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望着天空。
并不是因为天黑了才看不见,而是有东西挡住了阳光。
萧凌渊 抽出佩刀,在她的身后保护着她。
“是阵。”苏云昔说,“卫寒渊在附近布置了阵法。”
她拿出奇门盘,手指飞快地转动起来。
八门定位:死门位于正东方、惊门位于西北角、伤门位于南方。
“他认为要将我们困住。”苏云昔说,“这里天地间的灵气都被封印住了,我们出不去。”
萧凌渊 环视四周。
树林还是原来的树林,但是光线越来越暗了,树影也变得扭曲起来。
“可以被关多久?”
“看他能困多久。”苏云昔说,“这个阵并不是用来杀人用的,而是用来困人的。他不希望我们回到城里去。”
“那么就不要回来了。”萧凌渊 道,“向东走。”
“东边就是死胡同。”
死门也可以走萧凌渊 的态度很坚决,“既然他让我们出来了,就不可能让我们在这里死去。如果要困住我们的话,那我们就偏不让它成功。”
苏云昔看了他一眼。
她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她转过身向东方走去,萧凌渊 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进了树林。
光线逐渐变暗,四周非常寂静。没有鸟鸣声。
苏云昔每走几步就会拨动一下奇门盘来改变自己的行进方向。
“他的布阵方法要比墨尘好一些。”她说,“但是有一个漏洞。”
“什么破绽?”
“他对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苏云昔指着前面说,“祖祠附近有一条地下暗河,水流对阵法稳定度有影响。找到暗河所在之处,在阵法中就可以撕开一条裂缝。”
萧凌渊 没说话。
他是在听,并不是在听她说什么,而是在听外面的声音。
“有。”情况他说。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树林中出现了三个黑衣人,他们的脸都用布遮住了。
其中一个人举着手,手里拿着一张符纸。
符纸燃烧之后就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向两个人扑去。
苏云昔没有动。
把奇门盘翻过来之后,上面就会出现金色的花纹。金光一闪,黑雾被挡住,在两人面前翻滚,但是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
“正统奇门的护身阵。”苏云昔说,“你们禁术能吞噬活人阳气,但吞不了阵气。”
黑衣人没有说话,又拿出三张符纸。
苏云昔发现异常,并非一般的驱煞符,而是禁术里用来破阵的“断阵符”。
卫寒渊教过他们怎么对付正统奇门。
她不能硬扛。
“替补出场。”她说,“我要花一些时间来考虑一下。”
萧凌渊 没有问原因。
直接用长刀挡住她的前面,然后就冲向了三个黑衣人。
刀光一闪,第一个黑衣人就被逼退了三步。萧凌渊 的刀法十分干脆利落,并且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下都是对准敌人致命之处。
黑衣人不能硬接,只能用符纸不断地抵挡。
苏云昔蹲下来把奇门盘放在地上。
盘面转动,八门、九星的位置在快速变幻。她闭上眼睛,用望气术感应地下暗河的流向。
三丈,左前方七步的地方就是暗河了,而暗河在地下有两丈深。
睁开了眼睛之后就把坎位上奇门盘上的指针给调到了坎位。
“破!”
低声喝道之后,地面就晃动起来。
裂开一条缝,并非裂缝,而是阵法被破坏之后留下的痕迹。暗河里的水汽顺着裂缝冒出来,把周围阵气给冲散了。
困阵中有一个破绽。
“走吧!”苏云昔说。
萧凌渊 一刀把剩下的黑衣人给杀了,然后就退到她的身边了。
两个人一起从缺口处冲了出来。
——
走出树林之后,阳光就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了。
苏云昔回头一看,那片树林依然很平常,并且里面的人也没有追上来。
“他们是辅助力量。”她说,“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有什么用?”
“让卫寒渊来调整节点。”苏云昔说,“他是在用时间来换取空间。只要我们在里面待上一天以上的时间,那么京城的主阵节点就会全部撤走了。到时候即使我能找到九转归元阵,也无法把它拆下来了。”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就不要让他来拖了。”
他转过身向另外一边走去。
“去哪里苏?”云昔问道。
“找到他所在的位置。”萧凌渊 说,“你说过京城地下有九个节点。只要破坏掉一个,主阵就不能正常运转。”
“但是节点的位置是会改变的。”
“你说可以感应到吧?”
