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看了一下奇门盘。
卫寒渊的气机停留在了帝王寝宫的位置上,并没有再向前发展。但是她知道,老狐狸是不会无缘无故来见皇帝的。
收好奇门盘之后就出门了。
萧凌渊 在书房里看各地禁军剿匪的情况。见她进来之后就把手里的军报放下了。
卫寒渊进了皇宫苏云昔讲的是。
萧凌渊 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去找皇帝了。”他说,“不是谈判,就是设陷阱。”
“他失踪的时间点太巧。”苏云昔走到地图前,“全国清剿进行到第四天,我们拆掉的阵基有三成。他的势力在节节败退。”
“所以他就需要寻找新的同盟者。”
“皇帝已经不是他可以依靠的人了。”苏云昔说,“帝王在宫中疯狂地学习禁术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
萧凌渊 点头。
“帝王学中的禁术就是卫寒渊留下的一个诱饵。”苏云昔说,“但是皇帝自己并不知道。他认为自己找到了翻身的机会。”
卫寒渊此时去找皇帝,或者是为了收网,或者是为了……
“或者由皇帝来做替罪羊。”苏云昔接上来说道,“大战在即,他要有一个可以用来挡箭的人。”
萧凌渊 站起身。
派人在皇宫周围进行警戒但是不能引起里面的注意。
“要有一张皇宫的地图。”苏云昔说,“要精确到每一个宫殿、院子的位置。”
萧凌渊 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图纸放在桌子上。
苏云昔来到图纸旁边,手指沿着中轴线移动。她的眼光停留在帝王寝宫的地方。
“在这里。”她说,“寝宫下面应该有一个密室。”
“你怎么会知道?”
“卫寒渊的气机在寝宫位置消失了片刻,然后又出现。”苏云昔说,“说明他进了一个能隔绝望气术的空间。”
“那么他现在还在里面吗?”
“在。”苏云昔说,“但是他在外面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决定了。”
萧凌渊 看图纸。
“卫寒渊跟皇帝达成了一项什么样的协议?”
“无法计算出结果。”苏云昔说,“但是我会算阵法。”
她取出奇门盘来,按照九星排列进行推演。
“卫寒渊去见皇帝,并不是为了谈判。”她说,“他还布置好了。”
“布阵?”
“帝王寝宫所处的位置就是京城地下的一个重要节点。”苏云昔说,“卫寒渊要将皇帝困在自己的阵法中。”
萧凌渊 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九转归元阵一动起来之后,主阵就会被摧毁掉,皇帝也会随之死去。”苏云昔说,“他把皇帝的生命当作自己的护身符。”
“皇帝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也就无所谓了。”苏云昔说,“他在学习禁术的时候就站到了卫寒渊的一边。”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拆节点。”苏云昔说,“但是要等卫寒渊走了以后再做。”
她又开始推演了,手指在棋盘上飞快地移动着。
“根据九转归元阵的布置情况,在京城地下共有九个节点。”她说,“帝王寝宫为第八个。前面七处已经定位了,但是还没有全部拆除。”
“我们还剩三天的时间。”
“三天就足够了。”苏云昔说,“但是卫寒渊是不会让我们安心拆除的。”
她抬起头来望着萧凌渊 。
“他会在三天之内以皇帝为题来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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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皇宫里面。
帝王寝宫的密室内,卫寒渊坐于主位之上。
帝王坐在我对面,面色苍白,眼睛凹陷。他不断地抚摸着一块阵玉,上面有禁术的符号。
“你所提出的条件,朕已经答应了。”帝王所说。
卫寒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陛下已经想好了吗?”
“想好了。”帝王说,“朕不要江山社稷,朕想要的是……活着。”
“好的。”卫寒渊放下手中的茶杯说,“臣会让主阵留下一条活路。阵破之后,陛下就可以从生门逃出去了。”
“然后呢?”
“于是陛下可以隐姓埋名,也可以……”卫寒渊停了一下又说,“臣也可以帮助陛下恢复皇位。”
帝王眼里有一丝光芒。
“你能做到?”
“我可以布阵,也可以拆阵。”卫寒渊道,“苏家的那个丫头认为拆掉主阵就可以万事大吉了。但是她并不知道,主阵的基础就是臣的生命。”
“命格?”
