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后面有一片小树林。
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枝繁叶茂。
两个人就地取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苏云昔把玉简展开来,手指沿着上面的纹理摸了过去。
“十二支脉,并不是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去寻找。”
“是有条线的。”
她指出了玉简上面的一串标记。
“第一支队伍是在泾州。”
“泾州城西边有一座老宅,在老宅的地底下藏着一个阵基。”
萧凌渊 蹲在一旁观看。
“第二支呢?”
“第二支队伍位于泾州旁边的渭州。”
“第三支队伍位于朔州。”
“第四支队伍位于青州。”
“七州十二地。”
“就是一条龙脉走势。”
苏云昔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卫寒渊认为自己得到了苏家的传承就足够了。”
“但是他并不知道。”
“苏家祖先在建造阵法的时候。”
“每块阵玉都有一个备用脉。”
萧凌渊 皱眉。
“副脉?”
“对。”
“正脉就是明面上的意思。”
“副脉就是暗地里。”
“正脉已经不存在了,但是副脉还存在。”
“只要有副脉存在。”
“九转归元阵就可以打开了。”
苏云昔把玉简收好。
“目前存在的问题。”
“墨尘的人一定在各个州都有自己的人。”
“只要我们在城市里出现就可以了。”
“那么他们就会知道了。”
萧凌渊 站起来。
“那么就不要从城市里面走了。”
“从城外绕。”
苏云昔看他。
“城外?”
“对。”
“我有禁军的暗哨线。”
“城外各个州县都有据点。”
“走据点,不出主城。”
“东西由据点的人去取。”
苏云昔想了想。
“可以。”
“但是阵基的位置只有我才知道。”
“别人去过了也没有什么作用。”
萧凌渊 点头。
“那么你就告诉我它的位置吧。”
“由暗哨来取。”
“等等。”
苏云昔摇头。
“不行。”
“阵基封印的方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别人拿到了阵玉石块也没有用。”
“一定要我去。”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我们就一起去吧。”
“暗哨走在最前面开道。”
“禁军在后面断后。”
两人商定路线。
从京郊往西。
先到泾州。
再转渭州。
一路往北。
苏云昔把玉简揣在怀里。
“走吧。”
“天黑之前一定要把前面的这座山给翻过去。”
他们离开了树林。
顺着山脊向下行走。
山路不好走。
碎石多。
脚底打滑。
萧凌渊 走在最前面。
苏云昔跟着走了过去。
走了半个时辰。
前面有一条小溪。
溪水不深。
但水流急。
萧凌渊 走在前面。
回头伸手。
苏云昔握住了他的手。
跨过去。
两人继续走。
走到了半山腰处。
苏云昔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
萧凌渊 回头。
“怎么了?”
苏云昔望着前面的树林。
“有一个人在那里。”
萧凌渊 的手放在了刀柄上。
“几个?”
“三个。”
“左前方。”
“躲在树后。”
萧凌渊 没说话。
弯下身子去拾起一块石头。
朝左边前面扔过去。
石头打在了树干上。
发出一声响。
树后的人动了。
一个人探头。
萧凌渊 手中的刀已经挥出。
刀光一闪。
那个人的喉咙被人割了。
另外两个也跑出来了。
拔出兵器。
萧凌渊 迎上去。
一刀砍翻一个。
另外一个人马上逃走了。
萧凌渊 没追。
弯下身子在尸体上面翻找。
搜出一块令牌。
上面有卫家的标志。
“卫寒渊的人。”
“已经到了这里。”
苏云昔走过来。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走的是哪条路的?”
萧凌渊 看她。
“玉简。”
“你手中的玉简被人动过。”
苏云昔取过玉简。
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
“玉简完好无损。”
“没有受到过伤害。”
萧凌渊 皱眉。
“那么是怎么被追上的呢?”
苏云昔想了想。
“望气术。”
“我是卫寒渊所要找的人。”
“只要我用奇门术就可以了。”
“就可以感觉到它的方位了。”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那么你还会用吗?”
“不需要解开阵法?”
