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没有回到王府。
她一直拿着阵玉碎片发呆。
萧凌渊 把车马安顿好了之后就回去找她了。
“不走？”
苏云昔摇头。
“不对。”
“什么不对？”
“坐标。”苏云昔把碎片拿起来说，“这个坐标就是阵玉后面刻着的。”
萧凌渊 皱眉。
“后面怎么样了？”
正面为禁术阵纹，反面应该是空缺的苏云昔用手去摸那片碎片的边沿，这块上面有坐标，但是很浅，好像是后来加上的。
萧凌渊 眯起眼。
“有人故意让你去发现？”
苏云昔点头。
“一百多处阵眼之中，只有一块碎片上才有坐标。”
“而且是在西北。”
“北京西北部有一片人烟稀少的地方。”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你愿意去吗？或者不愿意去？”
苏云昔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想知道。”
“是谁给我提供信息的。”
萧凌渊 不再追问了。
转过身来对禁军发号施令。
“留下一半的人防守城市。”
“其他人和本王一起去。”
禁军统领犹豫了片刻。
“王爷，卫寒渊还待在城中——”
因为他还待在城里，所以我必须离开城市萧凌渊 的声音很冷，“他想把我和京城绑在一起，那么我就偏要离开。”
禁军统领不再说什么了。
他就安排人员去做了。
苏云昔回到王府之后就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来。
带了奇门盘、阵玉、罗盘以及一本从地宫里拿出来的古书。
临走的时候，她望了望王府后面的院子。
那里埋有苏家历代祖先的遗骨。
她下跪磕了三次头。
于是就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出门了。
---
车队在天亮之前就离开了城市。
苏云昔、萧凌渊 同坐一乘马车。
车厢内有一盏油灯。
苏云昔把古书摊在膝盖上，一张张地翻阅。
萧凌渊 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外面只听见马蹄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走了大约一小时左右。
苏云昔忽然把书放下了。
“停一下。”
车夫勒住缰绳。
萧云昔把车窗摇下，向外张望。
路两旁树木很多。
树冠把大部分天空都给遮住了，所以路面很暗，就像傍晚时分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萧凌渊 睁开了眼睛。
“有阵子。”苏云昔说，“在两旁的树林里。”
萧凌渊 马上坐好了。
“多少人？”
“不清楚。”苏云昔闭上眼，用望气术扫了一遍，“煞气很淡，藏得很深。”
萧凌渊 把车门拉开。
“全军戒备。”
禁军立刻拔刀。
马匹也开始发出不悦的声音。
苏云昔跳下车。
拿出奇门盘来计算一下。
“八门中惊门打开。”
“东南方。”
“有人在那儿布置了触发阵。”
萧凌渊 翻身下马。
“你来破阵。”
“我掩护。”
苏云昔点头。
手里拿的是奇门盘，向东南方走去。
走了五十步。
脚下踩着的泥土小路忽然间就塌了下去。
地面出现了一条裂缝，里面有很多阵玉。
苏云昔马上向后退去。
“后退！”
话音未落。
裂缝中出现的阵玉也一起发光了。
有一股煞气冲天而起。
周围树木也开始弯曲了。
树干上有许多黑褐色的纹理。
像是活了一样。
萧凌渊 拔刀。
他把苏云昔给保护住了。
“是什么阵？”
“小规模禁术阵。”苏云昔看着这些阵玉说，“只起延时作用，并没有实际效果。”
“拖延什么？”
“给后面的人布置阵势的时间。”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前面还有？”
苏云昔点头。
“我们已经陷入对方的包围之中了。”
---
萧凌渊 命令部队全部后退。
但已经晚了。
后面传来了惨叫的声音。
禁军最后面的十个士兵脚下地面忽然塌陷下去。
他们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面。
坑底有很多铁钉。
有十人当场死亡。
萧凌渊 咬牙。
“布防。”
禁军很快调整了阵型，将人围在中间。
苏云昔蹲下来。
她用手去触碰地面的泥土。
土是湿的。
昨晚没下雨。
这些水都是人工浇灌的。
她抬起头来，望着四周树林。
林子里面有很多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像有东西在爬。
苏云昔拿出罗盘。
罗盘上指针转得很快。