“臣活了百年,修为早就和阵法融为一体。”卫寒渊说,“她不杀臣,阵法就永远有修复的可能。她杀了臣,阵法就会反噬。”
帝王盯着他。
“那么你现在是想死,还是想活?”
卫寒渊笑了。
“我既不想活也不想死。”他说,“我希望苏家那个丫头能亲手把自己给毁了。”
帝王不明白。
卫寒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暗红的阵玉,放在桌子上。
把这东西交给皇上吧这就是我为皇上准备的护身符。到紧要关头的时候,把它捏碎就可以打通生路。
帝王接过了阵玉,并且看了好几遍。
“朕怎么会知道你在骗朕?”
“陛下认为,我有必要欺骗一个即将退位的人吗?”卫寒渊站起来说,“我希望得到整个大雍的运气。陛下所希望的就是一条生路。”
他来到密室门口,回头望了望。
“陛下一定要慎重考虑一下。”他说,“臣去啦。”
卫寒渊从密室出来之后就离开了皇宫,在夜晚的时候就消失了。
帝王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中拿着一块暗红色的阵玉。
于是他就笑了。
笑得很得意。
卫寒渊、卫寒渊皇帝说,“你认为朕是个傻子吗?”
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阵玉来。
这次为碧绿的颜色。
“朕学习禁术,并不是要和你一起走。”帝王说,“朕想要的是……自己做主。”
把两块阵玉摆在桌子上。
一块就是卫寒渊送给他的保命符。
一块是自己所刻的反制阵玉。
帝王眼里有一丝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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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苏云昔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卫寒渊出宫了。”她说。
“向哪边走?”
“城东。”苏云昔说,“还有一些没有拆除的阵基在城东。”
“要加固?”
“不是加固。”苏云昔摇着头说,“要炸掉。”
萧凌渊 马上站起来。
“我去拦车。”
“已经没有时间了。”苏云昔说,“他来了。”
根据奇门盘上的情况,在城东有一片比较密集的地方。三年前苏云昔找到的第一个阵基就在这里。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要利用这里作为阵法的基础来设置一个陷井。”
“什么样的陷阱?”
“可以引爆阵基中蕴藏的气运,在方圆十里之内造成百姓猝死。”苏云昔说,“之后他就把这笔账算到我们的头上。”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是要让老百姓恨我们的吗?”
“是的。”苏云昔说,“九转归元阵的基础就是老百姓的信任。如果老百姓不再信任我们的话,那么阵法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她拿起奇门盘。
“我去城东。”
“我陪你去。”
“不可以。”苏云昔说,“你去的话,卫寒渊就会直接出手了。你留在王府里,他就会认为我还未察觉到他的意图。”
萧凌渊 握住了拳头。
“你自己去吧,很危险。”
“卫寒渊不会在我阵基附近杀死我的。”苏云昔说,“他想要的是我能活下来,看着他赢。”
她转身往外走。
“你在王府等我的消息。”
萧凌渊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
苏云昔离开王府之后就自己骑着马向城东方向走去。
夜晚的时候北京非常安静。
卫寒渊在前面等着她。
她知道这次出去之后就只能和对方进行最后的较量了。
但她没有退路。
她催马加速。
当她要到城东阵基的时候,奇门盘就剧烈地震动起来。
从盘面来看,卫寒渊的气机——
忽然消失了。
苏云昔突然勒住了马。
不是他离开了。
就是有人把他的气机给抹掉了,在盘上。
城东阵基附近的地方还有震动,所以阵基还没有停止。
但是代表卫寒渊的一点暗红色,在水面上方好像被一只手按住了。
苏云昔马上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故意让城东爆炸,然后在她来之前把她的视线挡住,使她不能确定他是站在阵地上面还是从后面偷袭。
她翻身下马,并没有再向前走。
前面的街口非常寂静。
连犬吠都没有。
方圆十里之内的人还没有死去,那么爆炸就还没有结束。
还有机会。
苏云昔从腰间取下一块假阵玉,埋在了路边的砖缝里。
阵玉入地之后,奇门盘上面就出现了一层浅金的雾气。
雾影并不是来找卫寒渊的。
就是用来遮挡挡住的“空”的东西。
如果某地没有一点生气的话,在这个时候就更加可疑了。
很快,在盘面的东南角就出现了一块非常干净的地方。
苏云昔抬头。
那就是城东阵基。
就是阵基旁边的一个粮仓。
