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脱险之后第二天下午，暗卫就把墨尘三个地方的名单送到王府来，萧凌渊 看完了之后就直接去到苏云昔的书房。
萧凌渊 大踏步地走进了书房。
“主动出击。”
他把佩剑放在桌子上。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觉。青禾遇险、节点被试、暗哨失踪等信息都如同一根根钉子一样地钉在了王府的大门上。萧凌渊 并不是一个容易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但是墨尘把手伸进了王府后面的巷子里面之后，这件事情就不单单是阵法和斗法的事情了。
那是挑衅。
也是警告。
“墨尘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他城西有三个驻地，人数不超过四十几人。带领一支禁军，今天晚上就可以把他们给收拾了。”
苏云昔没抬头。
她在看桌子上面的阵图。
“不行。”
“为什么不可以呢？”
“就是让你出去的时候再进来。”
苏云昔放下笔。
“想一想，他连续八天派人在王府外面打探消息。”
“每次都是蜻蜓点水，打一下就撤。”
“他要做什么？”
萧凌渊 皱眉。
“试探你防御的能力。”
“对。”
“但是试探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苏云昔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
“要了解我反应的速度、防御的范围以及阵玉的种类。”
“都是为了——”
她转身。
“为他布置更大的阵势而搜集到的数据。”
萧凌渊 沉默。
“你认为他是想让我们去打的？”
“对。”
苏云昔指了指窗外。
“王府四周有七个地方还留有阵法的痕迹。”
“但是这些都是他自己故意留下的。”
“真正的杀手锏就是我们在被对方围攻的时候。”
萧凌渊 拿起佩剑。
“那么我们就只能在防御圈里面等死了？”
“墨尘的人一天比一天深入。”
“三天前，他的手下在王府后面的巷子里转悠了一圈。”
“昨天你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些阵玉碎片。”
“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苏云昔没回答。
她回到桌子前，铺开了一张新的纸。
“看这个。”
纸上面有一条时间轴。
从墨尘第一次试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天。
每天试探的方式以及程度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
“第一天的时候，他的手下还没有敢靠近巷口。”
“第三天的时候，他的手下在外边站了半柱香的时间。”
“第五天的时候，在后巷里把一个人给截住了，那个人身上带着一块玉。”
“第七天的时候，阵玉碎片就出现在了后门。”
萧凌渊 看了一下时间轴。
“他正慢慢向你走来。”
“对。”
苏云昔用笔尖在最后一行上点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害怕你会找到他的落脚点的话，那么他就不会留有这样整齐的痕迹了。城西有三个地方，一个靠近水边，一个靠近街道，一个靠近老仓库。看起来是藏身之处，其实每个地方都可以用来埋伏禁军。”
萧凌渊 沉着脸。
苏云昔说：“今天晚上你带人去，第一个地方是空的，第二个地方会有线索，第三个地方你会看到墨尘的身影。等到你追上去的时候，王府的防线正好有一个缺口。”
“他并不是要杀死我。”
“就是把我们调走。”
萧凌渊 的手指放在了剑鞘之上，力度逐渐加大。
“调开之后怎么样？”
苏云昔看了一下桌子上面的九节点阵图。
“动节点。”
“或者动青禾。”
“或者两边同时进行。”
书房安静下来。
窗外面刮着大风，走廊上的灯光也摇晃了起来。萧凌渊 才明白过来，墨尘这几天并不是在进攻，而是要逼他们把每一步棋都走在他所预料到的地方。
这并不是因为胆子小的原因。
是节奏问题。
苏云昔把时间轴推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我们也应该给他一个节奏。”
“使他觉得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使他觉得我们要出兵了，使他觉得王府的防线是空虚的。”
萧凌渊 抬眼。
“然后？”
“于是就让他先出马了。”
“但是每次接近的时候，他都会在做调整。”
苏云昔指出了第七天。
“你注意到了吗？”
“第七天的阵玉碎片的位置和第六天相比，多出了一尺左右。”
萧凌渊 凑近看。
“半尺是什么意思？”
“半尺的意思就是说他是在试探王府外边的阵法有没有感应。”
“他正在计算王府的防御阵有多大。”
苏云昔放下笔。
“如果我现在主动出击——”
“就可以知道我防御圈的范围。”
“然后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在我必须经过的路上布置好阵势。”
