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看了一下盘面。
卫寒渊的气机停留在她埋阵玉的地方已经有15分钟了。
她坐在王府后院的石桌上,手指放在盘子上感受着气机的运转。卫寒渊没有动,他正在看那块阵玉。
她在等。
等他做出判断。
从盘面来看,卫寒渊的气机突然改变方向,向城东移动。
苏云昔收回手。
他没动第一块。
站起来之后就去到书房。
萧凌渊 在看军报。见她进来之后就抬起头来问:“怎么样?”
“他没有移动第一块。”
“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在做实验。”苏云昔坐在桌子边上说,“他正在研究我的布阵方式,如果第一个就是陷阱的话,那么他就顺着线索去寻找其他的。但是如果是第一块的话,他就会把位置记下来,等到所有的都找到了之后再一起毁掉。”
萧凌渊 把军报放下来问:“那么你希望他怎么去做?”
“希望他能保持现状。”苏云昔说,“因为还剩下六块是假的。”
“他会上当?”
“他会上当。”苏云昔语气笃定,“因为他太相信自己能看穿正统奇门了。”
窗外有脚步声。
一名侍卫小跑着来到门口,单膝下跪道:“王爷,城西禁军来报,京郊三里之外的一个村庄里有不正常的情况。”
萧凌渊 站起来说:“说清楚。”
“晚上有十来个贼人潜入村里,在村后的山头上挖了一个土坑。”侍卫停顿了一下说,“带头的人身上有玉的印记。”
苏云昔站起来。
“卫寒渊的人正在寻找第二块。”
萧凌渊 问她说:“你已经布置好了多少个假阵玉了?”
“6元。”苏云昔说,“每一枚都有正规的花纹,但是里面都是空的——只要他把它挖出来,就会看到上面刻着反阵。”
“反阵?”
“如果他把那块假阵玉连接进他的禁术体系,会反噬他的修为。”
萧凌渊 嘴角上扬。
“那么我就派个人去监视一下。”
“不需。”苏云昔摇着头说,“让他去挖吧。使他觉得自己处于有利地位。”
她又坐了下来,把剩下的六块阵玉取了出来。表面上已经雕刻出了正规的花纹,但是里面她还没有动手。
她拿起刻刀,在每一块阵玉的里面都刻上了反生纹。
刻了几下之后就停了下来。
在盘面中,卫寒渊的气机突然就没了。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窗外。
夜晚非常寂静,月亮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向西望去,在天空中有一片淡淡的灰色。
那不是卫寒渊的。
是别人的。
“还有高手。”她说。
萧凌渊 走到窗户旁边问到:有多高?
“不如卫寒渊。”苏云昔说,“但是和墨尘差不多——应该就是卫寒渊新调来的人。”
“墨尘还好吗?”
生存苏云昔的目光停留在棋盘上,对方的气息仍然在城北,但是并没有动。应该是在哪里被卫寒渊罚站。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他在布置防守阵型他说,“卫寒渊已经在京城周围布置了防御阵势,就是为了防止你决战之前就派人去通报消息。”
苏云昔一愣。
她以前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卫寒渊进入京城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要杀死她、夺取权力,而是要封锁京城,不让外界知道这件事。
“他要干什么?”她说。
“他希望决战能在京城内进行。”萧凌渊 道,“不让人知道。”
“那么他害怕什么呢?”