卫寒渊所要等待的地方就是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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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条决战前夕(一)。
苏云昔勒住马。
奇门盘上没有了气机,好像卫寒渊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她抬起头来望着城东的方向。
夜晚十分寂静,街上没有人。
卫寒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让马继续前进,但是减速了。
奇门盘在手中微微颤抖,并不是预警,而是另外一种感觉。
苏云昔低下头来看着盘面。
八门中的“死门”在闪烁。
这并不是卫寒渊布置的阵法。
是她自己的阵。
于是她才明白过来,卫寒渊并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主动断开了和主阵之间的联系。
他在藏。
很有趣苏云昔小声地说。
把奇门盘收好之后就骑着马往城东去了。
15分钟后,她就到了阵前的位置。
枯井依然存在,井口上的阵玉已经被她拆掉很多了。
但是井边有一个站岗的人。
不是卫寒渊。
是墨尘。
墨尘背着她,手中握着一块阵玉。
到了墨尘转过身去。
苏云昔下了马,望着墨尘。
脸上的嚣张已经没有了,只剩下疲倦。
“卫寒渊在哪里?”
“走吧。”墨尘说,“我让你在这里等着你。”
“等你杀我?”
“不。”墨尘摇着头说,“他要我告诉你一件事。”
苏云昔等人等着他说。
墨尘沉默片刻。
他说,“你所寻找的九转归元阵缺少一个阵眼。”
苏云昔皱眉。
“阵眼?”
对啊墨尘说九转归元阵要九人一起发动。你们只有八个人。
苏云昔心中一沉。
墨尘说得对。
九转归元阵要由九个奇门术士一起施展。
她数过。
萧凌渊 加上她的队伍一共只有八人可以布阵。
缺一个。
“他是在提醒我吗苏?”云昔问道。
“他是在取笑你。”墨尘说,“他说你会死在最后一刻——因为凑不到九个人。”
苏云昔看着墨尘。
“你呢?”
“我?”
“你愿意成为第九个吗?”
墨尘愣住。
他没有料到苏云昔会这样提问。
我是禁术术士墨尘问到,“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苏云昔说,“但是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墨尘沉默。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阵玉。
“卫寒渊教了我二十多年。”墨尘说,“他从不相信我。”
“我知道。”
“他给我留下的禁术是不完整的,在上一次相撞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啦。”
苏云昔没说话。
墨尘抬头看她。
“如果你帮我的话,你就会杀了我吧?”
“不。”苏云昔说,“但是我会废掉你修为。”
墨尘苦笑。
“那么杀死了我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重新学。”苏云昔说,“正统奇门。”
墨尘愣住了。
“你是说——”
“苏家愿意接纳你。”苏云昔说,“只要你肯放弃禁术。”
墨尘一直都没有移动过。
他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呢?”他说,“我就是你的敌人。”
“因为苏家的任务就是救人性命所以。”苏云昔说,“你是人。”
墨尘低下头。
可以感受到眼睛有点湿润了。
二十年。
二十年了。
从没有人为他讲过这样的话。
“我不能做。”墨尘的声音很小。
“那么就在这里等死吧。”苏云昔转过身去说,“等到卫寒渊完成了他自己的计划之后,你也将会死去。”
她翻身上马。
“给你一天的时间。”
说完之后就骑着马走了。
墨尘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她消失在黑夜之中。
手里拿着一块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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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昔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快要亮了。
萧凌渊 在门口等着她。
“卫寒渊呢?”
逃走苏云昔下了马,墨尘告诉他九转归元阵缺少一个阵眼。
萧凌渊 皱眉。
“缺人?”
“是的。”苏云昔说,“我跟他说了,叫墨尘来补课。”
“他会来吗?”
“不确定。”苏云昔说,“但是这是我的唯一一次押注。”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如果他不来的话呢?”
