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望着北方的天空。
雾气慢慢移动着，好像有人在她的面前拉开了一幅幕布。
手中拿着一块阵玉。
背面所刻的坐标并不是大雍通用的方位标志，而是用的是苏家人古籍中的一种暗码。
萧凌渊 走到她的身边。
“天黑前还可以走三十里的路。”
苏云昔摇头。
“不急。”
“卫寒渊故意放出的东西，在那里一定有人等着我去拿。”
萧凌渊 看她。
“你有把握？”
苏云昔把阵玉收进了袖子里。
“并不是因为没有机会。”
“是必须去。”
她转过身回到马车上，在箱子里找出一本破烂不堪的古书。
古书的封面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里面的纸张也变黄了，并且还有许多小孔是被虫子咬出来的。
把西北地脉这一行的内容翻出来。
上面有十几条山岭的方向图，每一条线上都用小字做了详细的说明。
苏云昔的手指在其中一条线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着。
停在半山腰的一个标示处。
“就是这里。”
萧凌渊 凑过来看了看。
“你怎么能肯定呢？”
苏云昔指着注释的最后一行。
“苏家暗码。”
“别人看不明白。”
“但是苏家的孩子从小就背诵。”
她在该处做上标记。
“上面所写的是地名。”
“是一句诗。”
“诗歌的第一句要定为山，第二句要定为水，第三句要定为阴阳。按照字面的意思去寻找的话，只能找到一片荒芜之地；而根据苏家人的暗号来分析，则可以知道真正的出口位于山腰背风的地方，并不是山脚下。”
萧凌渊 低头看了看那一页，才明白卫寒渊为什么一直没找到祖祠。
并不是为了建造一座祠堂。
祠堂被隐藏在一套只有苏家人知道的推理方法之中。
萧凌渊 皱眉。
“什么诗？”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作答。
把古书合上之后再看萧凌渊 。
“苏家祖训。”
“守护青山绿水，不求名利。”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萧凌渊 摇头。
苏云昔说。
“苏家祖祠没有被任何官方文件所记载。”
“不在县志、府志或者任何皇帝能够看到的地方。”
“只有苏家的人才知道怎样去找。”
萧凌渊 沉默。
他想到苏家被灭门的时候，他们没有把祖祠的位置告诉别人。
苏云昔继续说。
“卫寒渊抓了很多苏家的人，但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只能让我们自己去寻找了。”
萧凌渊 问。
“那么你去的话，不就是上当受骗了吗？”
苏云昔笑了笑。
“他是对的。”
“但是我不去送死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泥土。
“我去拿东西。”
“拿到东西之后，他就会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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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继续向北。
天黑之前，他们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前面。
萧凌渊 让禁军在外围进行警戒，然后自己到庙里去搜查了一遍。
庙里的山神泥塑一半的脸都塌了，里面是用草绳做的。
苏云昔在供桌下找到了一块石头。
石板非常光滑，上面用楷书刻了八个字。
“遇到高山就停下来，见到流水才继续前进。”
她蹲下身子去触摸上面的痕迹。
刻痕非常浅，好像用了很多年才磨出来的。
萧凌渊 问。
“什么意思？”
苏云昔站起来。
“苏家的路标。”
“向西走有一条河。”
“过河之后就可以找到祖祠的大门了。”
萧凌渊 皱眉。
“这么简单？”
苏云昔摇头。
“不简单。”
“卫寒渊的人一定已经在那儿把守着了。”
话一出口，外面就有人来敲门了。
一名禁军士兵跑了进来。
“王爷，三里之外有骑兵。”
“大概有五十多人，都拿着弯刀。”
萧凌渊 的眼神变得很沉重。
“西北刀客？”
禁军点头。
“看装束是。”
“带头的人身上带有煞气，并非一般的杀手。”
萧凌渊 转过身来望着苏云昔。
“卫寒渊的人。”
苏云昔答应了。
“他不让你接近祖祠。”
“因此派人到半路拦截你。”
萧凌渊 把腰间佩带的刀按了一下。
“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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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之外的骑兵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他们好像在等着苏云昔他们先走。
