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路到达的时候,进攻长号还没有完全消散,在城西第七个节点就出现了阵气爆裂的声音。
号角声刚落。
城西方向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苏云昔的手指停留在了奇门盘上。
早就计算好了,墨尘会选择这个时候来。
秋天打猎的时候,九路大军还没有全部集结完毕,大家的心思都集中在主力部队上。这是袭击的好机会。
更糟糕的是,第七个节点就是主阵地户了,如果那里先出问题的话,那么九路破阵的节奏就会被拖慢。
萧凌渊 勒住马缰,回头望着她。
“去城西。”
“那边”苏云昔望向远方的血色光柱说,“卫寒渊还在等。”
“我可以等”,萧凌渊 翻身下马,“你可以再等等。”
把马鞭交给亲卫。
“传达命令。按照原来的方案进行,不受城西的影响。三路、八路继续对主力部队进行围攻,不能停止。”
亲卫领命而去。
苏云昔望着他,并未多说什么。青禾转而向城西走去,手里拿着阵玉袋。
城西。
一座废弃的砖窑。
墨尘站到了最高的地方,后面有三十个术士排成了一个弧形。
每个人脚下的地面都是阵玉,手中拿着的是朱砂袋。空中飘荡着一阵腥甜的味道,这就是阵玉燃烧之后留下的气味。
墨尘看着远处。
秋天打猎的人已经各自分头行动了。三路、六路、八路正向主阵节点前进。按照预定方案来执行。
但是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顺利了。
苏云昔的女人是不会这么容易被他得逞的。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副手说:“派人到城东打探一下。”
“是。”
副手刚转身。
城西砖窑周围出现了一道光幕。
墨尘瞳孔一缩。
光幕是青色。
正统奇门的颜色。
“阵。”
他话音刚落。
三十个术士脚下所踏的阵玉全部碎了。
不是炸开,而是裂开——好像有人用刀沿着阵玉的纹理切了一道。阵玉里面散发出来的气味也消失了。
墨尘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
光幕外边有一个女同志。
素衣、长发、手中拿着一个奇门盘。
苏云昔。
把奇门盘反过来。
砖窑废墟上出现了很多光纹。
光纹从四面八方射出,在砖窑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每个光纹代表一个奇门方位,即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八门齐出。
墨尘的术士阵才布置了一半,阵玉就碎了一大半。
“反制阵。”
他咬紧牙关说出了一个字。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继续推演。
光纹开始收缩。
最外侧的两个术士没有来得及后退就被光纹给打死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身上冒出了青烟。
墨尘握紧拳头。
“苏云昔,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
“已经等了三天。”
苏云昔说话时声音很平稳。
“你在城西布阵,我人在城西埋伏。你烧了三天阵玉,我们的人也烧了三天。你的阵法是七杀,而我所布置的是八门反制。你使用的是禁术,而我则使用的是正规方法。”
她顿了顿。
“你知道的事情,并不是你在布阵时所站的位置,而是我事先就布置好的阵眼。”
墨尘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低估她了。
她不仅会防守,还会进攻。
“撤。”
墨尘下令。
30个术士朝向光幕边沿走去。
苏云昔没有拦。
也就是转动了三次奇门盘。
光纹一跃而起。
第二道光幕从天而降。
墨尘抬起头来,只见光幕已经关闭了。
地上和天上的都有两层光幕。
他走不了。
“你——”
苏云昔对他说,“今天你不能走了”。
墨尘没有说话。
从腰间取出一块阵玉。
阵玉为暗红之色,似染了血迹。他用手指尖去咬自己的手指甲,然后把血液滴到阵玉上面。
阵玉亮起来。
光幕抖动了一下。
墨尘是卫寒渊的徒弟,修为比他身后那个术士高出两级。血阵可以破解一般的反制,但是不能破解苏云昔的八门反制。
光幕抖动了一下。
很快就恢复到正常水平了。
墨尘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于是他就知道苏云昔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料到他会来的。
她所布置在城西的阵法并不是三天就可以完成的,而是要花费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前,在城西她埋下了一块阵玉。
那个时候墨尘还住在江南。
她已经计算出他一定会到北京来。
计算好他会在秋天打猎的时候来袭击。
算好他就会选择城西。
“撤阵。”
墨尘咬牙。
三十个术士一起收起了阵玉。
光幕受到反噬之后就冲向了阵眼。苏云昔后退了一步,嘴角流出了血。
青禾扶住她。
“师父——”
“没事。”
苏云昔擦掉血。
光幕虽然困住了墨尘,但反噬也伤到了她。八门反制阵需要的元气太多,她撑不了多久。
墨尘撑不了多久。
术士阵已经破碎了一大半,剩余的阵玉也已经不够用来打破光幕了。
两个人之间有一道光幕,互相看着对方。
墨尘笑了。
“苏云昔,把你困住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打不开主阵。”
“我不会破坏主要阵地。”
苏云昔说话声音很小。
“只要把你们抓起来就可以了。”
墨尘的笑容也变得很勉强。
他懂了。
苏云昔并不是要破阵。
她是想拖延时间。
卫寒渊人手不足。没有了他以及三十个术士,主阵的防守就会减弱一些。
苏云昔并没有主动进攻。
她只是守。
一直等到卫寒渊支撑不住的时候。
墨尘攥紧拳头。
“你——”
他没有说完。
北京方面发生了一起爆炸案。
地面震颤。
墨尘回头。
血红的光柱在晃动。
不是加固。
是被人攻击了。
有人在主阵中进行战斗。
墨尘看着苏云昔。
她一直站在那里,奇门盘依然在转动。
“分兵九路。是假的。”
“真的。”
苏云昔说。
“九路是真实的,反制阵也是真实的。”
墨尘咬住牙。
他输给了算。
苏云昔已经计算出每一步了。
从秋天打猎开始,一直到分成九路大军,再到他率军在城西偷袭——每一处她都计算过。
她不是防御。
她是钓鱼。
墨尘就是一条鱼。
光幕再次震颤。
墨尘的术士队伍已经全部溃败了。有30个术士被光纹给困住了,不能动弹。
墨尘自己也坚持不下去了。
单膝下跪,手中握有最后一件阵玉。
他看着苏云昔。
苏云昔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她只是在推演。
手在动,盘也在转。
一枚奇门盘在她的手中转动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最终停留在了“乾”的位置上。
乾为天。
主阵。
她抬起头。
京城方向的血色光柱已经有所减退。
不是被摧毁。
是被压制了。
有人压制了卫寒渊的主要部队。
墨尘知道那个人是谁。
萧凌渊 。
命中注定要倒霉的人。
他终于出手了。
光幕彻底合拢。
墨尘以及他的手下被关押在一座破败不堪的砖窑内。
苏云昔收起奇门盘。
青禾看到她嘴角流出血来。
“师父——”
“他输了。”
苏云昔说完之后就转过头去望着京城的方向。
光柱还在晃动。
但是现在已经不那么明亮了。
卫寒渊的主要队伍被牵制住了。
她困住了墨尘。
萧凌渊 控制住了主力部队。
剩下的。
就是这九路兵马。
远处传来了号角的声音。
是三路。
他们到达了第一个节点。
苏云昔闭上眼。
她现在只能等。
等待九路兵马的消息。
风刮起来。
带有阵玉燃烧之后留下的味道。
北京城里的空气也变得很不稳定了。
好像有东西从地下撕开了。
苏云昔的手指停留在了奇门盘上。
手掌虎口处有血迹。
她没有看。
继续推演。
远处传来了轻微的机关松动的声音。
地下好像有东西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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