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手一直都在发抖。
玉简上刻着“投降”两个字,笔画很浅,像是随手刻上去的。但以卫寒渊的修为,刻字深浅不是问题——他是故意的。
孙伯渊在太学门口的小巷里,夜晚的风很大。
把玉简揣进口袋里之后再拿出来看一遍。
“投降。”
卫寒渊让其把东西送到摄政王那里去。
但是当年在太学里听他讲课的那个小姑娘现在已经成了摄政王的座上宾,并且正在派人拆卫寒渊的阵法。
送给他一枚玉简是什么意思呢?
但是卫寒渊不会放过他的,他会杀了他。
孙伯渊活了六十多岁,见过了三个朝代的皇帝,经历了两次宫廷政变。知道什么时候要硬气,什么时候要低头。
今天晚上他就要低着头了。
把玉简收好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向摄政王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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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家里非常热闹。
苏云昔没睡着。她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放着从地宫中取出来的苏家祖传玉简。玉简上所刻的文字非常小,上面记载了九转归元阵所有的推演过程。
她在看。
萧凌渊 站在门口,背对着她,面对着院中的夜色。
“你为什么不睡觉呢苏?”云昔问道。
“值班。”萧凌渊 说,“卫寒渊的人今天晚上在各个地方都有所行动。”
苏云昔抬头问到:有什么动静?
城西有三个民宅着火了,城南有个商贩来报案说家里东西被偷了,城北的粮仓被人挖开后墙了萧凌渊 转身进了书房,“看上去是个普通的案子,但是这个时间段,就有些蹊跷了。”
苏云昔说:“他正在清场。”
“清场?”
他正在收拾京城里的不听调遣的人苏云昔把玉简放下来,在城西的老百姓家里住了好几户人家,都是以前帮助过我们的人。城南的商户就是给我们的阵玉提供原材料的玉器店。城北的粮仓里的粮食是用来做备用军粮的。
她顿了顿。
他说:“能动的人,你就不能保护他了。”
萧凌渊 并没有生气。他说:“那么我也可以对他说一句。”
“什么?”
“能够活动的人,我也可以。”
苏云昔看着他。
萧凌渊 道:“今天晚上禁军已经在东城拔除了卫寒渊的三个据点,并且抓到了十七个术士,搜出了两千多块阵玉。南城方面,陈将军所率领的军队已经占据了京郊的三个村庄,在那里布置好的阵法已经被全部拆除。”
苏云昔问到:这么快?
“你之前给我看过的那个阵图上,已经把他的所有外围节点都标出来了。”萧凌渊 说,“一个个打过去。”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谈论今天吃的东西一样。
苏云昔低头看玉简,手指在上面画着。
“九转归元阵的主阵眼,必须布置在京城地下最深处。”她说,“那里是整座城市的气脉核心,也是卫寒渊偷天换日大阵的阵中枢纽。”
“找到入口了吗?”
要花一些时间苏云昔抬起了头,卫寒渊是不会让我轻易接近主阵眼的。会调动所有的力量来进行拦截。
萧凌渊 道:“那我就让他来了。”
走到桌子旁边看桌上摊开的玉简。
“你现在要做的是推演出来完整的九转归元阵。”他说,“拦住他这件事,由我来做。”
苏云昔望着他侧面的脸庞。
这个人的语言能力很强,但是不会说废话。
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有分量。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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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人走动。
王府管事带人来到院子里。
“王爷,苏姑娘。”管事行礼说,“太学孙太傅有要事相求。”
苏云昔的眉毛微微一动。
孙伯渊是谁?他是干什么的?
萧凌渊 看了她一眼。
苏云昔道:“让他进来。”
孙伯渊进到院子里来的时候走得比较慢。手里拿着玉简,手指都快变白了。
“苏姑娘。”
他站在书房门口,并没有进去。
苏云昔站起来说:“孙太傅,深夜来此拜访,有什么急事吗?”
孙伯渊张开嘴巴。
他本想说很多话。有人让他带东西来,但是他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当苏云昔出现的时候,他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张脸与六年前他在太学里给学生上课时所见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一样的天真吗?
