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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帝王不接受

奇门镇山河 玄音渡梦 7058 2026-07-16 18:28:55

卫寒渊给定的两个日期期限到了之后,皇宫内外已经陷入一片黑雾之中;皇帝拿着那块墨绿色的阵玉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把他叫到御书房来。

两天后的黄昏。

御书房的大门被打开了。

卫寒渊进来的时候,帝王正在案几上拿着阵玉。

在烛光之下,绿玉的光泽微微闪动。

卫寒渊没有下跪,直接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两天了。”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望着皇帝。

“考虑好了没有?”

帝王没说话。

他一直都在看着卫寒渊。

桌子上面的茶已经冷了。

“孤想好了。”

帝王把阵玉放下来之后就用手撑着桌子。

“摄政王——”

他顿了顿。

“就是孤的猎物。”

卫寒渊目光微凝。

帝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用劳烦先生亲自来一趟。”

“苏家的女儿——”

帝王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自己来处理。”

卫寒渊笑了。

笑得很冷淡,并且没有温度。

“陛下已经想好了吗?”

“想清楚了。”

帝王的脊梁非常挺拔。

“我是大清的皇帝,并不是任何人可以控制我的。”

“摄政王应该死,但是要死于大清的法律之下。”

“苏家的女儿应该抓,但是要按照朕的意思来抓。”

他站起身来,走到卫寒渊面前。

“先生可以离开了。”

卫寒渊没动。

他抬头望着帝王。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观察。

“陛下。”

卫寒渊说话声音很小。

“你知道我心中所思的是什么吗?”

帝王没说话。

“我在想——”

卫寒渊站起来之后就比皇帝还要高出半截。

“陛下并不是在拒绝我。”

“这是陛下想试试我的胆量。”

帝王的眼睛微微一眯。

卫寒渊伸手拍了拍帝王的肩膀。

“让卫某人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有资格和你谈条件。”

“想看看——”

他嘴角勾起。

“分量。”

帝王没有避开那只手。

“先生多虑了。”

“哦?”

卫寒渊收回手。

“那我问你。”

“摄政王就是你的目标,你为什么不去捕获它?”

“他的手下有三万禁军,朝廷中的官员有一大半都是他的人。”

“你为什么要触碰他?”

帝王沉默。

“苏家的女儿你自个儿去办吧——”

卫寒渊说话时带有嘲讽的意味。

“你将会处理哪些事情?”

“会用奇门遁甲吗?”

“能看透她所设下的圈套吗?”

帝王攥紧拳头。

“朕有朝臣。”

“朝臣?”

卫寒渊笑出声。

“你的那些官员哪一个不是墙头草?”

“萧凌渊 在的时候,他们都是给萧凌渊 下跪。”

“我去的时候,他们向我下跪。”

“你——”

他指指帝王。

“你一无所有。”

帝王的脸色变得通红。

但还是没说话。

卫寒渊看着他。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叹气了。

“陛下。”

“我并不是要羞辱你。”

“我是来帮助你的。”

“把摄政王交给我的话,我就把江山给你。”

“这笔生意没有损失。”

帝王抬起头。

“那之后呢?”

卫寒渊一愣。

“什么之后?”

“你杀了摄政王,抓了苏云昔——”

帝王盯着他。

“然后呢?”

“你手中的权力由谁来制约?”

“朕的江山是属于你的还是属于朕的?”

卫寒渊不作任何解释。

帝王向前迈进一步。

“皇上,我并不笨。”

“摄政王是老虎,你是老虎。”

“我只不过是换了一匹战马而已。”

他指了指自己。

“与其让老虎吃掉,倒不如自己去当猎人。”

卫寒渊看着他。

目光变了。

“有意思。”

他轻声道。

“我以为你是平凡的皇帝。”

“没想到——”

他摇摇头。

“比我想像中要好一些。”

帝王没接话。

“但——”

卫寒渊的话锋一转。

“你对自己太自信了。”

“你认为你可以拒绝我之后就自己去对付萧凌渊 ?”

