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偏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算计气息。苏婉柔跪坐在榻上，手中剥着一颗葡萄，殷红色的汁水染红了她的指甲，像极了她此刻想要狠狠撕碎某人的心思。
“景渊哥哥，那沈黎现在可是成了红人，连镇国将军府都给她送了锦旗。若是让她再这么风光下去，妾身这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苏婉柔将剥好的葡萄递到萧景渊唇边，声音娇媚，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毒，“而且，我听府里的眼线说，她最近跟那个凌王走得很近。那凌王虽然是个闲散王爷，但毕竟是皇室血脉，若是让他们联手……”
萧景渊张嘴含住了葡萄，舌尖轻轻舔过苏婉柔的手指，惹得苏婉柔一阵娇颤。他眯起那双看似温润实则凉薄的桃花眼，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凌王……”萧景渊咀嚼着葡萄，仿佛在咀嚼着某个人的肉，“那个废人，整日里只知道装疯卖傻，没想到眼光倒是不错。沈黎那个女人，确实是个变数。镇国公府现在的态度暧昧不清，若是让他们真的攀上了凌王这根高枝，对本王的计划可是大为不利。”
苏婉柔见他动了心，立刻趁热打铁：“那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对沈黎动手？她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若是出了事，沈毅那个老顽固肯定会跟咱们拼命。”
“动武是下策，咱们要用‘软刀子’。”萧景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沈黎最在意的是什么？是她的名声，是那所谓的清白。只要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就算她有通天的医术，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荡妇。到时候，不用本王出手，镇国公府就得亲手清理门户，凌王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坏名声的女人坏了自己的前程。”
“景渊哥哥是说……”苏婉柔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咱们给他们演一出‘幽会记’。”萧景渊压低声音，凑到苏婉柔耳边低语了一番，“城西的‘听雨别院’，风景清幽，最是适合偷情。你那边不是有个卖惨的好手吗？就放出风去，说那里有先太子旧部的线索。沈黎那个女人为了翻案，一定会去。只要她一去，本王安排的画师就会记录下她和凌王‘纠缠不清’的画面。到时候，画纸传遍京城，我看她怎么辩解！”
“妙啊！真是太妙了！”苏婉柔拍手称快，“到时候，不仅沈黎身败名裂，凌王若是背上‘私通臣女’的罪名，太子兄长也定会狠狠惩戒他！这一箭双雕之计，真是高明！”
萧景渊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黎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翌日午后，镇国公府的花厅内，一名衣衫破旧、神情慌张的老妇人正在向沈黎磕头。
“大小姐，求您救救我家老爷吧！他……他当年是先太子府上的笔帖式，知道当年的内情啊！现在他快不行了，只想在死前见见先太子故人的后人……”
沈黎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地打量着这个老妇人。老妇人身上穿着虽然破旧，但布料却是贡品丝绸磨损后的边角料，而且她虽然哭得伤心，但眼神却总是下意识地往门外瞟，显然是在等着什么。
“先太子旧部……”沈黎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声音清冷，“你家主人既然知道内情，为何不去刑部或者大理寺告状，反而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偷偷摸摸地找上我这个深闺小姐？而且，你说的那个地点，城西听雨别院，可是著名的风月之地，这不太像是一个临终之人会选择的见面地点吧？”
老妇人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这……那里清静，没人打扰……”
“行了，别演了。”沈黎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这出戏太烂了。”
老妇人见被识破，吓得浑身一抖，转身就要跑。
“慢着。”沈黎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回去告诉他们，我会去。让他们把戏台子搭好，别到时候少了角儿。”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待老妇人走后，林风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抱拳道：“大小姐，这人身上有淡淡的熏香味道，是‘醉红楼’特有的苏合香，那是苏婉柔最爱用的。而且，属下刚才去探了探那听雨别院，别看平时没人，今天周围却多了不少生面孔，有些人的行头像是宫里的画师。”
“画师？”沈黎冷哼一声，“萧景渊倒是想得周全，这是想留下‘铁证’啊。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大小姐，那我们要不要通知凌王殿下？”
“当然要通知。”沈黎从袖中取出那枚墨玉鸢鸟佩，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冰凉的花纹，“既然他们想演戏，那咱们就陪他们演一出大戏。不过，这剧本得改改。”
夜幕降临，听雨别院笼罩在一片迷离的夜色中。假山怪石后，树影婆娑间，藏匿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厢房内，灯火摇曳。
萧玦早已从密道抵达，他今日换了一身便服，正坐在窗边品茶，神色慵懒。
“黎儿，这地方倒是别致，可惜是个贼窝。”萧玦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此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衫、戴着帷帽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翠儿假扮的沈黎。
“凌王殿下好兴致。”翠儿压低声音，学着沈黎的语气说道。
“彼此彼此。”萧玦站起身，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此时，躲在窗外的几名画师正笔走龙蛇，将这一幕幕“深夜幽会”的场景快速地描绘在宣纸上。萧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翠儿的手腕。
“你既来了，就别想走！”
“你放手！男女授受不亲！”翠儿按照沈黎的吩咐，开始大声争执，甚至故意推搡了一下萧玦。
萧玦顺势向后一倒，撞翻了身后的屏风，翠儿也顺势扑了上去，两人拉扯在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亲密”。
“好啊！好啊！真是精彩！”
躲在暗处的苏婉柔看着这一幕，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萧景渊：“景渊哥哥，你看！他们抱在一起了！这下证据确凿，看沈黎怎么解释！”
萧景渊看着画师笔下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眼中满是狂喜：“快！画得传神点！要把那种‘衣衫不整、情难自禁’的感觉画出来！明天一早，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这幅‘才子佳人图’！”
然而，就在他们沉浸在即将得逞的快感中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别院围墙的一角，一个真正的“猎手”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沈黎站在高处的树梢上，风吹动她的衣摆，宛如夜空中的一抹幽魂。她看着下面那出拙劣的闹剧，又看了看得意忘形的萧景渊和苏婉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画吧，尽情地画吧。”沈黎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一包银粉，“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画，那我就帮你们把这画，贴得更响亮些。”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吹亮，目光锁定了别院后院的那间杂物房——那里，堆满了萧景渊为了制造“浪漫气氛”而特意准备的红烛和熏香。
“火，可是最能毁尸灭迹的东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