“那么就只能找到一个代替的方法了。”苏云昔说,“也可以——我自己来布阵。”
“一个人?”
“九转归元阵可以灵活运用。”苏云昔说,“以我自己的寿命来补充九人之间的气机。”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行。”
“没有办法了。”苏云昔说,“如果没有墨尘来的话,我就只好这样做了。”
萧凌渊 握住了拳头。
“我去找替班的人。”
“没有找到。”苏云昔说,“能够布置出九转归元阵的术士,在大雍总共也就十来个。其余的人被卫寒渊全部杀死。”
萧凌渊 沉默。
苏云昔进了屋子之后就给客人倒了一杯茶。
“目前还不应该去考虑这些问题。”她说,“关于墨尘的事情暂时先不提。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什么?”
“清剿。”苏云昔说,“卫寒渊在全国的阵基要全部拆除。”
把地图铺到桌子上。
“我已经把所有的阵基位置都标出来了。”她说,“让你的人去拆。”
萧凌渊 看地图。
几十个红色的小点分布在州府的重要地方。
“一天之内可以拆完吗?”
“拆不干净的话就继续拆。”苏云昔说,“每次拆除一个,卫寒渊的力量就会减弱一些。”
萧凌渊 点头。
把地图收好之后就出去了。
苏云昔一个人待在房子里。
她取出奇门盘来推演阵眼。
九转归元阵的阵眼所在之处就是卫寒渊主阵的正上方。
也就是皇宫下面。
看了盘面一个时辰之后就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萧凌渊 已经安排好了人员。
禁军骑着快马出城,带上了地图以及拆阵的工具。
在全国范围内同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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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
第一道防线已经被攻破了。
第二个。
第三个。
到了傍晚的时候,一共拆除了十三个阵基。
卫寒渊的势力开始收缩了。
他的军队在各地节节败退,没有时间去救援北京。
苏云昔在王府中观看战报。
萧凌渊 在旁边站着。
“27个。”他说,“还有九个。”
“哪九个?”
“都在京城附近。”萧凌渊 说,“最远的一个距离城市有五十里。”
苏云昔点头。
“明天把所有的都拆了。”
“来得及吗?”
“还来得及。”苏云昔说,“卫寒渊不可能这个时候反击。”
“为什么?”
“因为他也正在等待。”苏云昔说,“等到最后的决战。”
她站起身来到窗户旁边。
“他知道我们不能够召集到九个人。”
“他能自己布置阵法吗?”
“不能。”苏云昔说,“偷天换日大阵需要他本人坐镇主阵眼。他腾不出手。”
萧凌渊 松了一口气。
“那么还存在机会。”
“嗯。”
苏云昔望着窗外的星空。
墨尘会来吗?
她不知道。
但是她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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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苏云昔在书房中绘制阵图。
门外有人走动。
她抬头。
是萧凌渊 。
有客人来啦说的就是。
“谁?”
“墨尘。”
苏云昔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墨尘在院中。
他的衣服被雨淋湿了。
到了他说。
苏云昔看着他。
“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墨尘说,“但是我要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废我修为的时候,轻一点。”
苏云昔一呆。
墨尘没有料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她说。
墨尘答应了之后就进到院子里去了。
萧凌渊 叫人把衣服给他换了。
苏云昔回到书房之后就坐在了书桌前。
她用手指轻敲着阵图。
墨尘来了。
现在已经有了九个人。
她拿起笔在阵图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九转归元阵三天后开启。”
只剩三天。
她并没有马上把阵图收起来。
九人是最低要求。
问题就是九个人能不能同时承受住阵压。
墨尘修炼的是禁术,气机与正宗相悖。
如果直接把人塞进九转归元阵里的话,那么他就有可能会被阵法反弹出去,也有可能会成为卫寒渊反攻的一个突破口。
苏云昔给墨尘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
首先要消除掉外层的禁纹。
不能废修为。
至少三天之内不能废除。
她要找的是可以暂时代替阵师位置的人,并不是已经断了经脉的废物。
这就说明了墨尘为什么要主动提出“事后废修为”。
他知道必须要先上阵了。
也知道进了阵法之后,禁术就会跟正规的阵法一起被破坏掉。
苏云昔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三天之后开始”并不是一个宽松的时间段。
这是墨尘、弈天脉、阵玉以及她本人最后一次校准的时间。
缺少一环的话,在九转归元阵发动的时候就会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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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条决战前夕(一)。
墨尘换上了一件干衣服之后就回到了书房。
苏云昔把阵图铺好之后就离开了。
“正巧来了。”她说,“看这个。”
墨尘凑过去。
阵图中所描绘的就是九转归元阵完整的布局。九个节点分布在京城周围,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破绽。
墨尘看了很久。
“这个阵法……”他说,“你是怎么得到的呢?”
