稿翻了出来。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今天晚上她要学习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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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外面有更夫在敲锣打鼓。
三更了。
苏云昔把最后一张手稿合上之后就熄了油灯。
晚上她又吃了一块阿胶糕。
甜蜜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扩散开来。
她合上了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明天在望月楼酉时的时候。
又一条线索指向更深一层的事实。
她在睡觉前又把纸条拿了出来看一遍。
望月楼并不是一般的茶馆,在三楼靠近南方的一个雅间可以看见都察院后面的小巷,也可以看到一条通向皇宫的道路。李大人选择那个地方,并不是为了隐藏自己,而是为了让对方看到两条路。
一条通往朝廷的道路,另一条通往皇宫的道路。
这就表明了李大人的暗线,并不只局限于旧臣之中,也有可能有宫中的官员参与其中。
苏云昔把纸条压在手稿的第一张上面。
明天酉时的时候,她不能光用耳朵来听。
还要带上眼镜看,带上阵盘检测。
否则听到的真相就是别人塞到嘴里的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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