苏云昔一呆。
她可以感受到——利用苏家祖祠的主要阵法器来感受京城的气息。
节点就是流量最大的地方。
“跟我来。”
她向东城区走去,走得非常快。
萧凌渊 跟上。
两个人穿过了几条街道之后就来到了一条小巷里。
苏云昔停了下来,望着巷子尽头的一口老井。
“下面有一些东西。”她说。
萧凌渊 走到井边,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了一下,只见井水很脏,无法判断出水有多深。
“你要下去?”
“不需要。”苏云昔说,“节点在井底,但是不能直接把井给毁了。该节点是用水来引导的,破坏井水只会使节点迁移到其他水源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奇门盘,在井边布置起阵势来。
“正统奇门里有‘水遁截流’的术法。”她一边布阵一边说,“可以截断节点和水源的关联,让它困死在原地。”
布置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苏云昔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下来,手指也开始发抖了。
好了她站起来把奇门盘上的最后一块阵玉放到阵法中间。
井水突然冒泡了。
之后就又恢复了平静。
——
“成功了吗萧?”凌渊 问道。
“成了。”苏云昔说,“目前这个节点已经被封锁了,至少要过十二个小时才能移动。”
她伸手去摸墙,脸色非常苍白。
你好吗萧凌渊 皱起了眉头。
“没事,就是消耗比较大。”苏云昔深呼吸了一口气说,“布阵要耗费寿命,但是还可以坚持下去。”
萧凌渊 沉默。
他知道她是在硬撑着,但是不能阻止。
“还封几个?”
“那么至少要封两个。”苏云昔说,“九转归元阵要拆掉的是九个节点。只要有两个以上节点被锁定,卫寒渊的主要阵法就会出现问题。”
她要离开的时候,萧凌渊 把她拉住了。
“你站住。”
苏云昔转过头来望着他。
“不可以这样拼命。”萧凌渊 道,“人只有一次生命。”
“如果我现在停了下来的话,京城里的生命就不仅仅是一条了。”
苏云昔挣脱了他,继续向前走去。
萧凌渊 追上去。
“至少休息15分钟。”
“没时间了。”
苏云昔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卫寒渊是不会给她们很多时间的。每次拖延一小时,节点就会改变一次。
可以感觉到节点正被迅速地移动。
之前被封住的那个现在已经和卫寒渊没有关系了。
“放弃了一个机会。”苏云昔说,“直接断开联系,使该节点失效。”
“那么不就很好了吗?”
“不。”苏云昔说,“断掉的节点越多,剩下的节点就越强。九个节点变成了七个节点,每一个节点所承受的压力就会增加一些。但是却使得没有被破坏的节点更加难以拆除。”
她停下脚步。
“他是在逼迫我。”她说,“他是故意要我封住节点,然后自己断开连接,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剩余的节点上。他用我的行为来加强主力部队。”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怎么办?”
苏云昔没回答。
她看向天空。
天又开始暗了。
这次并不是卫寒渊的阵法,而是真的要下雨了。黑乎乎的乌云密布天空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气。
“他说出了天气的情况。”苏云昔说,“下雨的时候,空气湿度大。禁术阵法可以吸取雨水中所含的阴气,从而提高它的威力。”
她回头望向萧凌渊 。
“我们现在只剩下半天的时间了。”她说,“要么在雨停之前找到祖祠里九转归元阵的破解方法,要么等到这场雨结束之后,卫寒渊的主要阵法就会全部确定下来。”
只剩半天了。
---
第四百五十三条祖祠寻踪(一)。
雨还没下。
但是空气已经被打湿了。
苏云昔站在荒坡上,手里拿着奇门盘。盘子上的刻度因为受潮而变得模糊不清了,但是九星的位置还是非常清楚的。
“天任星落于西北。”她说,“古书上记载的位置与盘面上计算的结果是一致的。”
萧凌渊 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刀。
“西北边三里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小村庄。”他说,“那就是苏家的老宅吧?”
“不确定。”苏云昔摇着头说,“古书上记载的是‘西北三里有一处奇异的地方,在遇到水源的时候就会出现。如果祖祠受到阵玉的遮挡的话,在一定的条件下才会出现。”
“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乌云压得极低。
下雨她说下雨的时候水汽就会冲淡阵玉的遮掩作用。祖祠有可能会被雨水淋湿。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就等着下雨吧说的就是。
“不可以等到最后。”苏云昔收起奇门盘说,“卫寒渊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的位置。会有人来阻拦。”
话一出口,远处的树林中就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萧凌渊 马上转过身去,双手握住了刀柄。
“多少人?”