“你认为你可以拒绝我而使苏云昔不被发现?”

“你知道她是哪国人吗?”

帝王皱眉。

“她是奇门传人。”

“奇门传人?”

卫寒渊冷笑。

“她是能看穿偷天换日大阵的人。”

“她可以摧毁我的百年基业。”

“她是——”

他顿了顿。

“是卫某人要找的人。”

帝王攥紧拳头。

“那又如何?”

“朕一纸诏书下去,她就成了阶下之囚。”

“下旨?”

卫寒渊大笑。

“她用奇门盘一推,你所有的禁军都会迷失方向。”

“你不可能在皇宫里面杀死她。”

“你在外边也抓不到她。”

“她现在在摄政王府,萧凌渊 亲自护卫——”

他凑近帝王。

“你怎么抓?”

帝王沉默。

“陛下。”

卫寒渊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给你一次机会。”

“把摄政王府里剩下的苏家人交给朝廷。”

“我去除掉萧凌渊 。”

“皇位——”

他指着帝王的心口。

“还是你的。”

帝王站在那里。

手指颤抖。

卫寒渊的话就像一把把尖刀一样,在他最薄弱的地方一刺又一刺地扎进去。

他很害怕萧凌渊 。

他无法抓住苏云昔。

他也不清楚什么是奇门术。

但——

他抬起头。

“朕拒绝。”

卫寒渊的眼神变得很冷。

“为什么?”

帝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

看着卫寒渊的眼睛。

“朕不希望成为第二个萧凌渊 。”

“朕宁愿自己慢慢对付他们,也不愿意让别人替朕动手。”

“我是大清国的皇帝。”

“我所要保持的是江山,而不是生命。”

卫寒渊看到帝王的眼光也发生了变化。

那不再是轻蔑。

多了几分认真。

“好。”

他转身往外走。

“既然皇帝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么就请他自己好好走下去吧。”

“我是卫某人——”

他回头望了望帝王。

“不会再来了。”

门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

帝王站在那里望着卫寒渊的身影渐渐融入到黄昏之中。

等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了之后,帝王才坐到椅子上。

手心里全是汗。

案上阵玉还发着光。

帝王伸手去拿阵玉。

绿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先生留这枚阵玉——”

他自言自语。

“留有余地。”

他把阵玉放进了袖子里。

“还留有一把刀。”

御书房外面,天已经黑了。

帝王坐于黑暗之中,一言不发。

他不接受卫寒渊。

但他也知道——

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摄政王、苏云昔、卫寒渊——

三者之间,他谁都惹不起。

但他必须赢。

必须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用来做摆设的人。

门外有内侍在说话。

“皇上,晚饭已经做好了。”

帝王没回答。

他看着桌子上的一份奏折。

这是林御史今天送来的一份弹劾卫寒渊的奏章。

一共是17条罪状,都是关于卫寒渊的。

帝王看完了奏折之后就放下了。

他拿起笔。

奏折中只写了这么一个字:

“准。”

写完了之后他就把笔放下了。

抬头看向窗外。

到了晚上就感觉很冷。

后面有声音。

御书房里有一个暗格被打开啦。

帝王猛地回头。

墨色的人影从暗格中走出来。

帝王一看到来人就手中的朱笔掉到奏折上,染成了大片红色。这个人并不是卫寒渊,但是他的身上穿的是先帝亲兵才会有的黑色鳞片铠甲,腰间还挂着一块上面刻有鹰纹的铁牌。

暗格里面不应该有东西。

不应该有先帝的亲兵。

黑鳞甲上铜扣的颜色已经很黯淡了,但是边沿处并没有生出锈斑来,看来有人一直都在暗中维护着它。皇帝看着这副铠甲,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听人说起的一个故事:先帝晚年的时候曾经有一支只听密令的影卫存在,专门负责调查皇族的造反行为,并且还会暗杀那些不能见阳光的人。

他认为这是太监用来恐吓小皇子的话。

现在,鬼话从暗格里走了出来。

黑衣人下跪。

“按照先帝留下的遗诏,在皇帝不同意卫寒渊的时候。”

帝王的喉咙在动。

“等了多久?”

