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要亮的时候，苏云昔就把已经写好的阵图收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雨水打进来了，打到她的脸上。
萧凌渊 进来了。
披风是湿的。
“卫寒渊的人已经从城南撤走了。”
他说。
苏云昔回头看了他一眼。
“撤了？”
走吧萧凌渊 把披风给摘下来了，昨天晚上就撤了。我们追到城南的时候，禁军已经把阵玉给带走了。
苏云昔的眉毛皱了起来。
“阵玉留下的？”
“留下。”萧凌渊 走到桌子旁边说，“已经让人把东西搬回来了，一共三十七块，都是刻好的。”
苏云昔连忙跑了过去。
她拿了一块阵玉。
放在手心。
望气术运转。
阵玉中还留有煞气。
但布局是乱的。
就是很快地刻上去的。
看了三遍之后，所有的花纹都是一样的。断口不在线条上，而是在转动的地方。也就是说城南的人并不是不会雕刻，而是雕刻了一半就接到撤退的通知了，来不及完成最后一道封印。
“他不想再有小阵了。”
苏云昔说。
萧凌渊 看着她。
“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主力部队上。”
苏云昔点头。
“九个节点中已经有三个被破坏了，另外六个他必须要保护好。小阵对他是负担。”
她把阵玉放下。
“把所有的术士都叫到京城来，全力保护主阵。”
萧凌渊 的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那正好。”
“我们已经做好了。”
苏云昔没说话。
她走回桌边。
把阵图摊开。
图中为九转归元阵的布局。
九个阵眼要使用九块阵玉。
每组阵玉需要360块。
总共是3240元。
他们还差一批。
“缺少的不只是一些东西。九组阵玉要按照九星属性来分，天芮位用温玉，天冲位用硬玉，天心位要用老坑白玉来承受清气。普通的玉石勉强可以雕刻花纹，但是在主阵受到反击的时候能不能坚持住第一轮攻击就？”不好说了。
苏云昔把现有的阵玉一分为二，每分一次脸就更难看了。
可以使用的数量比账面上少一些。
这就意味着每一处都不能错放，也不能浪费在排兵布阵上。
否则最后一组阵眼就空了。
空缺的地方，整队的时候就会出现漏洞。
必败。
苏云昔看了一下阵图。用手去触摸地图上画出的线。
“老将军的情况怎么样？”
她问。
萧凌渊 说：“已经调整好了。一万名士兵被分成三个小队。第一支队伍把守北门，第二支队伍把守南门，第三支队伍把守西门。东门由我亲自率领禁军把守。”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东门是最危险的地方。”
萧凌渊 笑了。
“我知道。”
“所以我去。”
苏云昔没说话。
她知道争不过。
萧凌渊 来到她的身边。
“你所使用的阵法要花多长时间？”
苏云昔算了算。
“阵玉齐了，一天。”
“阵玉不齐，三天。”
萧凌渊 道：“阵玉要全部准备好。已经派老将军的人到各个州县去收取了。”
苏云昔点头。
她看着阵图。
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家族谱上的一句话。
“阵玉可以继续存在，用血液来滋养它。”
以血养之。
萧凌渊 看到她发呆了。
“怎么了？”
苏云昔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
她没有说出口这句话。
她说出来的话，萧凌渊 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目前还不是较真的时候。
外面有脚步声。
是小七。
他跑进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
“小姐，摄政王——”
他喘了口气。
“宫里面有人来访。”
苏云昔与萧凌渊 互相看了一眼。
萧凌渊 问道：“来人是谁？”
“林总管。”小七说，“他是拿着圣旨过来的。”
萧凌渊 皱起了眉头。
“圣旨？”
“好。”小七点点头说，“是皇上要叫小姐进宫。”
苏云昔站起来。
萧凌渊 伸手去拦住她。
“不能去。”
苏云昔看着他。
“现在他把我也抓进宫里来，就是要把我当作一个筹码来使用。”
萧凌渊 道：“那么你还是要去吗？”
苏云昔摇头。
“我不去。”
“但是你要去找林总管。”
萧凌渊 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转身走出去。