不一样了。
现在他眼里只有杀气。
孙伯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玉简递了过去。
“有人把东西交给我了,要我转交给你。”
苏云昔接过了玉简。
投降这两个字的意思是。
不感到惊讶也不生气。
看了很久之后才看到这两个字。
“他是叫你来这里的吗?”
孙伯渊点头。
“他说了些什么?”
孙伯渊摇头。
苏云昔把玉简反过来,看看反面。
背面也有字,但是很小。
“三天之内,自行解决。”
苏云昔把玉简放到桌子上。
“孙太傅,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孙伯渊一愣。
“我不清楚。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说要给我带东西。”
苏云昔看着他。
“在哪里遇到过他?”
“太学。”
“你的书房?”
“是。”
苏云昔点点头。
“他认识你。”
孙伯渊说:“他……他当然认识我,他是——”
“卫寒渊就是他的名字。”苏云昔打断他说,“他活了一百多年,认识的人很多。但是送给你一枚玉简的原因只有一个。”
孙伯渊看着她。
“你希望我为他求情。”
孙伯渊面色苍白。
苏云昔没有发病。
她把玉简收好之后对孙太傅说:“你可以走了。我已经收到这枚玉简了。”
孙伯渊没有动。
“苏姑娘,我不能替他说这句话。但是我已经活了六十多岁了,见过了许多事情。卫寒渊这个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现在的示弱,一定是为以后的大事做准备。”
苏云昔说:“我知道。”
孙伯渊望着她,想说却又没有说出来。
于是他就向大家行了一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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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把玉简拿了出来,看了好几遍。
萧凌渊 走过来问到:你相信他吗?
“不相信。”苏云昔抬起头来说道,“但是我很想知道。”
“好奇什么?”
为什么他会写上“投降”这两个字呢苏云昔说,“如果他真的要我投降的话,那么就应该写成‘归顺’、‘臣服’这样的词语。”他说的是“投降,而这个词语本身就带有屈辱的意思。”
“他是要让你生气。”
“不一定是。”苏云昔摇着头说,“他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情不可能只有一种想法。”
她把玉简举到烛光前面。
玉简背面在“好自为之”的四个字之下有一个小记号。
是一个圆圈。
圆圈里有一点。
苏云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萧?”凌渊 问道。
苏家阵玉的标志苏云昔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块苏家阵玉在雕刻暗纹的时候都会留下一个圆形的标记,用来做为真伪鉴定。”
“这枚玉简是用苏家的阵玉制作而成的?”
“是。苏云昔把玉简放下来,而且这上面记载的内容是100多年前的事情,雕刻的手法也都是苏家祖传下来的。”
萧凌渊 道:“你是指……”
“卫寒渊手里拿着的是苏家的东西。”
苏云昔从书桌前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他不但是要我投降。”她说,“他是在告诉我说——苏家的秘密,他也都知道。”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你准备怎么解决呢?”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把九转归元阵推完。”她说,“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他害怕了。”
她转过头来望着窗外。
城南方向有一片红色的天空。
又起火了。
萧凌渊 顺着她的眼光望去。
“他让你分心。”
“嗯。”
苏云昔把这枚玉简单的放在了镇纸之下,并且没有把它和苏家的玉简放在一起。
“这个东西不可以直接进入战场。”
“为什么?”
“它是苏家的老料,但是被卫寒渊加工过了。如果把它当作阵玉来使用的话,那么就可以沿着原来的纹理插入到九转归元阵中去。”
再取一张白纸,在圆心处画一个圆,并且把圆心也画出来。
“但是它并不是废物。”
“它可以告诉卫寒渊手中的那些苏家人留下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萧凌渊 才明白过来。
“用它反找?”
“对。”
苏云昔望着城南的红灯。
“他给我看的是一个玉简,这就相当于把他的手伸进我的手里一样。”
“顺着这只手去找他藏起来的东西。”
她并没有马上到城南去。
用大火来救禁军。
但是九转归元阵如果被卫寒渊先一步看透了,那么京城就真的没有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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