“十一年。”

御书房内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爆裂声。

帝王突然发现,自己拒绝的是卫寒渊这个人,而是一扇被关闭了多年的门。门后的不一定就是帮助他的人。

另外一些人则是来讨债的,并且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

---

苏云昔分析了第409章。

帝王拒绝了卫寒渊之后的那个晚上,在皇宫的方向上突然就有一股百年之前的法令的味道散发出来;苏云昔在王府后园的书房里守护着阵玉,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那股味道是从地下密道中向太和殿涌过来的。

摄政王府后花园的书房。

苏云昔趴在桌子上,手指夹着一块上面有花纹的阵玉。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很多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奇门盘在桌子上慢慢转动起来,九星八门的刻度在烛光之下投射出错综复杂的阴影。

她感应到了。

皇宫的方向有一股气流袭来,带有百年的修为所特有的压迫感。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从地下——皇城下面的秘密地道里进去的。当主阵受到这种气息的影响之后就会出现轻微的抖动,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

萧凌渊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手里拿着一把佩剑,剑鞘上还有夜晚的露水。显然他是刚刚巡视完回来的,肩甲还没有卸下来。

“怎么了?”

苏云昔没有抬头:“卫寒渊进城了。”

萧凌渊 的脚步停了下来。

“多久了?”

“一炷香之前。”苏云昔抬头说,“他是从皇宫的方向进城的,直接走地下通道进去的。”

萧凌渊 握着剑的手更加用力了。

“你是说他是这样的人吗?”

“他的气,我认得出。”苏云昔放下阵玉,揉了揉太阳穴,“百年的修为,像一座山砸进池塘里。我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主阵被他攥住了。”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去找皇帝。”

苏云昔点点头。

主阵一共抖动了两次。第一次是他的入宫,第二次就是他使用禁术的时候了从奇门盘上看到的数字来看,并没有直接攻击的意思,而是用来试探主阵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萧凌渊 把剑放在桌子上问到:他对你有没有做什么?

“没有。”

苏云昔回答得很简洁。

烛光之下,两人目光相接。

苏云昔说:“他并没有马上来杀我。”

萧凌渊 皱起眉。

“这不合常理。”苏云昔继续说,“他进城第一件事应该是来找我。我是苏家最后一个正统奇门传人,是唯一能拆他阵的人。他应该先除掉我,而不是进宫去见皇帝。”

萧凌渊 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因此他有所顾虑。”

“对呀。”苏云昔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夜晚的风吹进屋内,拂动着她的衣袖。

“他有两件事要顾虑。”

“哪两样?”

“第一,你的人马。”苏云昔转身说,“他刚刚来到京城,对京城的防守情况还不太了解。你手下的禁军遍布整个城市,即使他杀了我,你也会马上下令封闭城门进行搜索。他不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直接对抗。”

萧凌渊 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害怕我?”

“他不害怕你,但是他会害怕你会切断他的后路。”苏云昔回到桌子前面,指着奇门盘说,“你看,他到了皇宫之后就没有再往摄政王宫的方向去了。这就表明他进宫之后就不想马上出来了——他自己留了一条后路。皇宫里面有人,有防护阵法,还有皇帝做挡箭牌。”

萧凌渊 冷笑道:“拿皇帝做挡箭牌。”

第二……苏云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主阵还没有完全稳固。”

萧凌渊 生气了。

“你是指主力部队还没有形成吧?”

