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萧凌渊 从废井边缝隙中逃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在塌陷的井口旁边,墨尘正站在半截断墙之上,刚刚射杀了想要接近玉简气机的一名黑衣术士。
墨尘手中的弓还没有放下来。
苏云昔看了他三息之后问:“你是来送信的,还是来堵住我的去路的。”
墨尘把弓背到后面去了。
“如果拦路的话,我是不会开枪打死自己的人的。”
萧凌渊 道:“你为卫寒渊卖命这么多年了,现在杀了他的人,你觉得本王会相信吗?”
墨尘沉默了片刻。
我和你一样姓萧看着萧凌渊 说,“我是你的叔叔的儿子,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被他选中来培养。这件事你不了解,卫先生也不知情。”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苏云昔按住了他胳膊。
“你把它们告诉了我们,想要得到什么呢?”
墨尘说:“我不会换东西。祖祠的大门是关闭着的,这是事实。但是我知道另外一条路——当年建造祖祠时留有暗道,通往地下的墓室。卫先生封住了正门,所以暗道没有被堵住。”
萧凌渊 问到:凭什么让我们知道?
墨尘吐了口气。
“因为这几天我所看到的事物和他给我讲的不同。”
他抬起头来望向远方的山峦,语气比之前要轻一些。
“卫先生说苏家自私,守着正统奇门不救天下。可我看见的是,你们明知道这是陷阱,还是来了;明知道会死人,还是要拿玉简。若这也叫自私,那我这些年做的事算什么?”
他看向苏云昔。
“你在保护老百姓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们哭了。并不是因为害怕才这样做的,而是因为感激。卫先生教给我的禁术,从来没有人会感激我,只会让人感到害怕。”
苏云昔问到:暗道在哪里?
墨尘指着西方。
“枯井在距离这里三里的地方。井壁上有一个暗格,并且还有机关。但是你们要快一点——卫先生已经派出第二波人马了,在一小时内就会到达。”
萧凌渊 问到:那你要怎么解决?
墨尘笑了。
“我杀了他的人,他就不会相信我了。向东走一小时左右。”
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
苏云昔叫住他。
“你身上受伤的人是谁打的?”
墨尘没回头。
“我自己去打。这样他就认为我是真的逃命了。”
他走远了。
萧凌渊 对身边的一个副将说:“收队,向西走。”
禁军很快集合完毕。苏云昔和萧凌渊 一起向西走去,手中拿着奇门盘。
“你认为他说的是真话吗萧烬?”阑小声问道。
“但是杀死黑衣人的事情是真实的。”苏云昔说,“箭是被从后面射入身体的,力量以及角度都受到禁术的影响。如果他要演戏的话,就不用冒险了。”
枯井的位置很容易找到。
井口被藤蔓遮住,四周长满了荒草。两个禁军士兵把藤蔓推开之后就往下面看了看。
“王爷,井很深,可以看见水。”
苏云昔来到水井边,在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块阵玉丢进了水井里。
阵玉在井底停下,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白色光芒。
“水下有东西。”她说。
萧凌渊 让人拿来一根绳子。苏云昔摇摇头。
“下去也没有用,要用奇门才可以打开。”
说完之后就顺着绳子滑了下来。
井壁非常潮湿,并且上面有很多青苔。苏云昔降到约3丈深的地方,脚踏在水面上。水位只有膝盖那么高,她站好之后弯下身子去摸井底的泥土中有一块铁片。
把淤泥扒开之后就可以看到铁板上雕刻的花纹了。
是两仪纹。
苏云昔从腰间掏出一块阵玉,在铁板上凹下去的地方放好。阵玉镶嵌进去之后,上面的花纹就会发出光芒。铁板抖了两次之后就慢慢分开了。
有一个很小的缺口。
她说:“找到了。”
萧凌渊 下楼的速度非常快。跳入水中之后就看到了洞口,并且还去摸了一下洞壁。
“里面比较干燥,好像有人打扫过。”
苏云昔钻了进去。洞内比较干燥,地面用的是石砖铺设得非常平整。洞壁上有一盏油灯,她点燃了一盏,灯光照向前方十来米处。
暗道一直向前延伸,没有终点。
萧凌渊 跟着她一起走,在这条暗道里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前面有一道铁门。
铁门没关上,但是上面有很多奇门符文。
苏云昔凑近看。
“这就是禁术封门阵。墨尘说的没错,卫寒渊只封住了正面,并没有封住暗道。”
萧凌渊 问到:可以破了吗?