“苏家祖祠。”
墨尘皱眉道:“你找到苏家祖祠了吗?”
“找到啦。”苏云昔说,“里面有完整的正宗心法。”
墨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一些。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说,“我的师傅曾经说过,苏家祖祠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他给毁掉了。”
苏云昔看着他。
“他错了。”
墨尘沉默了数秒钟。
看来他骗了我的很多事情说的就是。
苏云昔走到桌子旁边,拿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北京的地底下。”她说,“他正在准备最后一张底牌。”
“我知道。”墨尘说,“他可以感受到主阵的变化。”
“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吗?”
“不可以。”墨尘说,“但是他可以感受到我的存在。我和他在一起十五年,我们之间有着气机上的联系。”
苏云昔把茶杯放了下来。
“那么你到我这儿来——他就会知道了。”
“可以。”墨尘说,“三天前他就知道了。”
“那你还来?”
墨尘看着她。
“我欠你。”他说,“我杀死了苏家人,也破坏了正统奇门的布局。我要去偿还。”
苏云昔没说什么。
看墨尘的眼睛。
里面包含着愧疚、不甘心和一些恐惧。
“你并不是来还的。”她说,“你是来送死的。”
墨尘苦笑着。
“也差不多。”
窗外传来了一个沉闷的雷声。
雨又大了起来。
书房里面静了大约几秒钟。
萧凌渊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托盘上盛着一碗热腾腾的汤、一块烤饼。
“吃饭吧。”他说,“明天就要出发了。”
苏云昔接过碗。
萧凌渊 看了眼墨尘,没有说话,把另外一碗也推了过去。
墨尘犹豫了片刻之后才接过。
“多谢。”
萧凌渊 来到地图面前。
“禁军已经把京畿外边给围住了。”他说,“卫寒渊的人开始收缩了,他们正往京城集中。”
“有多少人?”
“大约有200人左右。”萧凌渊 道,“都是术士。”
苏云昔把一块饼塞进嘴里。
“200名术士。”她说,“可以用来做一次中型屠城阵了。”
墨尘抬起头。
“他不会进行屠杀。”他说,“他想要的是京城的运气。人一死,气运也就消散了。”
苏云昔点头。
“因此他不会去影响老百姓。”她说,“他会用术士的生命来补足主力部队。”
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用术士的生命?”
“禁术的核心是掠夺。”苏云昔说,“术士本身就是阵基。他们的修为越高,阵法威力越大。”
墨尘放下碗。
“他身边还有十个铁卫。”他说,“都是从小修炼禁术的术士,修为比我高一些。”
苏云昔心中一沉。
十个。
再加上卫寒渊本人。
另外就是主阵列中的节点了。
“你了解他哪些事情呢?”
墨尘想了想。
“他在北京城地下修建了三个密室。”他说,“一个是向东,一个是向西,还有一个就在皇宫之下。”
“皇宫?”
“是的。”墨尘说,“他和你师父之间有个约定。只要师父答应了,他就帮助师父保住皇位。”
萧凌渊 冷笑道。
“我的好弟弟到现在还在想怎样才能坐稳江山。”
“他不甘心。”苏云昔说,“他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最应该坐在这里。”
萧凌渊 没说话。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桌子上铺开。
“宫中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他说,“皇上在密室里面呆了三天三夜,甚至都没有上早朝。”
苏云昔看了一下那张纸。
“他正在学习禁咒。”
“探子说他在前面有很多古代书籍。”萧凌渊 道,“另外还有一些玉片碎片。”
他正在尝试中墨尘说出了这句话。
苏云昔看向他。
“试什么?”