萧凌渊 靠着椅子。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等？”
“不等。”
苏云昔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那就是她在下午所写的内容。
“我已给他写了一封信。”
信中说，“我知道主阵的位置。”
“他会来。”
萧凌渊 愣住。
“给它写信？”
“你疯了？”
“他了解你的情况就会多一些。”
“他知道自己会知道的。”
苏云昔的声音很平稳。
“但是我要他来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和他打架。”
“我要他——”
她把信纸展开。
“让对方自己去暴露主阵的位置。”
萧凌渊 看了这封信好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他会来的？”
“因为他也着急。”
苏云昔指了指地图上京城东南角的位置。
“秋天打猎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他要在秋天打猎之前把主要阵地加固好。”
“但是现在他已经被我困在了城外。”
“进不来，也出不去。”
“只要他一动，我就能知道主阵的节点在哪里。”
萧凌渊 沉默了好久。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
“等。”
“等他上钩？”
“不。”
苏云昔站起来。
“等到他来找我的时候。”
“那时候——”
她看向窗外。
“他带上了主阵的路线一起过来。”
青禾端来了一杯茶。
“师父，巷口有一个乞丐已经站了很久了。”
苏云昔没回头。
“那个人是你们安排好的吗？”
青禾愣了一下。
“我安排的？”
“不是我。”
“那是什么人的队伍？”
苏云昔笑了笑。
“墨尘的人。”
“他蹲了多长时间？”
“从你进来的时候就一直蹲着。”
青禾马上把茶杯放下了。
“那么他就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了吗？”
“听到更好。”
苏云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主阵的位置了。”
“他会更急。”
萧凌渊 望着苏云昔。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的脑袋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那么我们该如何收网呢？”
“不急。”
“让他再蹲一天。”
“明天我就会把一张纸放在后门上。”
“这张纸上面写的是主阵的三个节点的位置。”
“他会捡走。”
“然后——”
苏云昔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拿着这张纸去主阵。”
“去主阵的路上，也就是主阵的暗门路线。”
青禾惊得目瞪口呆。
“师父，你连他什么时候来找你都已经计算好了吗？”
“不是算。”
“是推演。”
苏云昔把桌子上的奇门盘拿起来。
“他是第一次在子时的时候去试探。”
“第二次是在寅时。”
“第三次是在辰时。”
“第四次在中午的时候。”
“第五次在申时。”
“规律就是每过两小时就去一次。”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根据惯例——”
她抬起头。
“酉时的时候就会有人来。”
“距离现在还有三炷香的时间。”
萧凌渊 站起来。
“那么我来布置一下。”
“不。”
苏云昔拦住他。
“你不在的时候他就越加放心。”
“你待在这里吧。”
“使他觉得我们在商讨。”
青禾明白了。
“师父，我去后面偷东西可以吗？”
“不用。”
“到前厅去一下。”
“假装在练习阵法。”
“让他看到你的不专心。”
“他就会觉得你很慌张。”
青禾点点头，然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中只有苏云昔、萧凌渊 两个人。
萧凌渊 望着苏云昔。
“你计算出这些消耗掉了多少元气？”
苏云昔没回答。
她面色苍白。
“三炷香之后，他就派人来。”
“然后呢？”
“然后——”
苏云昔来到窗边。
“他一定会把这张纸拿走。”
“然后我会让王府的阵玉感应方向——”
“跟着他到主阵节点的路。”
萧凌渊 的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如果被他发现的话怎么办？”
“他不会。”
苏云昔转过身。
“因为他太想赢了。”
“很想念的人——”
“眼睛会蒙。”
窗外有鸟鸣。
苏云昔侧耳倾听。
“来了。”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炷香时间。”
“这说明——”
“他已经很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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