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来到城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和城西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灯光也没有人来往。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窗户里面透出来的光线也很微弱。
她在十字路口处拿出了一个奇门盘。
盘面上的刻度,在微弱的月光之下呈现出青白的颜色。
“这里。”
她指着东北方说:“三里之外有一个废弃的马场。”
侍卫一直跟着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姑娘,这里很安静。”
“就是安静的意思。”苏云昔收起奇门盘说,“九转归元阵的第一道阵眼不能让人打扰。”
她大踏步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在了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街道两边的房顶上不时会飞过一只野猫。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感觉到了地下气脉的变化。
正统奇门讲的是顺应地势,借天地之力布阵。
九转归元阵的主要作用就是把被禁术抢走的运气重新送回去。
这需要九个节点,每个节点都要精准对应九星的位置。
她来到马场门口。
废弃的木门半开着,铁锁已经生锈并且被破坏了。
她推开房门进去。
院子里有很多杂草,几间马棚已经倒塌了一半。
她来到院子里,蹲下身子用手去触碰地面。
土是湿的。
底下有水脉。
“这里。”
她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块阵玉。
这块阵玉是苏家人从祖祠的地砖中挖掘出来的,在上面有九转归元阵的隐秘图案。
她把阵玉放在地上,手指按在阵玉上面。
望气术开启。
她所看到的是地面上有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气脉。
气脉纵横交错,犹如大地上的血管。
她把阵玉按在了气脉相交的地方。
阵玉沉入土中。
地面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好了站起来说第一道关卡已经布置完毕。
侍卫问到:还有多少人?
“八。”苏云昔把手上沾的土抹掉之后说,“三天之内要把所有的布都铺好。”
“三天?”侍卫皱着眉头对她说,“姑娘,城里的禁术弟子都盯着你呢,我们这三天能走八处地方吗?”
“能。”
苏云昔转过身向外走去。
“卫寒渊那边的事情已经来不及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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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有一处地下密室。
墨尘跪在地面上,脸上受伤的地方还没有完全恢复。
卫寒渊坐于椅上,手中拿着一块暗红的阵玉。
“她去的是城北?”
“是。”墨尘低着头说,“她在那里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做了什么?”
“弟子没有看清楚,只见她蹲在地上布阵。”
卫寒渊眯起了眼睛。
“九转归元阵。”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
墙上有张很大的北京地图,在上面用红色标注了很多地方,并且还画了蓝色的线条。
“于是她再也忍不住了。”
墨尘抬头:“师父,要不要弟子带人——”
“不用。”
卫寒渊打断了他的话说:“让她布。”
“等她把布做好了之后,我就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徒劳无功。”
墨尘没再说话。
低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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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皇宫里。
皇帝在御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本破损不堪的禁术书。
他把手指放在一个字上面。
“偷天换日大阵,借天地之气为己用,可夺取国运。”
他念出声来。
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回响。
太监总管在门口不敢呼吸。
师爷皇帝突然问到,“你所说的禁术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吗?”
太傅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
“禁术就是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旁的?”
皇帝站起身来,转身望着他。
他眼睛很红。
“正统奇门护的是天下万民,可朕呢?朕是一国之君,可这天下,朕说了算吗?”
太傅张了张嘴,没有敢接上话。
皇帝冷笑一声。
“摄政王把持朝政,苏家女子造反,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如果朕不去想办法的话,难道还要让他们骑到朕的头上吗?”
他拿起一本禁术书,翻到下一页。
太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里全是汗水。
他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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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有一所普通老百姓居住的房子。
萧凌渊 在正厅里坐着,面前放着一份军报。
副将走到他的身边小声地报告。
“王爷,江南那边的禁术据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多少?”
“三十七处,缴获阵玉六百多块,捕获禁术弟子二百一十五个。”
萧凌渊 点点头。
“西方呢?”
“西南军报还没有到达,但是听说当地的探子已经把消息带回来了,那边的清剿工作也进行得很顺利。”
“卫寒渊的老巢已经被捣毁了大部分。”
副将停顿了一下说:“但是京城那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萧凌渊 把军报放了下来。
“他在召集人马。”
“做好最后的战斗准备。”
“传令下去,今晚禁军要增加人手,把京城所有的城门都给封死了。”
“一只苍蝇都不能放飞出去。”
副将拱手道:“是!”
他转身走出去。
萧凌渊 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
窗外的夜晚中,星星很稀少。
他望向城北。
那里气机正逐渐凝聚为一股力量。
这就是苏云昔所布下的阵法。
他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
还剩下两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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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第二个阵眼。
苏云昔来到一个破败的祠堂里。
她推开门进去。
祠堂里的牌位已经没有了,只留下了一些空架子。
她来到供桌边,蹲了下来。
地下的气脉要比马场里的要浓一些。
取出第二块阵玉,在气脉相交的地方放入其中。
地面又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侍卫在门口警觉地四下张望。
“姑娘,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扎眼了?”
“扎眼。”
苏云昔站起身来说道:“但是只要把阵眼布置好了,即使被发现了,他们也无法把它拔出来。”
“为什么?”
“正统奇门的阵眼与禁术是不一样的。”
苏云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禁术的阵眼就是掠夺,要不断地补充能量,如果被破坏了就会变成废品。”
“正统奇门的阵眼就是借,借用天地的力量,并不需要人去补充。”
“大地存在的话,阵眼就会存在。”
顿了一下说:“卫寒渊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就不会随便采取行动。”
“他知道去掉一个阵眼只是一种拖延战术。”
“他等着我把九转归元阵彻底布好,然后——”
“他再出手。”
侍卫皱着眉头说:“那么我们岂不是处于被动的局面?”
“不一定。”
苏云昔往外走。
“正统奇门的阵,布好的只是一半。”
“另一半要看是谁在掌握着。”
她抬起头来望着天空。
“明天我就会让别人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
她走出祠堂。
身后地面上的阵玉已经埋进土里了,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道光芒很快就没有了,消失在了大地之上。
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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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地下密室。
卫寒渊睁开了眼睛。
手里拿着的暗红阵玉温度比较高。
“第二处了。”
他喃喃自语。
墨尘跪在师父身后,小声问道:“师父,我们真的不打吗?”
“不动。”
卫寒渊站起身来:“让她布。”
“等她布置好最后一个地方之后,我就会把她的阵法变成自己的阵法。”
嘴角上扬。
“毕竟——”
“正统奇门的阵,最怕被人篡改。”
“而我已经修改过很多次了。”
墨尘趴在地上,并未回答。
于是他就明白了卫寒渊为什么一直没有着急去破坏阵眼。
九转归元阵没有形成之前,阵眼就是一些分散的小点。
九处合在一起之后,主阵气机就会通过苏云昔的身体。
如果有人事先在某个地方布置了逆纹的话,就可以顺着主阵反过来咬住施阵的人。
卫寒渊等人就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墨尘袖中手指微动。
想到之前给苏云昔的地图。
这张图片中有一口废弃的水井没有被画出来。
不是为了害她。
而废井中藏着卫寒渊用来修改逆纹玉的地方。
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卫寒渊转过头。
“墨尘。”
墨尘立刻低头。
“弟子在。”
“你最近心情很烦躁。”
卫寒渊淡淡道。
“心情不好的人不适合看最后一局。”
墨尘背后一寒。
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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