“让其自己去尝试使用禁术。”墨尘说,“师父曾经说过,禁术要靠先天的煞气来发动。没有煞气的人硬要修炼的话就会缩短寿命。”
萧凌渊 的眉毛皱在一起了。
“他一天天地缩短寿命。”
“是的。”墨尘说,“但是师父不介意。只要有一个好皇帝就可以了。”
苏云昔思考了大约几秒钟。
“太傅的情况怎么样?”
“太傅昨天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萧凌渊 说,“皇上没有批复。”
“他怕了。”
“他当然害怕。”萧凌渊 说,“卫寒渊进京的日子就是大雍政局发生变化的日子。他不希望死去。”
“他是跑不了的。”苏云昔说,“京城现在已经封锁了。”
萧凌渊 点头。
“禁军在各个城门都设置了关卡。”他说,“没有我发出的手令,谁也不能出去。”
苏云昔把碗里剩下的汤喝了。
“明天我去东。”她说,“墨尘去西。”
萧凌渊 看着她。
“那你呢?”
我去皇宫说,“看住皇上。”
苏云昔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
“禁军都归我指挥。”萧凌渊 说,“五百人就足够了。”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雨帘把整个院子都给遮住了。
“三天。”她说,“三天以后就会有结果了。”
墨尘站起来。
“我去房间睡觉。”他说,“明天要打一场硬仗。”
他走出书房。
苏云昔没有回头。
萧凌渊 走到她的后面。
“你信他?”
“不相信。”苏云昔说,“但是现在是战争时期。”
萧凌渊 没说什么。
苏云昔转过身来望着他。
“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很想念你。”他说,“三天之后你死了的话,我是不是会感到后悔呢?”
“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参与其中。”
苏云昔看着他眼睛。
“你认为我能够获胜吗?”
“不确定。”萧凌渊 说,“但是我相信你。”
苏云昔一呆。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我也是这样认为。”她说。
萧凌渊 伸手轻触她的肩头。
“早点休息。”
他转身离开。
苏云昔没有动。
只听到外面下雨的声音。
她把阵图拿起来,走到灯光旁边。
再看下最后一个节点。
九转归元阵要九人一起发动。
她有了九个人。
但是缺少了其中的一个环节——
阵基。
九块阵玉。
手里只有一块钱。
还差三块。
苏云昔一直都在看阵图。
突然想起什么。
她来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破损的家谱。
翻到最后一页。
纸张发黄、字迹不清。
但是还可以看清楚最后一行字——
“阵玉可以继续存在,用血液来滋养它。”
苏云昔的手悬在空中没有落下去。
以血养之。
正统奇门里没有这样的说法。
但是苏家祖先留下的文字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放下族谱。
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了笔。
把阵图下面写上一句话——
“阵玉不足的时候就用鲜血来代替。”
写完这句话之后,她就放下了手中的笔。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
远处传来了打雷的声音。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窗外。
天快亮了。
三天之后的此时——
一切都会结束。
低下头去看上面的文字。
“以血为阵”并不是用人的生命来填充。
若那样做,正统奇门和卫寒渊的禁术就没有区别。
苏家祖先留下的“以血养之”实际上就是用血液来激活已经废弃的玉石,并不是用鲜血代替阵玉本身。
所以缺少的三块阵玉可以使用残玉来连接。
只要找到苏家的老材料,哪怕是残片也可以用鲜血来培养出一个临时的阵心。
她打开桌子上的物品册。
王府库房中还有抄家的时候留下的残玉。
太庙空着的牌位边上也有可能藏有苏家的老材料。
卫寒渊给我的那块玉简,就是一百年前的老料。
三者合并之后,可以补出三块临时阵玉。
苏云昔把“以血为阵”的四个字去掉一半,在旁边又写上了:
“用血来延续玉石的生命,不能用血代替玉石。”
这是底线。
她可以付代价。
但不能让九转归元阵变成另一座偷天换日大阵。
宁愿走得慢一些,也不愿意越过了那条线。
如果这条线被切断了的话,那么她就不是苏家的正统了。
也不应该再借用祖宗留下的祠堂了。
把旧的文字再压平。
一整晚她都没有修改阵图。
是底线。
也是命门。
真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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