“不,大阵早就布好了。我说的是稳定——它在震动,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稍微用力过猛就会断。”苏云昔拿起奇门盘,指着九星的位置,“卫寒渊刚才试探主阵,就是想确认一件事:大阵能不能承受他全力施术。结果你也猜到了——不能。”

“如果可以的话,他就不会先去见皇帝了。直接用主力部队把王府给压住了,然后派遣墨尘去堵截后花园。现在他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不敢让主阵承受第二次大规模冲击。”

“所以我们不能被他的百年修为吓住。百年修为是真的,束手束脚也是真的。”

破绽也是真的。

萧凌渊 明白了。

“所以他在宫里面不敢和你打斗,害怕伤害到主力。”

“是的。苏云昔把奇门盘放下来,现在他要动手的话,杀死我很容易,但是主阵可能会崩溃。如果主阵崩溃了,在大雍百年来的布局就会全部毁掉。他不能冒险。”

书房里面非常寂静。

烛光摇曳,墙上投下了两个人的影子。

苏云昔说:“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萧凌渊 看着她。

“先说好的。”

“好消息就是他目前还不想和我过不去。我们还来得及。”

“坏的。”

坏消息就是他正在等待苏云昔的声音很冷淡,“等到主阵稳固之后,或者是等到他想出办法加强阵眼之后。到时候他就不用再考虑这些事情了——他会立刻来杀我,并且启动大阵把京城所有的运气都抽走。”

萧凌渊 的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等他来。”

“不可以。”苏云昔摇着头说,“我们不能等待。”

萧凌渊 看着她。

“你所要表达的意思是……”

“他要等到主阵稳固之后再行动,所以我们必须在它稳固之前就采取措施。苏云昔打开桌子上的古籍残卷,我要推演出他禁术的套路。找到漏洞之后就可以先发制人了。”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苏云昔翻着古籍,“他的禁术是卫寒渊独创的,正统奇门的解法只能克制,不能彻底破掉。我需要找到他身上命门的位置——他的本命阵玉。”

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他身上佩戴的本命阵玉呢?”

“每一个修炼禁术的人,都会把自己的核心力量封存在一块阵玉之中。如果阵玉碎了的话,那么他就废了。”苏云昔抬起头来对他说,“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把阵玉放在什么地方。可以是地下的密室,也可以是随身携带,还可以藏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萧凌渊 问道:“可以推理出结果来吗?”

苏云昔把古书合上了。

“可以。”她平静地说,“给我三天的时间。”

萧凌渊 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时候,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没有说出来。

他转过身去向门口走去。

“把后花园给封闭了。需要什么东西就让人去传达。”

苏云昔喊住了萧凌渊 。

他回头。

“卫寒渊不可能和皇帝达成任何协议。”苏云昔说,“他去见皇帝的原因是他想用皇帝来对付你。但是皇帝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皇帝也正在利用着他。”

萧凌渊 笑了笑。

“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了。

苏云昔又回到桌子边,拿起阵玉。

烛火晃了一下。

主阵又晃了一下。

不是卫寒渊,而是从太和殿那边传过来的。

轻微的抖动,好像有什么机关被打开了。

苏云昔马上把震动的方向画到纸上面去。太和殿、御书房、内务府三者之间有一条直线,这条直线正好经过一条已经废弃了的皇城暗渠。以前只在老地图上看到过这条暗渠,认为早就被堵上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关闭它,反而有人把它重新打开了。

萧凌渊 听完之后,并没有马上去皇宫,而是把皇城图放在桌子上。

“如果暗渠通向的是太和殿的话,那么卫寒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手?”

“因为皇帝刚刚拒绝了他所以。”苏云昔说,“这条暗渠并不是进攻的道路,而是作为备用之用。皇帝答应了,他就利用公开场合来控制朝廷;如果皇帝不同意的话,他就只能在暗中提起先帝遗留下来的问题。”

她又在地图上点击了某处。

“他是要证明皇帝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萧凌渊 的眼神变得很沉重。

“逼宫。”

“比逼宫还要糟糕。”苏云昔说,“他要让皇帝自己承认,皇位从一开始就是不干净的。”

说完之后,屋子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了。皇位不干净的话,那么苏家案就不仅仅是灭门的老案子了,而成了大雍立国根基上的一道裂痕。

卫寒渊要将裂痕扩大。

---

第四百一十条以静制动。

皇城暗渠被重新打开之后,苏云昔并没有马上进入皇宫,在王府书房里把太和殿的方向上的震动反推了三次,确定这不是诱饵,而是卫寒渊故意留下的老路。

苏云昔坐在桌子前面,坐了半个多时辰。

她面前的奇门盘已经推演了三次,每次的结果都是相同的。

卫寒渊的禁术基础很深,她现在所掌握的正统奇门解法只能破解其中六成。

另外四分之一的部分要依靠更强大的阵基来支持。

放下阵玉之后,她就去按摩太阳穴了。

窗外有脚步声。

萧凌渊 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汤,推门而入,把碗放到她的面前。

“还没睡?”