萧凌渊 骑上战马，带着十五名禁军迎了上去。
苏云昔在山神庙门口看他的时候。
她的手上拿着一块阵玉。
背面有生门的位置。
只要萧凌渊 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就会马上布下阵法。
但她没动。
所以萧凌渊 并不需要她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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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里之外，萧凌渊 勒住了马。
对面有五十个人一字排开，带头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毛一直斜到下巴的刀疤。
刀疤男把挂在马鞍上的长刀取下来，在地上插好。
“萧凌渊 。”
“今天并不是来给你找麻烦的。”
“把苏家的女人交出来，我就放了你。”
萧凌渊 没说话。
翻身下马，拔出刀来。
刀疤男眯起了眼睛。
“你疯了吧？”
“只有15人。”
“我们有五十个人。”
“你是认为自己很厉害吗？”
萧凌渊 举刀，刀尖对准了他。
“第一刀，削你的右肩。”
刀疤男一愣。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右肩处的护甲。
甲片上面有铁钉，看上去很牢固。
但他心里没底。
萧凌渊 曾经打过的战绩是：一人砍死了三百多个刀客，把半个山寨都给杀了。
但是带了五十人来。
他认为萧凌渊 不可能会赢。
萧凌渊 没有给对方任何考虑的时间。
他冲上去。
第一刀砍下来的时候，刀疤男就举起了长刀进行抵挡。
金属相撞的声音被打破了。
刀疤男的虎口上出现了伤口。
低头一看，右边肩膀上的甲片已经破了。
萧凌渊 的第二刀接着砍下去。
刀疤男没有来得及躲避，刀尖就刺进了他的右肩。
他发出了一声惨叫，手中的刀掉到了地上。
萧凌渊 收刀。
“第二刀。”
“你还剩三刀。”
刀疤男扶着右边肩膀，脸色苍白。
“撤！”
五十个人一哄而散。
萧凌渊 没有去追赶。
翻身骑上马，向后走去。
苏云昔在山神庙门口等着他。
“你放水了。”
萧凌渊 下马之后就把刀收了起来。
“他是不会来杀我的。”
“就是想试试看我的实力。”
苏云昔点头。
“卫寒渊想知道你能坚持多久。”
“他担心你在他动手之前就把你废了。”
萧凌渊 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情况。
手腕上的伤痕是以前破阵的时候留下的。
他一抬手，关节就发出“咔嚓”声。
“我能打。”
苏云昔看着他。
“我知道。”
于是她就转过身去向庙里走去。
“天亮之前出发。”
“我去破阵，你去打斗。”
“一人一半，谁也不许说对方欠自己。”
萧凌渊 笑了笑。
他没说话。
但是他心里明白，自己欠她的太多。
回到庙里之后，萧凌渊 才放开刀柄。
虎口上已经开始流血了。
旧伤是有一定影响的。
在第一次砍断刀疤男肩膀的时候，他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丝空隙，如果对面的是真正的刺客的话，在第二刀之间留下的空隙就足以致命了。
苏云昔对此了如指掌。
她把一条布带递给了他。
“包上。”
萧凌渊 接过来之后，并没有马上去做。
“早就看出来了？”
“卫寒渊也会发现。”
苏云昔蹲在火堆边，把一枚生门阵玉压入灰烬中。
“因此你之前放走了他，并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让他回去告诉你还可以一招破甲，但是不知道你以前受过什么样的伤。”
萧凌渊 把布带绑好。
“下一次他就会用更大的力气了。”
“那么就让其继续错判吧。”
苏云昔抬眼。
“不能再硬撑下去了，否则气血就会紊乱。第九个节点还没有到达的时候，如果手腕受伤的话，就会触动之前的伤痕，那么你就是破绽了。”
这句话比伤痕还要沉重。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他欠她的人情，不能以逞强来偿还。
下次出手的时候，他不但要杀掉对方，而且还要瞒过卫寒渊的眼睛。
苏云昔又把一张反照符贴到了庙门里面。
如果刀疤男的人回头偷看的话，只能看到萧凌渊 的气息很平稳，并没有漏洞。
真正的腕伤会压在阵灰之下。
这不是怯战。
就是把敌人用来试探的东西反过来了，变成了假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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