大概有二十多个苏云昔看了一下气场,没有发现阵玉的气息,所以这人应该不是术士,而是一个普通的杀手。
“这就容易多了。”
萧凌渊 做了一个动作。
埋伏在四周的禁军马上出现。五十名精锐禁军分成两队,盾牌在前面,长刀在后面。
树林里出现了一名凶手。
他们身穿黑色衣服,戴上面具,手中拿着短刀。
萧凌渊 没动。
他站在山坡下看下面的战斗。
禁军纪律严明。盾牌抵挡住第一次进攻之后,长刀就从盾牌的空隙中穿了过去,黑衣杀手们纷纷倒地。
“不是卫寒渊的精兵。”萧凌渊 道,“他是在试探。”
苏云昔没接话。
她在盯着天空。
乌云在翻滚。
并不是自然形成的风向,而是有人在推动着它。
他说,“下雨了。但是并不是为了帮助我们找到祖宗的祠堂,而是为了让主力部队提前做好准备。”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下雨之前,我要去祖祠。”
她向西北方向望去。
三里外的废村。
如果祖祠在那儿的话,我们现在去还可以赶上。
“走。”
向北走几步。
萧凌渊 马上跟着去了。
禁军留下二十个人断后,另外三十个人和他们一起冲锋。
雨还没下。
但风已经变了。
苏云昔走在最前面。她手中的奇门盘不断地转动着,九星的位置也在不断地改变之中。
天任星一直指在西北方向上。
废村在望。
是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小村庄。大部分房子都倒塌了,院里长满了野草。村口有一口干涸的水井,井口上长满了青苔。
苏云昔停在了村子的入口处。
她举起奇门盘。
盘上的九星在疯狂旋转。
“有阵。她说这是封门阵。”
萧凌渊 来到她的身边。
“能破吗?”
“可以破。”苏云昔说,“但是祖祠里布置的阵法不止一个地方。”
“多久?”
“一刻钟。”
萧凌渊 向后看了一下。
追兵还没到。
但是天空中的云层却越来越低。
给你15分钟的时间说他说。
苏云昔蹲下来把奇门盘放在地上。
她用手指尖把血挤出来,在盘子上面留下了一点。
血液滴到盘子上之后就会顺着刻度线扩散开来。
封门阵的阵眼就是枯井。
苏云昔站起身来,走到水井旁边。
井很深。
再往下看就是一片漆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
“我要下去。”
萧凌渊 皱眉。
“下面可能会遇到敌人。”
“封门阵的阵眼就是井底。不打破阵眼的话,祖祠就不可能出现。”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和你一起去下楼吧。”
“不可以。”苏云昔摇摇头说,“你上去看着吧。如果有追赶的人的话,你就得挡住了。”
萧凌渊 盯着她。
“你能行吗?”
苏云昔没回答。
她已经抓到了井绳。
“等我上来。”
说完之后就跳进了水井里。
井壁湿滑。
她的手因为寒冷而变得僵硬,在冰冷的井水里已经没有知觉了。
越往下面走,温度就越低。
到了井底。
脚下是淤泥。
苏云昔点起火折子。
光线在狭小的空间内摇曳。
井口很小,直径大约为2米左右。四面都是青砖砌成的墙壁,砖缝中插着许多生锈的铁钉。
阵眼在正中央。
就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阵玉。
苏云昔蹲下来。
阵玉上有很多复杂的花纹。
就是封门阵的阵脚。
她伸手去摸阵玉。
阵玉突然裂开。
裂缝中冒出了一股黑色的气体。
苏云昔马上向后退去。
黑气聚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是墨尘。
“苏云昔。”墨尘的声音从黑气里传出来,“你找到这里了。”
苏云昔看着黑色的气体。
“你在哪儿等我?”
