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苏云昔就整理好东西了。
她把古籍残页塞进怀里,奇门盘挂在腰间,阵玉装满布袋。
萧凌渊 站在庙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干饼。
“吃。”
苏云昔接过来说,“我吃过了。”
饼很硬,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上马之后就沿着山路向南走去。
苏云昔在看古书。
“祖祠的位置应该是三面环山的一个山谷里。”
“坐北朝南,背靠山峰,左右两边各有条水流。”
萧凌渊 环视了下四周的环境。
“这样的地方,在京城附近就有十几处。”
苏云昔点头。
“因此要找到更加准确的线索。”
她把古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张草图。
图中正中间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之下有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行小字——苏家祖祠,葬于槐根之下。
苏云昔皱眉。
“埋在槐树下面?”
萧凌渊 看完了这句话之后。
“什么意思?”
“祖祠建在地底下?”
苏云昔摇头。
“不是地下。”
“就是槐树根系下面的地方。”
“这棵槐树肯定很大。”
萧凌渊 想了想。
“京城南面有棵老槐树。”
“那里有上百年的老槐树。”
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这片树林过去属于内府管辖,后来就荒废了。十年前苏家案件之后,这里被封禁了三个月,原因是山匪出没。
苏云昔抬眼。
“山匪?”
“是的。”萧凌渊 道,“现在想想,应该不是山匪,而是有人来找东西了。”
苏云昔把古书合上了。
卫寒渊一直认为祖祠就在这片树林里,但是并没有找到确切的入口。
苏云昔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去看看。”
两个人掉头向南边的山谷走去。
苏云昔在走的路上一直都在看古书。
古书的边沿上有很多暗红的印迹。
那是血迹。
血迹已经干枯变黑了,但是还可以看出来它的形状。
她用手指轻轻地去碰。
血迹没有脱落。
“这血……”
萧凌渊 看了一下。
“谁的血?”
苏云昔摇头。
“不确定。”
“但是血迹所处的位置和古籍里对祖祠的记载是一致的。”
“大概就是苏家祖先留下来的吧。”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你认为这部古籍是伪造的吗?”
苏云昔点头。
“有可能。”
“卫寒渊知道我们正在寻找祖祠。”
“他完全可以制造一本假的古书,把我们带到绝路。”
萧凌渊 勒住马。
“那还去?”
苏云昔笑了。
“去。”
“即使是陷阱也要试一试才知道是不是陷阱。”
“即使古籍是伪造的,这棵老槐树也应该是真实的。”
萧凌渊 看着她。
“你拿命赌?”
苏云昔拍了拍怀里的一本古书。
“苏家几代人都是用生命来赌博。”
“没有我的份。”
两人继续赶路。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看到一片老槐树林了。
槐树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可以遮住整个天空。
树林里很黑,地上都是落叶。
苏云昔下了马,蹲下来查看。
她用手指拨开落叶,下面就是土壤了。
泥土的颜色是黑色的,并且还有一种腐殖质的味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阵玉,在地上放好。
阵玉一亮就熄了。
“有阵。”
萧凌渊 拔刀。
“什么阵?”
苏云昔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
“隐匿阵。”
“而且不止一个。”
“这些阵法布置得很巧妙,并不是一般的术士可以做到的。”
她指了指最大的一棵槐树。
“树荫下就是阵眼所在的地方。”
萧凌渊 走到树根处,用刀尖去触碰它。
树根很硬。
用力一砍,树根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有一个黑乎乎的小洞。
洞口很小,只能让一个人通过。
苏云昔走到门口,伸头进去看了看。
洞里面非常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取出火折子点燃之后就丢进了里面。
火折子掉下来之后就照到了洞壁上。
洞壁上有很多符号。
苏云昔眼睛一眯。
“苏家的符文。”
萧凌渊 皱眉。
“你确定?”
苏云昔点头。
“我小的时候看到过父亲画过和它一模一样的。”
“这是苏家世代相传的镇宅符文,用以守护祖祠。”
她深吸一口气。
“这棵槐树是真实的。”
“祖祠在下面。”
萧凌渊 看着她。
“下去?”
苏云昔点头。
“下去。”
她先钻了进去。
洞口很小,只能侧身而过。
当她走过的时候,洞壁上出现了一些光点,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萧凌渊 跟着走了过去。
两个人在洞中爬了大约十几丈远,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一个地下的洞穴。
洞穴非常宽敞,四面都是石头构成的墙壁。
岩石上面有很多符文,发出很微弱的光。
洞穴中间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面有一个玉简。
玉简是绿色的,非常光滑。
苏云昔走到玉简前,取过玉简。
玉简入手冰冷。
闭上眼睛把意识放到玉简里面去。
玉简里记载的是苏家完整正统奇门心法。
看过之后,心里就震动了。
心法要比她以前所学的要复杂的多。
每次推理都会消耗掉很多精力。
但是它的破坏力要大很多。
放下玉简之后就去看石台周围的情况。
石台上面有一句话。
“苏家以后的人得到这枚玉简之后,要用血肉来祭祀它才能打开心法。”
苏云昔一呆。
“血脉祭之……”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手指上有道浅浅的伤痕,这是在破阵的时候留下的。
她用自己手指头上的血点在玉简上面。
玉简吸取了血液之后就发出了一道绿色的光芒。
于是玉简上符文运转起来,并且重新组合。
苏云昔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到玉简中去。
这次所见的是一个完整的画面,并不是文字。
画面上方是苏家祖先站在山顶上,手指下方的山川河流。
“苏家奇门,所保护的是山河气运,并非某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后世子孙如果有人用这样的心法去做一些苟且的事情的话,那么天地都不会容许。”
画面消散。
苏云昔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上全是汗。
萧凌渊 看着她。
“怎么样?”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法是真实的。”
“但是要完全掌握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把玉简揣在怀里。
“走。”
“把祖宗留下的东西全部搬到外面去。”
两个人就去搜寻洞穴了。
洞穴很小,里面除了石台、玉简之外还有几个陶罐。
陶罐里面装的是阵玉、药材等东西。
苏云昔把所有的东西都装箱了。
正当她要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走路。
脚步声很小但是很多。
萧凌渊 拔出刀。
“有人。”
话一出口,洞口就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接着,洞口上的符文就会开始闪烁,并且依次熄灭。
苏云昔的脸色变了一下。
“堵住了出路。”
萧凌渊 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头砍门。
苏云昔握住他的一只手。
“不要去触动主洞口。”
“为什么?”
“封口阵刚开始的时候是最危险的。你现在砍过去,就相当于替他们把阵气给钉死了。”
她马上打开刚刚拿到的玉简。
心法的第一句话并不是杀法,而是在于辨气——首先要分辨出是生气还是去气,然后再确定是生门还是死门。
按照那句话运转气机,果然看到洞口的符文已经熄灭了,但是地面上有一条很淡的青色线条向右方的岩石流去。
那不是出口。
就是祖宗留下的泄愤之处。
苏云昔又打开了一个陶罐。
里面没有药材,只有灰色粉末状的东西,罐子上面还有苏家的老符。
显然先辈们早就预料到会有外人来堵住大门。
“他们可以关闭明门,但是不能够堵住泄气孔。”
她在青线上面洒了一些破封粉,岩壁上出现了一条半手掌宽的小裂缝。
萧凌渊 才明白,之前她着急把陶罐搬走,并不是因为贪心。
每一件老物件都是苏家留下的逃生之路。
脚步声越来越响了。
苏云昔把玉简揣进怀里。
“暂时不要从这里冲出去。”
“使他们觉得我们被围困了。”
“我们从泄气孔找到另外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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