苏云昔没有作答,她伸手去摸铁门上刻着的符文。
符文忽然发光,并且散发出一股力量把人往后一推。
“有点麻烦。”她说,“这是死门和困门的双重禁阵,连我苏家的正统奇门盘也推演不完整。”
更麻烦的是,铁门后面的气息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座百年墓室。卫寒渊没有在暗道外设重兵,说明他不是没发现这里,而是故意让这条路保持“能进不能出”的状态。
苏云昔把这种想法藏在心里,并没有马上说出来。
说了也没有用。
萧凌渊 抽出佩剑。
“给我15分钟的时间,我会把它砍成两半。”
苏云昔拦住他。
“不可以。如果你强行突破的话,大门就会被摧毁,里面的物品也无法保存。”
她又来到铁门前面,闭上眼睛回忆起苏家古籍中关于封门阵的破解方法。
爷爷说,死门和困门可以一起出现,但是两扇门之间总会留有一个空隙。
睁开了眼睛之后,她就用手指去触摸铁门上的一道道符文。
当手指触碰到第七条纹路的时候,就会有微微的一丝暖意传来。
就是这里。
从腰间掏出三块阵玉放在了铁门的三个位置上。
于是她用手指头在铁门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正统奇门,阳遁回春。开门。”
铁门晃了下。
符文上所显示的光芒由红变白再转为黯淡。
门没关上,但是锁扣的位置已经松动了。
苏云昔转动了门环。
嘎吱一声,铁门打开一条缝隙。
推开房门之后就看到一个石制的墓室。墓室不大,在中间放着一口石棺,墙上的画像就是苏家的家谱、家规。
墙上有三张画。
第一幅就是苏家的始祖苏青崖。
第二幅画的是她的曾祖父苏敬德。
第三幅图中,苏云昔一呆。
这幅画像是空缺的。
画中没有人的面部,只有一件衣服的轮廓。画像下面有一句话:
“苏家第36代传人、守望脉主苏云昔之位。”
这就是留给她的位置。
萧凌渊 走到她的身边,看了一下画像。
“你们苏家已经为将来的人做了打算了吗?”
苏云昔没说话。
她来到画像之前,发现画像下面有一份玉简。
玉简上面写着五个字:
“九转归元阵。”
苏云昔伸手去拿,但是并没有马上把玉简拿起来。
想到墨尘刚才在井口说过的那些话,又想到了卫寒渊一次又一次留下的线索。九转归元阵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它就不会没有防护地被压在画像之下。
“等等。”她说。
萧凌渊 停下脚步。
苏云昔蹲下来,先去看画像下面的痕迹。玉简周围没有灰尘,所以它并不是一直放在那里,而是在最近被别人碰过的。画像的边上有一些陈年的香灰,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淡淡的金色粉末。
正统奇门用金粉封印传承,禁术则用血灰伪装旧物。
她把手指上的灰尘抹到自己的鼻子上。
没有血腥味。
是真的。
但是真实的并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那张空荡荡的画像,突然就明白了苏家人为什么给她留了个位置。并不是因为预料到她会回来,而是为了守护血脉每一辈都要留给下一代一个位置,告诫后人:祖祠不是过去埋葬的地方,而是一扇通往未来的门。
她拿起玉简。
画面上的人物脸上出现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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