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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电流般的扫描感还在持续，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头皮。姜离看见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动摇的禁军士兵，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动作僵硬地重新举起了弓。
“放箭。”太后的声音也变了调，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重复。
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的精神控制——更像是某种程序覆盖。姜离猛地看向受禅台中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空气在正午阳光下诡异地扭曲着。她瞬间明白了：这东西在抹除“不合理”的逻辑节点，强行把场面拉回“太后登基”的剧本！
“都他妈给我听着！”姜离突然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太后说皇帝死了——可囚车里那个是谁？！她说要立三岁幼主——可刚才被扔出去的那个孩子，你们谁看见他摔死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手指直指天空：“太阳还挂着呢！青天白日！你们是禁军，吃的是皇粮，效忠的是萧家天下！现在一个外姓女人要改朝换代，你们手里的弓该对准谁？！”
几个前排的弓箭手动作顿住了。
姜离继续吼，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先皇怎么死的？太医署有记录吗？龙体停灵够七天了吗？太后急着今天登基——是怕先皇半夜从棺材里爬出来问她吗？！”
“放肆！妖言惑众！”太后尖叫。
可姜离的话像楔子一样钉进了那些士兵混乱的脑子里。逻辑悖论一个接一个砸过来：皇帝死了，那囚车里是谁？太后要立幼主，为什么摄政王要抢孩子？为什么……太阳会变成银色？
“哐当。”
第一把弓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像连锁反应，那些被“场控”强行固定的士兵开始剧烈颤抖，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茫然四顾。银色的光晕在姜离吼出最后一个字时，骤然黯淡了一瞬。
就是现在。
萧重的乌骓马已经冲上了城楼台阶。马蹄踏碎汉白玉栏杆，他纵身跃起，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太后身边的太监想挡，被萧重一剑削飞了头颅。血喷在凤辇的珠帘上。
太后瘫坐在辇中，嘴唇哆嗦着，看着萧重走到那面绣着五爪金龙的皇旗大纛前。
他没有看她。
剑光一闪。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沉重的龙旗轰然倒下，砸起一片尘土。象征着萧氏皇权三百年的旗帜，就这样像块破布似的瘫在城楼砖石上。
萧重转身，剑尖指向太后：“下来。”
……
受禅台中央被清出一片空地。太后被两个禁军反剪着手臂押上来，凤冠歪斜，脸上的脂粉被汗和泪冲花。台下是黑压压的京城百姓和尚未完全清醒的禁军，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念。”萧重把一卷罪状扔在她脚边。
太后猛地抬头，眼神怨毒：“萧重！你弑君篡位，不得好死！宗室不会放过你——”
“宗室？”姜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只有太后能听见，“您是指那些身上流着前朝陈姓血脉的宗室吗？”
太后的身体瞬间僵直。
姜离蹲下身，捡起罪状，塞进她颤抖的手里：“先太妃是怎么死的？您娘家那位表兄，为什么能当上幽州节度使？需要我一件一件，当众说给天下人听吗？”她顿了顿，“念了，您母家九族还能流放岭南。不念……今夜子时之前，陈氏祖坟里的棺材，我会让人一具一具撬开，看看里面躺的到底是谁。”
太后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死死盯着姜离，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许久，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终于低下头，展开那卷纸。
声音起初细若蚊蝇，后来渐渐变大，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罪妇陈氏……勾结外戚，于永昌三年在先帝药中下慢毒……伪造龙脉异动，谎称先帝急病驾崩……欲立幼主，把持朝纲……”
每念一句，台下就掀起一阵更大的哗然。百姓的愤怒被点燃了，有人开始往台上扔烂菜叶。禁军中那些原本忠于太后的将领，此刻也默默低下了头。
姜离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受禅台最高处。萧铭已经带着人控制了四方城门，快马在街道上奔驰，传递着新的命令。
她站定，扫视下方。
“先帝萧昱未死，但遭奸人毒害，神志受损，即日起尊为太上皇，移居西苑静养。”她的声音用上了内力，清晰地传遍广场，“三岁幼童不堪大位，废为庶人，交由宗人府看管。”
人群安静下来。
“国不可一日无主，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姜离深吸一口气，“自今日起，朝政由摄政王萧重与本座共理。萧重掌兵符、理刑狱；本座掌祭祀、察百官。凡政令，需二人同印方可施行。”
她说完，看向身侧的萧重。
萧重沉默着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交叠在受禅台中央。没有欢呼，没有朝拜，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双震惊、恐惧、或茫然的眼睛。
但权力已经完成了交接。
就在姜离微微松一口气的瞬间，她袖中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她猛地缩手，只见那枚一直藏着的晶体不知何时已经融化，银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尖滴落，还没落地就蒸发成了虚无。
几乎同时，萧重身体一震。
他颈后那片一直隐隐浮现的诡异暗纹，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浮现出一串极淡的、若隐若现的字符——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串扭曲的、不断微微跳动的数字编码。
姜离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系统没有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改造肉体，变成了直接写入底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