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一整夜。
苏云昔没睡着。
手中的竹简不再发光了,但是她可以感觉到竹简上文字的变化。
不是消失。
是在重组。
“停车。”
萧凌渊 把车窗摇下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竹简上又有了新的内容。”
苏云昔把竹简递给他让他看。
竹简上的心法文字开始变化,并且又排成了另外一种句子。
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这是——”
“弈天脉的心法正在产生新的信息。”苏云昔看着竹简说,“它并不是一个死的东西。它会根据持有者的处境来推断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那么这就是一个活的奇门盘了?”
“比奇门盘更高级。”苏云昔说,“它可以记载我推演的过程,吸取我的望气的能力,并且反过来给我提供新的破解的方法。”
萧凌渊 沉默了一会儿:“卫寒渊知道弈天脉有这个能力吗?”
“不清楚。”苏云昔摇着头说,“要是他知道的话,早就派人来抢夺了。”
“那么它就可以感觉到了吗?”
“感应不到。”苏云昔摸了摸竹简表面,“它用的是正统奇门的气机,不是禁术。卫寒渊修的是禁术,感应不到正统奇门的气机变化。”
萧凌渊 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它又在向你传达什么呢?”
苏云昔又把目光投向了竹简上。
文字还在变化。
她专心致志地运用望气术来观测竹简上气机流动的情况。
发现了这样一个规律——
竹简上的新文字就是和她以前推演过的那些东西相对应的。
她推算出阵玉的位置。
被打破过的一些禁术阵法。
看过苏家古籍的内容。
全部用竹简来重新排布和组合。
“它正在整理我的脑子里的事情。”苏云昔一下就懂了。
“什么意思?”
“弈天脉的竹简并不是教给你新的东西。”苏云昔说,“它就是把你知道的东西串联起来。”
萧凌渊 明白了: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忘记苏家的传承,只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记住了多少?
“是的。”苏云昔的声音很沙哑。
于是她才知道父亲把这根竹简留给他们姐妹的原因。
并不是因为竹简上面记载着一些秘密。
因为竹简可以帮助她恢复记忆。
她记得的。
她全都记得。
就是被关在脑子里,找不着出口。
竹简帮她找。
苏云昔合上了眼睛。
脑海中就会出现儿时的情景。
父亲在院里给她示范如何摆放盘子。
妈妈在一旁烧水。
姐姐在走廊上读书。
全是零碎的画面。
但是每一张图中都包含着奇门八卦。
父亲摆的阵。
母亲用的法器。
姐姐看的书。
全都有。
她当时认为这是正常的。
现在想想——
那就是父亲把整个苏家的家传都传授给她了。
而不能让她死记硬背。
就是让她的日常生活当中去培养出肌肉记忆。
苏云昔睁开了眼睛:“我找到啦。”
“找到什么?”
“祖宗居住的地方。”
萧凌渊 问:“在哪里?”
“不在北京城郊之外。”苏云昔说,“在北京城内。”
“城里?”
“是的。”苏云昔指着竹简上最新的文字说,“苏家祖祠的入口就在太庙下面。”
萧凌渊 的脸色一变:“太庙?”
“苏家建朝之初的第一代老祖就是大雍的开国功臣。”苏云昔说,“他参加了大雍都城的建设工作。太庙是按照他的设计来修建的,在地下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向苏家的老宅。”
“那么我们要怎么进去呢?”
“用祭祀的方式来表示。”苏云昔说,“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摄政王。太庙就由你来管理。”
萧凌渊 苦笑道:“我无法控制。太庙是由皇帝直接管理的。”
“那么就由皇帝来请我们进去了。”
“怎么请?”
“卫寒渊。”苏云昔说,“他现在在京城。皇帝害怕他。”
“你所要表达的意思是——”
“使皇帝知道卫寒渊要攻打太庙。”苏云昔说,“他一定会派人来查。”
萧凌渊 想了一下:“这件事我可以做。但是祖祠到底是不是建在太庙下面呢?”
