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苏云昔带领着十名禁军中的精英骑兵，骑着马出了城。
城西道观坐落在京城西边三里的地方，依山而建，在四周都是荒芜的土地上。道观的大门是关闭着的，院墙上面有新的符文被刻画上去。
苏云昔翻身下马，举手示意禁军停步。
“你们在外边看护。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禁军统领犹豫不决地说：“王爷曾经说过。”
“我对外面进行防守。”
她推开房门，进入道观。
院子里没有人，但是地面上有很多阵纹。朱砂与青铜粉相融之后，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苏云昔看了一眼，都是禁术符文，七杀阵的雏形已经展开了。
“苏姑娘终于肯出来了。”
墨尘从正殿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腰间挂了几个阵玉。年龄小但是很有经验，笑得很开心。
“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王府里面。萧凌渊 会放你出来吗？”
苏云昔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奇门盘来，然后在手里转动起来，盘上出现的三奇六仪也随之转动了起来。
墨尘笑道：“直接上手吧？好的，我也不多说了。”
右手一挥，手中便多了块黑阵玉。阵玉碎裂之后，七股煞气从地面上升起来，并且以七种方式向苏云昔发起攻击。
每一条煞气都有一根拇指那么粗，呈黑色，并且带有很强的死亡气息。
七杀阵第一招就是方位为坎、离、震、兑、乾、坤、艮。七道煞气代表的是七星，把她的所有退路都给堵死了。
苏云昔没有退。
她左手按住奇门盘，右手掐诀，三奇六仪的图案在她周围浮现。乙奇、丙奇、丁奇三道青光在她身前交织成网。
第一道煞气撞过来的时候，青光一震，煞气就碎了。
第二道、第三道紧随其后，苏云昔的手腕转动起来，奇门盘上九星的位置也随之改变，青光网也随之转动，把这两股煞气一起弹了出去。
墨尘眯着眼睛说：“有意思。”
他一弹手指，另外四道煞气也随之加快速度，在四个方向上交叉而至。苏云昔左脚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侧身躲避了最强的一击，另外三道被青光网挡住了。
地面因为受到煞气攻击而出现了四个凹陷的地方，并且还有许多碎石四处飞散。
苏云昔站好之后，右手从腰间掏出三块阵玉扔到三个地方。阵玉落地后，就有三道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圆圈。
墨尘看了一眼：“正统奇门的守阵？苏姑娘，你是想跟我比耐心？”
双手结印之后，七杀阵第二层的变化就出现了。地面的阵法开始发光，七道煞气又聚拢在一起，这一次变成了十四道，而且每一股煞气的力量都要比上次大一些。
十四道煞气并没有一起进攻，而是分成了三批，轮番进行攻击。第一组有五人，第二组也有五人，第三组只有四人。节奏很快，没有喘息的机会。
苏云昔的奇门盘很快地转动起来，她不断地移动着三奇六仪的位置，在青光网张合的时候，抵挡住了许多次攻击。
经过了三次之后，守护阵法的光幕上就出现了许多裂缝。
墨尘笑道：“你的元气不够了。苏家正统奇门确实厉害，但需要大量元气支撑。你上次在地宫消耗太大，还没完全恢复吧？”
苏云昔没有作答。
她的元气比较虚弱，在每次反击的时候都会觉得胸口很憋闷。但是她不能后退，如果后退的话，道观外面的禁军就会来对付这些东西。
墨尘见她坚持着，摇了摇头说：“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双手合十之后，七杀阵第三层的变化就出现了。十四道煞气汇聚成了七道，但是这七道已经不是黑色了，而变成了墨绿色，并且还带有腐毒的气息。
苏云昔一看便知这是七杀阵的毒杀变异版，在煞气里掺入了尸毒。受到攻击并不会马上死去，但是毒气会慢慢地腐蚀人的五脏六腑。
深呼吸之后，左手在奇门盘上画出一条线，并且把三奇六仪中丙奇单独挑了出来。丙奇为火，可以克制毒煞。
她的脚下有一道红光向外散发出去，与第一股毒气相撞。
两股力量相撞之后发出了“嗤嗤”声。毒煞被关在赤红色的圈子里，慢慢地被烧死了。
墨尘皱眉道：“用丙奇克毒？会把你的元气全部烧掉。”