睡不着觉苏云昔端起碗喝了一口,“主阵的情况怎么样了?”

“稳定了。”萧凌渊 坐在她的对面说,“禁军已经把皇宫周围全部围了起来,卫寒渊的人一个也进不去。”

苏云昔点头。

“他是不会硬冲过去的。”

萧凌渊 看着她。

“你确定?”

“是的。”苏云昔把饭碗放下来之后说,“他去找皇帝谈条件,就是为了避开你直接掌控皇权。如果能让他让皇帝下诏书撤销你的兵权的话,他就不用亲自出马了。”

萧凌渊 冷笑道。

“皇帝不敢。”

“我知道。”苏云昔说,“但是卫寒渊并不知道。”

站起来之后就走到挂在墙上的京城地图前面。

目前他最大的资本就是这座主阵了。只要主阵还在运行中,他就还会有退路苏云昔看着地图上标出的阵眼之处,心中想着,“我想知道的是,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他会来京城呢?”

萧凌渊 走到她的身边。

“你说过主阵还没有稳固。”

“是的。”苏云昔回头看着他,“但是他偏偏选择在阵法还没有完全稳固的时候过来?那么又表示什么意思呢?”

萧凌渊 皱眉。

“说明还有比阵法更重大的事情。”

“对呀。”苏云昔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面写了几个字,“他要确定一件事情——就是皇帝是否还会和他继续合作。如果皇帝已经站在你的立场上,那么他就提前发动主阵,强行夺取京城的运气。”

萧凌渊 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下。

“那么你认为皇帝的态度怎么样?”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皇帝不会投降,但是也不会完全拒绝。”她说,“他会拖延时间。等到卫寒渊与我打完之后再决定谁赢谁输,然后他再选一边。”

萧凌渊 把纸折叠好之后放在桌子上。

“那么你要怎么解决呢?”

苏云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晚。

“等。”

“等什么?”

“让卫寒渊先发制人。”苏云昔转过头来对他说,“他不着急,我不可以着急。贸然行动的话,正好中了对方的计。”

萧凌渊 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有把握?”

“不。”苏云昔直言不讳地说,“但是我的奇门盘很好。”

她指着桌子上面的阵盘。

“正统奇门的核心是借势。我要借的势,就是卫寒渊的贪心。”

萧凌渊 没有再问下去。

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那么你就可以放心地进行推演了。外面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吧。”

苏云昔点头。

“也要注意安全。卫寒渊不可能只派一个人来刺杀你。”

萧凌渊 笑了笑。

“杀一个就杀一个。”

关门之后他就出去了。

苏云昔又回到书桌前,手中拿着一块阵玉。

闭上眼睛之后就用望气术来查看了。

主阵的脉络在她的感觉里铺展开来,巨大的网状结构覆盖了整个京城,到处都留有卫寒渊留下的禁术痕迹。

但是她可以感觉到这个阵法还不太稳固。

有些地方的气机很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出问题。

卫寒渊急于去京城,主要是为了稳固住这些节点。

苏云昔睁开眼睛,在纸上面很快地写下了些什么。

要找出卫寒渊阵法的漏洞。

正统奇门讲究以静制动,对方越急,她就越要稳。

苏云昔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书房。

她在京城各个地方都画上了卫寒渊的阵眼,并且不断研究出解法来。

萧凌渊 每天都会给她送三餐,并且每次进去的时候都能看见她的桌子上放了很多张纸。

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苏云昔才把头抬了起来。

她的双眼通红,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

萧凌渊 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发现她正在看桌子上的奇门盘,并且手指还在不停地转动着。

“找到了漏洞?”