“七成把握。”
“够了。”
萧凌渊 轻敲着车壁。
外面传来了禁军统领的声音:“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回城。”
“是。”
马车调头。
苏云昔坐在车里。
竹简还在发光。
但是这一次并不是用文字来表示的。
是一幅图。
太庙的结构图。
苏云昔仔细看。
太庙地下空间要比她想象中的大得多。
不止一层。
有三层。
苏家祖祠位于最下面一层。
但是中间的那一层被什么占住了。
图上看不出来。
苏云昔把竹简递给萧凌渊 。
“你看这个。”
萧凌渊 接过了竹简。
看着那幅图。
他面色一变:“中间那一层是谁占的?”
“不确定。”苏云昔说,“但是根据时间来推断的话,应该是在后来的朝代扩建太庙的时候被别人利用了原来的密道。”
“你所要表达的意思是——”
太庙里面除了有苏家的祖祠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東西蘇觀珩說,“還有其他的东西。”
“什么?”
“应该就是卫寒渊做的。”
萧凌渊 沉默。
马车一直开到北京城。
苏云昔合上了眼睛。
于是就去思考了。
如果祖祠下面就是卫寒渊的地盘的话,那么她去那里就是送死了。
但是如果祖祠是空的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得到完整的功法了。
赌不赌?
赌。
苏云昔睁开眼睛说:“让禁军准备好火油、铁器等东西。”
“要打?”
“不。”苏云昔说,“如果中间有一层机关的话,那么火油就可以把卫寒渊的阵玉给烧毁了。铁器可以用来打墙。”
“确定有效吗?”
“不确定。”苏云昔说,“但是总比空着手进去要好一些。”
萧凌渊 点头。
他对外面说了一些事情。
苏云昔又低下头来。
竹简上画的图案渐渐地变淡了。
代替它的是这样一句话:
“第三层入口位于帝王祭祀的位置之下。需要正宗的苏家血脉来开启。”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萧凌渊 凑过来一看:“所以让你亲自下去。”
“对。”
“和你一起去。”
“不可以。”苏云昔说,“祖父留下的规矩是,不是苏家血脉的人不能进入祖祠,否则就会被阵法绞死。”
“那么我到第二层等你?”
“中间一层不知道。”苏云昔说,“你到了第二层就变成了累赘。”
萧凌渊 沉默了。
苏云昔对他说:“放心吧。”“我不会在里面死去”。
“我知道你会没事的。但是我很担心你会出问题。”
“出了问题也是我自己选的路。”苏云昔说,“我是苏家的女儿。这件事情一定要由我来做。”
萧凌渊 没有再阻止她。
只拿着佩剑。
马车进入北京城门。
天色已经微亮。
街上行人不多。
禁军在马车前后进行护卫,一直把马车送到太庙。
太庙门口已经有很多宫人等着了。
一个太监小跑过来对王爷说:“王爷,皇上已经等你很久了。”
萧凌渊 皱眉道:“你怎么会知道本王要来呢?”
“皇帝说的。”太监低着头说,“皇上说今天王爷一定会到太庙来,所以奴才就在这里等着。”
萧凌渊 与苏云昔互相对望了一眼。
皇帝果然无所不知。
走吧萧凌渊 下了马车。
苏云昔跟着走了过去。
太监带他们进到太庙里面去。
一进到房间里面,苏云昔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太庙里气场不正常。
有一种很强烈的禁术的味道。
但是位置并不在祖祠之下。
在上面。
苏云昔抬头。
太庙正殿房梁上有一块黑阵玉。
就是卫寒渊留下的监视阵。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拆掉。
如果监视阵列安装在房梁上的话,那么卫寒渊所要关注的就是祖祠的入口了,而并不是进入太庙的人。皇帝叫太监站在门口,并且把黑阵玉留给了正殿上面,有两种情况:一是皇帝不知道,二是皇帝有意让卫寒渊看到他们来了。
萧凌渊 也发现了这一点。
“皇上是想让我们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卫寒渊给打败吗?”
“也可能在借卫寒渊试我们。”苏云昔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颜色的阵玉放在香案边上。
白玉不能破开黑色的阵势,只能用来遮掩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祖祠第三层的入口需要她用血来打开。
不能让卫寒渊看到自己流血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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