苏云昔把玉简收了起来。
“放心。”
“我可以让他感觉不到。”
“但是要你配合。”
萧凌渊 看她。
“说。”
“一会儿我要用奇门术。”
“把你身上的坏运气全部散发出去。”
“以煞气来压制我体内的灵气。”
“那么卫寒渊也就无法感应到。”
萧凌渊 点头。
“可以。”
两人继续走。
到了山脚下。
天已经快黑了。
前面有个村子。
村子不大。
几十户人家。
萧凌渊 说。
“就在那里休息一晚。”
“明天早上出发。”
苏云昔点头。
他们进了村子。
找了一家可以住的地方。
主人是个老汉。
看他们穿的是军装。
也没多问。
腾出一间房子给她们住。
两人坐下来。
苏云昔取过玉简。
用油灯照明继续阅读。
“根据玉简上面所记载的内容。”
“泾州第一支脉。”
“埋藏于城西的一座破败道观之中。”
“道观的名字叫做清虚观。”
“已经荒废了几十来年。”
萧凌渊 说。
“清虚观我了解。”
“以前这里是皇家祭祀的地方。”
“后来由于一场大火而被烧毁了。”
“一直没有重新修建。”
苏云昔点头。
“那就对了。”
“越是这样的地方。”
“越适合做埋伏的地方。”
“明天就到泾州了。”
“直接去清虚观。”
两人商议完。
老汉端来两碗粥。
“乡下地方。”
“没有什么好的东西。”
“随便吃一点。”
萧凌渊 接过碗。
“多谢。”
老人看了一下他们。
“你是军人吗?”
“京城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
“城里的人都很恐慌。”
萧凌渊 没接话。
苏云昔说。
“没事的。”
“很快就会好的。”
老汉叹了口气。
“唉。”
“这几年一直不太平。”
“先是瘟疫。”
“后来就是饥荒。”
“现在又是在打战了。”
“老百姓的生活。”
“越过越苦。”
苏云昔听着。
没说话。
吃完粥。
老汉把碗收好之后就离开了。
两人关了门。
苏云昔靠着墙壁。
“明天去清虚观。”
“又要打一场了。”
萧凌渊 坐于门槛之上。
“打就打。”
“总归是要打的。”
苏云昔说。
“墨尘的人应该已经在那儿把守着了。”
“卫寒渊是不会随便把阵基给我拿走的。”
萧凌渊 回头看着她。
“那你怕吗?”
苏云昔笑了笑。
“怕。”
“但是还是要做的。”
“苏家的棋。”
“不能停。”
萧凌渊 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外面有狗叫。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了。
萧凌渊 站起来。
手按在刀柄上。
“有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响了。
在门口停下。
有人敲门。
老汉的声音传了进来。
“两位。”
“外面有客人来访。”
萧凌渊 打开门。
门外有一个人。
黑衣蒙面。
腰间佩带一块玉牌。
上面有一个字。
“卫”。
萧凌渊 的刀已经被拔出来了。
但是那个人摇摇头。
“我并不是来打人的。”
“师父要我转达一个信息。”
苏云昔站起来。
“卫寒渊说了些什么?”
那个人在看苏云昔。
“师父说。”
“你手中的玉简。”
“是假的。”
屋子里静了片刻。
萧凌渊 不问真假,刀尖就向前推进了半寸。
于是蒙面人马上向后退去。
但是苏云昔看到他腰间挂着的卫字玉牌。
“如果他真的知道那是假的,就不会在半夜里派人来通知我。”
蒙面人冷笑。
“你也可以不相信。”
“我当然不会随便相信别人的话。”
苏云昔取过一块玉简,在上面用手指头划出一道伤口,然后将自己的鲜血滴到第一条心法上。
玉简完好无损,并且还有一层细细的金线浮现出来。
金线与她在祖祠护阵时所见的纹路一模一样。
第一验就是血脉相合。
她又把玉简凑到奇门盘上。
奇门盘上苏家的老符转动了一半,在“中宫归元”处停下。
第二步就是护阵了。
于是她低声地念出了心法的第一句话。
屋角本来被夜晚的风刮得摇晃不定的灯光突然间就稳定了下来,气机也由分散而集中。
第三种方法就是用心去感受。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蒙面人。
“我的师傅并不是要告诉我说玉简是假的。”
“他担心我今天晚上就开始参悟,所以让你来拉住我的心。”
蒙面人的目光也有所改变。
萧凌渊 看到刀尖已经抵住自己的脖子了。
“把这件事告诉卫寒渊。”
“真伪由我们自己来判断。”
这句话一出口,外面的狗吠声也就没有了。
苏云昔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