苏云昔继续催动丙奇，第二道、第三道毒煞相继被点燃。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嘴角还流着血——昨天晚上留下的伤痕又裂开了。
墨尘看着她嘴角的血，语气变了：“你这是在拼命。为了什么？一个腐朽的王朝？一个把你全家杀光的朝廷？”
苏云昔没有作答。
用第四道丙奇来焚烧第四道毒煞。
墨尘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问你问题了。
苏云昔把嘴角上的血迹抹去，语气平和地说：“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阵玉，这块阵玉是她昨天晚上连夜制作出来的，里面封存着一道天罡正气。
阵玉碎裂之后，一道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把院子里剩下的毒煞都给驱散了。
七杀阵的法阵被强行打断了，墨尘向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虽然没有受伤，但是阵法被强行打破之后，反噬之力使得他的胸口一阵憋闷。
苏云昔站定之后，双手开始发抖。她的元气差不多用完了，但是她的脊梁还是挺得笔直。
墨尘一直看着她。
“你不错。”
他没有再出手。
苏云昔也不再追赶了——因为此时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状态了，所以不可能去追上。
墨尘转过身来，向道观后面的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苏云昔。
“苏姑娘，你认为你的对手就是我吗？”
“你们师父之间的恩怨情仇，你会很快就会体会到。”
一跃而起，就不见了踪影。
苏云昔没有去追赶。她低头看了一下奇门盘，上面的三奇六仪已经黯淡无光了，元气也用完了。
收好奇门盘之后就离开了道观。
禁军统领见到她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嘴角还留着血迹，吓得大叫了一声：“苏姑娘——”
“没事，走吧。”
她上马向京城而去。
走了大约3里路之后，她就停下了马车。
后面跟着的禁军统领追了上来：“苏姑娘？”
苏云昔没有作答，她望着京城方向的天空，望气术在她的目光中一晃即逝。
北京上空的运气也很好。
她说了一句很低的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师父辈之间的恩怨……卫寒渊还活着，并且就在京城。”
说完之后就骑着马走了。
禁军统领站在那里发呆，过了一会儿才追了上去。
道观里留下的七杀阵纹在早晨的阳光下逐渐消逝了。
苏云昔回头看了他一眼。
七杀阵纹虽然很暗淡，但是并没有完全消逝。最外边的一条灰色气流一直向下延伸到城西。墨尘临走的时候留了一条尾巴，并不是要杀了她，而是要把她破阵时候的气息带走。
不能把这条线交到卫寒渊手中。
“停。”
禁军勒马。
苏云昔翻身下马，在路边把最后一块碎玉埋好。
碎玉落地之后，灰气就被截断了一半。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禁军队长急道：“苏姑娘，您已经——”
“住口。”苏云昔小声地说，“尾线没有断，下次他就会知道我是用哪一条气来破阵的。”
把碎玉压紧之后再骑上马去。
第一次交锋，并没有赢得很干净利落。
但是没有让墨尘全身而退。
她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萧凌渊 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嘴角流出血来，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苏云昔首先说：“不要问伤。”
“那问什么？”
“问墨尘留下的东西。”
她把剪断了尾巴的碎玉递给对方。
碎玉边上有黑色的痕迹，应该是被烧过的。这并不是一般的煞气，而是墨门所特有的锁魂灰。沿着灰色中带有的铁锈味去寻找，就可以找到墨尘进入京城之后又去过的地方。
萧凌渊 接过了碎玉。
“你是不是有意让他逃掉？”
“并不是有意为之。”苏云昔说，“就是追不上。”
她顿了顿。
“但是追不上人，也可以追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