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回到王府的时候，廊下的一盏又一盏灯都已经点亮了。
手里拿着玉简，手指可以感觉到它的温度。
不一般的意思就是指温度。
是气机。
苏家祖先遗留下来的一种气机。
萧凌渊 走在后面，让侍卫把门关上。
“需要多久？”
苏云昔摇头。
“玉简里面的内容，我要从头开始看一遍。”
她来到书房，在桌子上放好玉简。
手掌贴上去。
闭上眼。
大量的信息涌入。
正统奇门心法，完整的。
从八门九星的基本理论出发，一直到高级阵法推演的方法论。
苏云昔的眉毛皱了起来。
不是看不懂。
是太明白了。
于是她才知道苏家为什么会被追杀。
心法中所记载的内容对于禁术的克制非常到位。
每一下都是对准了七寸。
卫寒渊如果知道了这份心法还存在的话，早就自己来找她了。
苏云昔睁开眼。
“此阵名为九转归元。”
萧凌渊 站到了门口。
“九转？”
“是的。”苏云昔指着玉简说，“九次气机运转，每一次运转都会清理掉一个节点。九个节点全部被清除之后，主阵就会自动崩溃。”
“需要什么？”
“阵玉，足够的阵玉。另外就是人了。”
苏云昔站起来。
“九转归元要九个阵眼，每一个阵眼都有一个术士把守。八辅一主。”
“由我来防守主阵。”
萧凌渊 没犹豫。
“你不行。”苏云昔盯着他，“你是天煞命格，九转归元气机会把你排斥出去。你强行入阵，会死。”
“那你呢？”
“我是苏家的人，气血相通。”
萧凌渊 沉默了数秒钟。
“辅助阵型由我来安排。”
“禁军中有会用奇门的人吗？”
“不。”萧凌渊 说，“但是他们知道怎么杀人。你在布置阵法的时候，我方的人会把各个阵眼的入口都给堵住。接近的人就杀死。”
苏云昔点头。
这是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北京郊区。”
“做什么？”
“对地面进行勘察。九转归元的阵眼不可以随便选择，要和地面的气脉走向相符合。选错的话，在阵法发动之后就会受到反噬。”
萧凌渊 转过身走了出去。
“我去安排一下人员。”
苏云昔又坐下了。
她打开玉简第三层。
上面有九转归元阵法的图案。
每一条线、每一个符号都很清楚地让人心惊。
卫寒渊禁术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把气运给封住。
九转归元就是解开这个锁的方法。
但是解锁要花费一些时间。
苏云昔计算了一下。
布阵要花费15天以上的时间。
在这15天之内，她是不可以被打扰的。
如果分神的话，哪怕只有一处地方出错，整个图案都会失败。
她深呼吸。
把玉简揣在怀里。
萧凌渊 在院子里和几个亲卫聊天的时候就出去了。
“传令下去，所有的百户以上的军官今天晚上都要到王府开会。”
亲卫拱手道：“是。”
“另外京城九门的守将一个不剩，全部换成本王的人。”
亲卫愣住。
“王爷，那应该是御林军的人……”
更换萧凌渊 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反抗的人当场逮捕。
亲卫领命而去。
苏云昔走过来。
“要调动御林军？”
“御林军的将军就是太傅的人。”萧凌渊 说，“卫寒渊进京的时候，太傅府上的人给城外送了三封信。你认为他送的是什么东西？”
“把卫寒渊的情况告诉别人。”
“是的。”萧凌渊 对苏云昔说，“决战之夜，最危险的是卫寒渊，而他身边那些犹豫不决的人。谁先倒下，谁就会打乱战局。”
苏云昔没说话。
萧凌渊 的意思她也懂。
太傅这样的人，总是等着风向来改变。
卫寒渊强的时候他就站在卫寒渊那里，帝王强势的时候他就站在帝王那边。
但是现在，他不相信任何人。
他只想跑。
“让你的人去监视太傅。”
“已经有人在监视了。”萧凌渊 说，“三天前我就把他家的管家给抓起来了。”
“管家？”
“太傅府里来往的人和事都由我掌握。”
苏云昔点点头。
萧凌渊 做事情向来都是有备而来。
第二天清晨。
北京城上空有一层很轻的雾气。
苏云昔骑着马出了城。
后面有三十个禁军中的精英。
还有萧凌渊 。
他亲自带队。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阻碍。
苏云昔有些惊讶。
萧凌渊 笑了笑。
“把东城区的黑市给捣毁了。”
“卫寒渊在京城的根据地，大都是在黑市上。粮食、军需物资和兵刃等一切东西都是从那里来的。断了他们的补给线之后，他们的人数就只剩下原来的六分之一了。”
苏云昔看了他一眼。
