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站起来。
袖子上沾着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棕色的固体。
他转过身离开了这条小巷。
街上已经有行人了。卖早点的小贩把炉子搭好之后,在早晨的阳光下就冒出了一股热气。
墨尘低着头向城东走去。
卫寒渊给它下达了新的任务,在城南对苏云昔进行监控。
他已经有三天没有睡觉了。
每次闭上眼睛的时候就会想起村民们的样子。
妇人抱着孩子跪在田埂上。
老翁指着他鼻子骂。
跪在苏云昔面前磕头的人们。
墨尘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城南的集市了。
有几个人在谈论一些事情。
凑近一听才知道,苏云昔在城隍庙前面给病人看病。
墨尘犹豫了片刻之后,便向城隍庙的方向走去。
庙前人山人海。
苏云昔坐于一张破旧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茶杯。她的身后有几名王府的侍卫。
正在为一位老人看病。
墨尘藏在人群中,通过缝隙观察她。
苏云昔收起手来,对老妇人说了一些话。老妇人连声答应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旁边的工作人员把一碗药汤递了过来。
老妇人喝过之后,脸色好了很多。
墨尘攥紧拳头。
不行。
他就不能看了。
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有人把他拉住了。
“墨尘公子?”
墨尘猛地回头。
是苏云昔。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呢?
你是来就诊的吗苏云昔说话很平静。
墨尘张开嘴巴想要讽刺别人,但是到了嘴边又收了回来。
我经过这里说的就是。
苏云昔看了他很久。
“昨天晚上,在北京郊区就发生了一起禁术师被杀害的事情。”她说,“那个人的脸上有‘叛徒’两个字。”
墨尘脸色一白。
“是你的作品吗苏?”云昔问道。
墨尘不说话。
苏云昔叹了一口气。
“你代替卫寒渊去杀他。”
墨尘咬牙道:“他该死。他很想逃跑!”
“跑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苏云昔说,“卫寒渊所做的事情早晚都会受到惩罚。不想做陪葬品又有什么不妥呢?”
墨尘张开嘴巴,但是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苏云昔问他说:“你知道为什么京郊的人会感谢我吗?”
墨尘摇头。
“因为给它们带来了希望。”苏云昔问到,“那你呢?给你什么东西?”
墨尘低下头。
“卫寒渊说,禁术才是真正的力量。”他声音沙哑,“正统奇门都是伪善的。”
“那么你亲眼所见的就是这样的吗苏?”云昔问道。
墨尘不说话了。
所见就是苏云昔不顾自身安危布置阵法救助他人。
所见就是卫寒渊要他杀人口供。
苏云昔伸手把东西递给对方。
一张符纸。
“这是护身符。”苏云昔说,“正统奇门的。贴身带着,能挡一次禁术的攻击。”
墨尘愣住。
“难道你不担心我会用这个东西来对付你吗?”
“这东西只挡禁术。”苏云昔说,“你用正统奇门奇门,它就废了。卫寒渊的招式,你比我清楚。”
墨尘接过符纸。
纸张温热。
看着上面的符号,他的手开始发抖了。
“为什么我要帮你呢?”
“因为你是好人所以。”苏云昔说,“你跟着的人不对。”
墨尘把符纸揣进了怀里。
“我不感谢你。”他说。
“我并不希望得到你的感谢。”苏云昔转过身回到诊桌前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墨尘一直站在那里望着她离去的身影。
他摸了摸怀里的一张符纸。
热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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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密室。
卫寒渊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握有一块阵玉。
外面有敲门的声音。
“进来。”
门一开,就有一个穿夜行衣的人走了进来。
“先生,我找到了。”那人压低了声音说,“苏云昔最近在城南活动很多。她每天中午都会准时出门到城隍庙义诊。”
“义诊?”卫寒渊冷笑道,“她是在布阵。”
“布阵?”
“她并不是在救人的。”卫寒渊说,“她正在清场。把城南的百姓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去,然后布置起她的九转归元阵。”
黑衣人一呆:那么属下应该去阻止她吗?