苏云昔跟着他一起走。
到了前厅。
林总的办公室位于大厅内。
后面有四个小太监跟着。
见到萧凌渊 、苏云昔之后他就下跪行礼。
“王爷，苏小姐。”
萧凌渊 坐于主位之上。
“林总的传旨？”
林总管点头。
“皇帝说，苏小姐马上进宫去见皇上。”
萧凌渊 说话很平静。
“苏小姐身体不舒服，不能进宫。”
林总的反应比较慢。
“王爷，这是皇上下的命令。”
萧凌渊 道：“本王知道了但是你要回去跟皇上说，要见苏小姐，让他先把皇宫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好再来看你。”
林总的面色也变得很难看。
“王爷——”
“我已经把话说出去了。”林总管咬紧牙关说，“王爷没有给面子，那么老奴就只好如实上报了。”
萧凌渊 没说话。
林总的职务已经发生了变化。
苏云昔叫住他。
“林总管。”
林总管回头。
苏云昔对他说：“把这句话带给皇上吧。”
林总管看着她。
“你说。”
“卫寒渊的术士已经从城南撤走了。”
“他们正全力以赴地布置好主力部队。”
“如果我去到皇宫的话，那么京城就没有人能够破解他布置的阵法了。”
“皇帝已经想好了。”
林总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苏云昔。
“老奴一定把话说清楚。”
说完之后他就带着小太监离开了。
萧凌渊 坐到椅子上。
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了一下。
“他是不会听的。”
苏云昔说：“我知道。”
“但是我要说。”
萧凌渊 看着她。
“他是要利用卫寒渊来杀死你。”
苏云昔说：“他要利用卫寒渊的手法来杀死我们所有人——包括你、我和他父亲留下的东西。”
“但是他不知道。”
“卫寒渊是不会让其活着的。”
萧凌渊 站起来。
“他说了不算。”
“我说了算。”
苏云昔看着他。
萧凌渊 走到她的面前。
“你就准备好阵势吧。”
“外面的事情由我来承担。”
苏云昔点头。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一半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萧凌渊 。”
萧凌渊 看着她。
“如果阵玉实在不够——”
苏云昔的话没有说完。
萧凌渊 打断她。
“够。”
“我说够就是够。”
苏云昔不再讲话。
她继续往前走。
天亮了。
雨停了。
阳光穿过云层射了下来。
但是京城的运气还是在下降。
苏云昔回到了书房。
重新打开阵图。
3240 阵玉。
还差800多元钱。
三天。
时间够吗？
于是她马上就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没有足够的时间，也必须把时间分割成可以利用的部分。
三千二百四十块阵玉，并不是每一塊都要有相同的规格。
主阵九块要用上苏家祖传的老玉。
副阵三百六十块来接住地脉。
另外两千八百七十一块用来导气、稳压，可以使用普通的阵玉来代替。
又把数量写成了三行。
这样计算下来，缺少的是八百多块“阵玉”，而不是八百多块可以传导灵气的载体。
玉最好。
但是经过正规纹身的青石、铜片、甚至是旧瓦都可以暂时代替一些。
萧凌渊 说“够”并不是在安慰别人。
应该已经把各个府库、寺庙以及卫寒渊据点里存放的玉都调走了。
苏云昔拿过笔，在阵图边上写上代替的方法。
主阵不可替。
副阵慎替。
导气位可替。
如果规则没有改变的话，在三天之内还是有可能的。
她要先把这些规定写出来。
不然外面送来的材料再多，也没有人知道放哪里。
写好规则之后，她又把三份材料分给了青禾、副将以及弈天脉的弟子。
青禾来统计一般的导气位。
副将负责押送副阵的物资。
弈天脉的人只能接触主阵的老玉。
这样材料送到府上之后就不会混杂在一起了，也不会让不懂阵法的人把普通的玉石当作主要玉石来使用。
她在主阵旧玉清单上用红色圆圈标出了一些地方。
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更换。
即使只更换一块，九转归元阵第一转就会出现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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