“卫先生已经计算出你会来的。”墨尘说,“这口井是个陷阱。进去之后就不可能再出来了。”
黑气散开。
井壁上所有的铁钉都发光了。
是禁术阵法。
苏云昔马上取出了奇门盘。
八门方位在盘上快速变化。
生门向东,伤门向西,杜门向南,死门向北。
她抬起头来望向北边。
死门上的铁钉比较光亮。
那是阵眼。
她向那根铁钉走去。
黑气又聚拢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出不去的墨尘讲的是。
苏云昔没理他。
她拿起奇门盘,对着铁钉。
“开。”
奇门盘发出白色的光芒。
白光击中铁钉。
铁钉碎裂。
禁术阵法马上就会被破坏掉。
黑气剧烈翻滚。
墨尘的人形渐渐消失。
但他还在笑。
“破了这个阵也没有用。”他说,“大雨就要来了。很快就会形成主力部队。到时候整个北京城都将成为卫先生的战场。”
“那么你就要死了。”
苏云昔把奇门盘举起来对着墨尘。
墨尘的人形已经完全消失了。
黑气散尽。
井底恢复平静。
苏云昔喘了几次气。
她看向头顶。
井口亮着光。
但光很暗。
雨没下。
但是马上就下课了。
她抓着井绳向上攀登。
刚开始爬的时候就听见了井口有打斗的声音。
萧凌渊 正在与人战斗。
苏云昔加快了脚步。
爬到井口的时候,她看见了萧凌渊 。
他全身是血。
地上有十几具尸体。
但不是追兵。
是禁军。
萧凌渊 的刀上有血。
他回头望向了苏云昔。
“他们并不是卫寒渊的人。”他说,“这是宫里的人。”
苏云昔一愣。
“宫里的?”
“是皇帝派遣来的。”萧凌渊 说,“他知道我们正在寻找祖祠。他不希望我们能找到。”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帝王与卫寒渊合作?”
“不清楚。”萧凌渊 摇着头说,“但是皇帝不希望祖祠里的东西被我们得到。”
苏云昔咬牙。
“越是不愿意找的人,我就越要去找。”
她望向村里的一间破败的房子。
封门阵被打破了之后,祖祠就会出现。
她举起奇门盘。
盘上的九星又恢复了正常。
天任星停在村子后面的一个小土丘上。
“在那里。”
她向土坡跑去。
土坡上长了很多野草。
荒草遮掩了一扇门。
门是由石头制成的,在上面雕刻了很多花纹。
就是苏家的家族标志。
祖祠。
苏云昔的手在发抖。
她伸手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
她想到了古书里说过的关于苏家祖祠的事情,那就是用血缘关系来作为钥匙。
她用手指头把自己的血挤出来,在门上纹路的地方抹上去。
血渗入石门。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有一个通道,非常黑暗。
通道的尽头有灯光。
苏云昔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萧凌渊 跟着走了过去。
走了大概30米左右的时候,这条小路就变宽了。
是一间石室。
石室中间有一张石台。
石台上面有一卷竹简。
苏云昔走过去。
竹简上面只有一句话:
“九转归元阵的破解之法。”
她翻开竹简。
竹简上用小楷写满了文字。
但是字迹非常淡薄,无法辨认。
需要光。
苏云昔拿过火折子,靠近竹简。
字迹突然亮起。
苏家所使用的是一种密文。
她认得。
“天地是基础,四象作为支柱。三才定位、九宫归一。”
九转归元阵的主要口诀就是这个。
她继续往下看。
竹简上对九转归元阵的布阵方式以及破解之法都有所记载。
她很快地看了下上面的文字。
每句话都要牢记于心。
萧凌渊 站到她的身边。
“找到了?”
苏云昔点头。
“找到了。”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苏云昔把竹简合上了。
“走吧。”她说,“等雨停了再把阵法布置好。”
她转身往外走。
一到通道口就听见外面有打雷的声音。
雨开始下了。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雨声很大。
打到房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萧凌渊 看着她。
“雨来了。”
苏云昔抓紧了竹简。
“我知道。”
她走出通道。
下雨了。
很大。
天地之间都是雨雾。
苏云昔在雨中站著。
她穿的衣服马上就被淋湿了。
但她没在乎。
手里拿着一根竹简。
竹简上文字因雨水而变得模糊不清。
赶快走吧她说,在竹简上刻下的文字还没有消逝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回到王府。
萧凌渊 拉起她。
“走。”
他们在下雨的时候往回跑。
后面就是一片废墟,在雨中渐渐地看不清楚了。
但是苏云昔手中的竹简上的一笔一划都已经消失了。
她咬紧牙。
必须跑快。
在雨更大之前。
在所有的文字都不存在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追兵。
是禁军的接应。
萧凌渊 吹了一下口哨。
几十匹马在雨中奔跑过来。
“上马。”
苏云昔上马。
马队冒着大雨逆风而行。
雨越来越大了。
苏云昔低头看着竹简。
大部分的文字都已经看不出来了。
还有最后几句话。
用双手把竹简盖住。
但是雨水从小孔中漏了进来。
字迹继续消失。
“快点!”她说,“再快一些!”
马队加速。
王府在望。
但是竹简上剩下的字只有最后一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