“不需要。”卫寒渊睁开眼睛,“让她布置一下。大的阵法消耗她寿命的速度就越快。看她能坚持多久。”
“可……”
墨尘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卫寒渊打断了他的话。
“属下不清楚。他已经很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卫寒渊皱着眉头说:“派人去查一下。”
“是。”
黑衣人要离开的时候,卫寒渊把他们叫住了。
“等等。让墨尘在今天晚上之前把城南的地图拿过来给我看。”
“遵命。”
卫寒渊继续捻阵玉。
他嘴角上扬了一点。
苏云昔,苏云昔,你觉得你会用九转归元阵来克制我吗?
天真的丫头。
九转归元阵是正统奇门大阵没错。
但是她的修为不足。
当她布置好阵势的时候,也就是她生命的终结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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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城隍庙。
苏云昔把最后一位病人送走了之后就站起来。
侍卫把桌子椅子都收好了。
她在庙门口望着远方的天空。
城西方向有一股暗红的煞气正在向这里扩散。
卫寒渊正在施法。
她伸手去摸腰间带的奇门盘。
盘面震动。
九转归元阵要由九个阵眼组成。
她已经布置好了三处。
另外六个人分别被分派到北京各个地方。
都受到卫寒渊势力的控制。
她要找到办法去穿越时空。
正当我发呆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了。
墨尘来到她的面前。
城南地区地形图把一张纸递了过去,并且说,“我已经帮你带回来了。”
苏云昔接过了展开好的。
城南的地图上标出了所有的街道、小巷以及暗哨的位置。
“卫寒渊要我给他画画。”墨尘小声地说,“他说要你布阵。”
“你给他了?”
“不。”墨尘摇着头说,“我已经画好了一张假的。”
苏云昔盯着他。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墨尘垂下眼帘:“我不清楚。”
拍了拍手里拿着的符纸。
“大概是因为有了这个东西,所以我的头脑才变得不那么清醒。”
苏云昔笑了笑。
“会说话了吧。”
“赶快布置好你的阵势。”墨尘转过身去说,“卫寒渊的人随时都会来。”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又转过头来。
“在两天之内不能让你死去。”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的。”墨尘说,“你欠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正统奇门能让人心甘情愿给你磕头,而禁术只能让人发抖。”
苏云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把地图收好。
她说:“走吧,到城北去。”
现在的状况是什么侍卫一呆,天就要黑了。
“晚上比较好。”苏云昔说,“卫寒渊的人在城西。”
她抬起头来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空。
后天。
三天之内要布置好九转归元阵。
否则——
她摸了摸胸口。
右胸有疼痛感。
这就是用望气术来消耗她生命的过程。
可她必须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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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钟楼传来了一个钟声。
厚重悠长。
犹如一只巨大的怪兽睁开眼睛。
苏云昔站在庙门口。
钟声来自城市中心的地方,按照惯例应该是报时。
但是声音很重,里面有暗红色的阵音。
于是她就明白了,卫寒渊并不是随便加快速度就可以完成的。
他以钟楼为节拍来指挥整个城市的地下暗道一起行动。
三天的时间已经很不稳定了。
墨尘所画的地图中,城北有一条废弃的水渠可以绕过三个暗哨。
苏云昔把地图卷起来,塞进了袖口里。
“改路线。”
侍卫一愣。
“不走大街?”
“不走。”
“钟声一响之后,街上的暗哨就会调换位置。沿着废弃的水渠前行,在镇安塔后面进入。”
她用手去触碰自己胸口疼痛的地方。
望气术燃寿并不是虚弱一阵就可以过去的。
每次呼吸的时候,她身体里的气血都会减少一些。
但是现在不去看的话,等到卫寒渊把钟楼、城西以及龙脉连成一线的时候,她就没有机会再看到阵路了。
苏云昔上马。
“走。”
“今天晚上至少要布置两个地方。”
“剩下的由弈天脉副阵盘来分担。”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侍卫没有再劝。
从她的表现上可以看出她是在勉强支撑着。
但是现在硬撑并不是任性。
阵眼如果变慢的话,那么京城地下的那只大怪兽就会先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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