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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棺底部的黑色丝线还在微微蠕动,像某种活物的触须。
姜离盯着那些钻进地砖深处的线,掌心黑印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她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铁牛,让你的人把带来的石铲拿过来。别碰铁棺,挖它下面三尺,沿着这些黑线挖。”
“是!”铁牛转身就吼,“三队!上铲子!照着殿下指的地方挖,手都给我稳着点!”
士兵们动作很快,特制的石铲撬开地砖,底下是夯实的土层。铲子挖下去,碰到硬物时发出“铿”的一声闷响。
“殿下,下面有东西!”一个士兵喊道。
姜离走过去,蹲下身。土层被扒开,露出底下埋着的管道——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琉璃的材质,里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那些黑色丝线就缠绕在管道外壁上,像寄生藤蔓。
“就是它。”姜离站起身,“砸了。”
铁牛抡起石铲,狠狠砸下去!
“砰——!”
管道没碎,但表面的黑色丝线猛地收缩,像被烫到的蛇。紧接着,整个铁棺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内疯狂冲撞。
萧重脸色一变,身形骤然跃起,凌空一掌拍向铁棺顶端的排气阀!
“咔嚓!”
铸铁阀门应声碎裂。几乎同时,一股幽蓝色的光束从破口处喷薄而出,直冲地宫穹顶,在半空中扭曲、凝结,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是个女子的影子,长发飘散,面容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
女影悬浮在空中,缓缓低头,看向姜离。
“姜总监。”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终于来了。”
姜离瞳孔微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女影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机械的柔和,“你觉得这是邪物,该毁掉。但你想过没有——这台‘地脉发电机’,如果由你来接管,能做什么?”
她微微抬手,指向姜离掌心的黑印:“你手里的权限,足够你控制整座龙脉山的能量。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事……修复京城地脉,强化军队,甚至延长寿命。陆枫做不到,因为他只是个宿主。但你不一样,你是被选中的‘终端适配者’。”
姜离没说话。她右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黑印边缘——同时,【读心术】无声展开。
不是对女影,是对萧重。
她捕捉到的情绪很复杂:杀意,浓烈的杀意,针对那个女影;但更深层的地方,还有一种近乎自嘲的、冰冷的自卑感。他在想——萧氏皇陵,供奉先祖的地方,竟然成了这种东西的寄生场。他守了这么多年,守的是什么?
女影还在说:“你不需要毁掉它,姜离。你只需要……”
“闭嘴。”
姜离打断她,从腰间抽出那柄黑曜石匕首。匕首在幽蓝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刃尖对准了自己掌心的黑印中心——那个一直发烫的红点。
萧重猛地转头:“你做什么?!”
“做个了断。”姜离说得很平静,然后手腕一沉,匕首狠狠刺了进去!
“嗤——!”
不是血肉被刺穿的声音,而是某种尖锐的、近乎电子啸叫的嘶鸣从黑印中爆发出来!红点处迸射出刺目的白光,瞬间与空中女影的幽蓝光束连接在一起——
不,不是连接。
是在反向抽取。
女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开始剧烈扭曲。幽蓝能量被强行从她体内抽离,顺着光束灌入姜离掌心的黑印,而黑印像是个过载的转换器,将那些能量疯狂转化为物理高温!
“啊啊啊——!”女影在空中挣扎,声音变得断续,“你……你会后悔的……这能量……本该是你的……”
铁棺表面开始泛红。
先是暗红,然后变成橙红,最后是刺眼的亮红。铸铁在高温下软化、变形,棺体表面鼓起一个个气泡,又“噗”地炸开,溅出滚烫的铁水。
整座铁棺,正在地宫中央缓慢熔融。
女影的身影越来越淡。在彻底消散前,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萧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萧家的……守护者。”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风,“你真以为,你们萧氏能统治百年,是靠什么‘天命’?”
萧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每一代皇帝……登基时,都会被植入能量载体。”女影的笑声断断续续,“那是系统给的‘馈赠’……也是枷锁。而姜离……”她看向正在熔毁的铁棺,“她是系统选定的‘终结程序’。用来回收所有载体,彻底关闭这个维持了百年的……骗局。”
说完最后一句,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铁棺已经化成一滩赤红的铁水,在地面上缓缓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幽蓝光束消失了,地宫里只剩下火把跳动的光。
萧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离拔出匕首。黑印中心的红点已经黯淡下去,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她甩了甩手,走到铁水旁,用匕首尖在灰烬里拨了拨。
一枚晶体露了出来。
不是宝石,也不是玉石,而是一种完全透明的、由纯粹能量凝结而成的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躺在灰烬里,泛着微弱的乳白色光晕。
姜离捡起它。晶体触手温凉,里面没有任何强制指令的波动,只有一片空旷的、纯净的存储空间——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白纸。
她转身,把晶体递给萧重。
萧重没接。他正盯着地宫出口的方向,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姜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地宫入口处的石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披着厚厚的狐裘,脸色苍白,扶着石壁微微喘息,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是萧昱。
本该在京城养病的靖王萧昱,此刻正站在皇陵地宫的入口处,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复杂的笑。
“看来……”萧昱咳嗽两声,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是来晚了。你们已经……把‘祖宗’给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