“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昨天晚上。”萧凌渊 说，“你睡觉之后。”
苏云昔沉默。
她睡得非常香。
玉简中所包含的信息很多，推演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萧凌渊 做了些什么事情，她一无所知。
“你所拥有的禁军才三千人，够不够用？”
“不夠。”萧凌渊 道，“但是把城外大营的东军调回来了。”
“东军？”
“父亲留下的嫡系部队有两万多人。统领是老部下，可以信赖。”
苏云昔皱皱眉。
“帝王知道吗？”
“知道了。”萧凌渊 说，“今天早上他就已经发布命令了，要我去全权指挥京城的防卫工作。”
帝王让步了。
苏云昔没有问原因。
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她要认真地去勘探气脉。
一行人到达了京郊的第一个地点。
苏云昔下马。
拿出奇门盘。
盘面的指针也开始转动了。
她闭上眼睛。
体验一下脚下所踏的土地。
北京地下气脉犹如一张大网。
卫寒渊所用的阵法就相当于这张网上的一颗钉子。
九转归元所要做的，并不是拔钉子。
就是再织一张网。
使钉子自然脱落。
苏云昔睁开了眼睛。
“第一道防线就设在了这里。”
萧凌渊 让侍卫在指定的地方做上记号。
“第二个在东方，第三个在青龙巷里，第四个就在钟楼之下。”
她把九个地方都报上了。
萧凌渊 记下。
“都在北京的地面上吗？”
“是的。”苏云昔说，“卫寒渊的主要阵地是在地下，而九转归元的阵眼则要放在地上。只有地上的气机才会影响到地下。”
“地面的阵眼也很容易受到攻击。”
“我知道。”苏云昔说，“因此每一个阵眼都必须有一个人把守。”
萧凌渊 向后看了一下自己身边跟随的亲卫。
“一百个人守住一个阵眼。”
“不够。”
“那么就两千人。”
“还差得很远。”苏云昔说，“最好的防守就是把卫寒渊的人拖到别的地方去。”
萧凌渊 明白了。
“要我去主动进攻吗？”
“是的。”苏云昔说，“这几天你们的人不要在王府外面守着了。到京城周围的据点去攻打。摧毁一个就摧毁一个，使他无暇去破坏阵眼。”
萧凌渊 笑了。
“好主意。”
当天下午。
禁军开始大规模行动。
萧凌渊 说得很明白，见到卫寒渊的人就地正法。
城西最先动手。
地下密室内的一处禁术据点已经被摧毁了。
找到阵玉三百多块，还有一些禁术文书。
萧凌渊 命令立刻就地焚烧。
大火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老百姓在家里观看。
没人敢出声。
但是没有人感到害怕。
这几天京城中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有人半夜听见鬼叫，有人无缘无故生病了，还有人走了一半就晕倒了。
现在有人来整理这些东西了，老百姓心里就舒服多了。
紧接着城南也开始行动了。
卫寒渊另外一处据点也被敌人包围了。
防守据点的术士想要进行反抗。
禁军直接放箭。
经过三次射击之后，据点里面没有了动静。
萧凌渊 的亲卫进去搜查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人跑了。
阵玉仍然没有动。
一百八十万块，上面有禁止使用的方法。
萧凌渊 命令大家把东西都砸了。
苏云昔在王府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就去画阵图了。
她抬起头来，望着窗外。
天边有火光。
不是起火了。
有人正在焚烧阵玉。
她的嘴微微动了下。
萧凌渊 这个人，狠起来是真的很狠。
但是这样子的狠辣，才能够震慑住卫寒渊。
低头继续推演。
玉简中所记载的阵法越来越让人觉得神奇。
九转归元并不是只用来破除禁术的。
它是用来调整运气的。
就相当于把歪了的天平调回原来的位置。
但是扶正是需要时间的。
苏云昔算了算。
最少十二天。
在这十二天的时间里，她要每天在九个阵眼之间来来回回地走动，并且随时根据情况对布阵进行微调。
每次前进都是向目标迈进了一步。
每次前进都会使卫寒渊反击的机会增大一分。
她不怕。
苏云昔把玉简放到桌子上，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忽然间，怀里所持的奇门盘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