找到啦苏云昔抬起头来看着卫寒渊,“卫寒渊的主阵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

萧凌渊 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苏云昔指了指阵盘上两个地方。

“你看这里和这里——气机流向是完全对称的。正统奇门讲究阴阳平衡,但他用的是掠夺术,所以阵眼必须设在一南一北,形成对冲。”

萧凌渊 皱眉。

“你所要表达的意思是——”

“如果把南北两个阵眼都拆掉的话,那么他的主力部队就会出现故障。”苏云昔说,“但是问题在于——这两处阵眼都在他的手中,我无法接近。”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帮你把它们拆掉。”

苏云昔摇头。

“不能拆除。拆阵眼要用到奇门术法,你靠近就会受到禁术的伤害。”

萧凌渊 没说话。

苏云昔看到他这样子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想要做什么?”

“没有事情。”萧凌渊 转身说,“你自己先去睡吧,明天再谈。”

他推门出去了。

苏云昔望着关上的一扇门,心中感到很不安。

她来到窗户旁边,发现萧凌渊 正在院子里和禁军副将交谈。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苏云昔听不清楚。

但是她觉得萧凌渊 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她又回到案桌前,取过阵玉。

奇门盘的推演还在进行当中。

闭上眼睛去感受主阵的气流方向。

这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发硬了。

不对劲。

太和殿方向的主要阵节点上,气机运转的速度变快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

苏云昔猛然睁开了眼睛。

放下阵玉之后,她就立刻奔向了墙上的地图。

太和殿就是皇帝接见卫寒渊的地方。

那么他们是不是已经谈好了呢?

不对,如果已经谈好了,气机也不会马上加快。

苏云昔看着地图上太和殿的位置,脑海里迅速地思考着。

唯一的原因就是卫寒渊在皇宫里面布置了备用阵眼。

他并不打算和皇帝商量条件,而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苏云昔转过身就出去了。

当萧凌渊 刚要进到院子的时候,门就被人给打开了。

“怎么了?”

“卫寒渊把阵眼安放在了太和殿上。”苏云昔说,“其实他并不想和皇帝说话,他是用皇帝来做挡箭牌。”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马上派人把它们拆掉。”

已经来不及了苏云昔拦住了他,阵眼一动之后,禁军过来就会受到煞气的侵袭。

萧凌渊 盯着她。

“那你去?”

苏云昔点头。

“只能我去。”

她拿起奇门盘,向外走两步之后又转过头去看他。

“给我留条后路。”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

苏云昔看着他。

“你——”

“我知道禁术对身体不好。”萧凌渊 打断了她的话说,“但是你自己去宫里,我就不放心。”

苏云昔没再劝。

两个人一起出了院子。

夜晚很黑,因为有乌云所以看不见月亮。

整个京城都是一片死寂。

苏云昔拿着奇门盘,感觉主阵的气机朝自己涌来。

卫寒渊等她。

这是她不能输的一场比赛。

萧凌渊 就是这场比赛中唯一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天煞之气,这是卫寒渊所需要的。

苏云昔知道但是还不可以讲出来。天煞命格被萧凌渊 主动触发之后,在短时间之内可以压制住主阵,但是代价就是把人本身变成了阵眼。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因此她只好先把局势稳定下来。

以静制动,并不是等着被别人杀死。

就是等到卫寒渊把真正想得到的东西都拿出来的时候。

萧凌渊 站在院门之外,回头望了她一眼。

“你隐瞒了我什么呢?”

苏云昔抓紧了奇门盘。

“到了明天晚上我就会把事情告诉你。”

“目前还不能讲。”

你现在就说吧,你就会马上被送到皇宫去苏云昔看着他眼睛里,“这就是卫寒渊所希望看到的样子。”

萧凌渊 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希望别人隐瞒自己,但是能听出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

“好的。”他说,“今天晚上就听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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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音渡梦

玄音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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