换了一个奇门盘之后再进行推演。
“九星中的天芮星落入中宫。”
“是大凶。”
“对方布置了三层阵。”
萧凌渊 拔出刀。
“先攻破最里面的那一层。”
“外面两层由我来抵挡。”
苏云昔看着他。
“一个人是抵挡不住的。”
萧凌渊 笑了笑。
“我说的是我自己。”
他发出一声口哨。
树林里忽然响起了马蹄的声音。
有一支骑兵队伍从西方杀过来。
带队的是周震。
骑着一匹马，手里拿着一把长矛，上面还有血迹。
“王爷！”
“末将来迟。”
萧凌渊 摆手。
“不迟。”
“正好赶上。”
周震翻身下马。
他的后面有300名骑兵。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血。
显然在路途中已经打了一轮了。
苏云昔望着周震。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
周震笑了。
“王爷出城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把信给我送来了。”
“从西方绕过去。”
“等你们进了树林之后，我就会在树外面等了。”
苏云昔望着萧凌渊 。
萧凌渊 耸耸肩。
“卫寒渊会布阵。”
“我不能调动军队吗？”
---
有周震的骑兵了。
局面立刻逆转。
苏云昔也不用再担心有掩护了。
她专心破阵。
第一层为触发阵。
阵眼埋藏于地下三尺左右的地方。
她让人挖开土。
出现的是由12块阵玉组成的一个圆环形图案。
苏云昔根据奇门遁甲来计算出破局的方向。
然后自己把三个重要的阵玉打碎了。
阵玉碎裂的时候。
周围环境中的煞气减少了一大半。
第二层是幻阵。
阵眼藏于一棵老树的树洞之中。
苏云昔把一张符纸丢进了树洞里。
火苗窜出来。
树皮上的黑纹很快就没有了。
第三层是困阵。
没有阵眼。
阵基就是该地区的地形地貌。
苏云昔在林子里转了转。
她发现困阵的节点位于地下河道的出水口处。
她叫人把出水口用石头封死了。
困阵就不起作用了。
三层阵全部被破坏了。
前后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周震的骑兵已经开始了对战场所进行清理的工作。
捉到五名术士。
萧凌渊 审问。
术士不讲任何事情。
萧凌渊 一刀一式。
杀到第五个的时候。
于是那个人就开口说话了。
“卫先生叫我们在这里等候。”
“他说你们一定会走这条道路。”
萧凌渊 盯着他。
“西北的那个坐标是故意放出来的吗？”
术士点头。
“阵玉背面的坐标是由卫先生亲自所刻。”
他说，“只要苏家人一看到就会去寻找。”
苏云昔走过来。
“为什么要我去呢？”
术士摇头。
“我不知道。”
“卫先生没有说过。”
“他说要带他们到西北去。”
“那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苏云昔不再追问了。
她转过头去望向北方。
远山上的山脊线被大雾遮住了。
她总觉得。
卫寒渊并不是故意要给她们设下陷阱。
他是在引他们。
去某个地方。
去见某个人。
或者。
去取某样东西。
这样她就变得比较冷静了。
卫寒渊如果只想要杀死他们的话，在三层阵法之后就应该布置死阵了，而不能留有可以开口说话的术士。
他让人说“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是在逼她相信西北有真物。
但是真物和陷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苏云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阵玉，然后用手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圆圈，并且在上面滴了一滴血。
血珠并没有被暗纹吞噬掉，而是一点一点地顺着坐标线往西北方向移动。
这就是苏家阵基所用到的拉力。
并不是卫寒渊可以随便模仿出来的。
她说：“路线不能变。”
萧凌渊 看着她。
“确定？”
“是的。但是从今天起，每隔二十里就要留下一个逆向符。”
“如果陷入僵局的话，周震的人就按照逆向符号来找，而不走正途。”
周震马上答应了，让手下的人去画标记。
苏云昔又把五位术士的腰牌找了出来，上面所刻的都是不同的撤退方向。
这就证明了西北线不是一处地方有埋伏。
卫寒渊想要的是他们中途死去。
使他们活到一个特定的地方。
她把腰牌交给了萧凌渊 。
“他越是想要我们去，我们就越是应该带着证据去。”
“到了之后先去祖祠看看，然后再去解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