“怕正统奇门的名声传出去。”萧凌渊 说,“如果你在决战中活下来,天下人就知道苏家奇门是真的、禁术是假的——卫寒渊百年积累的名声会彻底崩塌。”
苏云昔明白了。
卫寒渊害怕的,从来不是她的修为。
是她的名声。
她活着走出去——正统奇门就赢了。
她死在了里面,而卫寒渊就是天。
那么我就不能死了苏云昔小声地说了一句之后就又开始雕刻反生纹了。
刀锋在阵玉上轻轻一划,便发出了一种轻微的沙沙声。
当刻到了第六块的时候,盘面上就出现了抖动的情况。
苏云昔按着盘面,感受气机的变化。
城西就是灰煞之地,所以那里生气旺盛。
新来的高手正在布置阵势。
她闭上眼睛,用望气术去看那个方向。
西边天空中灰色的煞气正围绕着一个中心点做着逆时针方向的旋转,而且速度也越来越快,犹如一个无声无息的磨盘。
那就是一种她没有见过的禁阵结构。
苏云昔睁开眼。
她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很快地画出了自己所见到的气旋结构图。
萧凌渊 凑过来问到:这是什么东西?
“卫寒渊的新阵法初具规模。”苏云昔说,“他没有让我闲着——他在西方布置阵势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在东方则挖出假的阵玉。”
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那你要怎么解决?”
“我陪你。”
苏云昔的手指转到方向盘上。
“我要继续雕刻反阵玉——让你派人到西方监视。”
萧凌渊 让一个侍卫去。
“让赵统领带领五十人,在城西三里的地方埋伏。只守不攻。”
侍卫领命而去。
苏云昔又拿起刻刀来。
但是她心里明白,这只是个开头。
卫寒渊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就不可能再给她们三天的时间来布置了。
决战比她想象中来的更快一些。
刀尖扎进了第六块阵玉里面。
木屑落在桌子上,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她画好了最后一条线。
六块反阵玉都已制作完毕。
她把六块玉摆成一行,看了很多次。
确定无疑之后,她就站起来走了。
“我去埋。”
萧凌渊 喊住了她:“我和你一起去。”
“不需要。”苏云昔摇着头说,“我是一名术士,布置阵法是我的事情。你身为一名将军,带兵打仗就是你的职责所在。”
萧凌渊 望着她,沉思了片刻之后才点点头。
苏云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犹如一层淡淡的霜。
她来到王府后院的偏门处,推开房门。
门外有一条小巷,两边都是很高的围墙。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子时之后。
还有四个时辰就会天亮。
从小巷里出来之后就向城东边走去。
藏在腰带里的一块阵玉贴着皮肤,感觉很凉爽。
她的步伐很稳健,每一步都是踩在盘面的吉位上。
三刻钟之后,她来到城东的一座破败房屋。
废宅中长满了荒草,月亮穿过破败的房顶照了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银般的光辉。
苏云昔来到宅子中间的天井处,蹲下身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阵玉,用手指头把泥土挖出来,然后把它放了进去。
然后再用泥土把它们盖起来,并且要踩紧。
站起来之后就退到巷口去了。
取出了第二块假阵玉。
还有五处。
她并没有马上去下一个地方。
第一块假阵玉被埋之后,奇门盘上暗红色的气机就偏向了一线。
偏得很小。
但是可以证明卫寒渊的望气术已经被触动了。
苏云昔把碎石撒到天井边上。
碎石摆成残缺的九星形。
懂阵法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阵眼,但是缺少了两条重要的线条。
这就是她所期望的结果。
太真,卫寒渊就会怀疑。
太假了,卫寒渊是不会理会的。
使对方认为这是她一时疏忽而留下的漏洞。
巷口有两只夜枭在叫。
这就是萧凌渊 所用的暗号。
东面无人。
西面有人尾随。
苏云昔把第二块假阵玉塞进了袖子里,并没有按照原来的路线向南巷走去,而是朝北边废弃的水井处去了。
跟踪的人就会认为她是慌了神而改变了路线。
北边废井和半纹假阵玉的位置是一样的。
她小声地计算着自己的步伐。
每一歩都要避开凶位。
还有五处。
每一块地方都不要只埋玉。
都要做为欺骗卫寒渊的棋子来使用。
她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之后就收起了奇门盘。
真正的阵玉就埋在王府主盘之下。
此时在夜晚行走的人只有六个会撒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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