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没有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中去，而是直接来到书房。
萧凌渊 也跟着进来了，并且亲自点上了灯。
“你认为这张纸条是真实的吗？”
他问得很直接。
苏云昔摇头。
“不确定。”
“那么明天就去吧？”
“去。”
她把纸条放到桌子上。
“但是不能单独去。”
萧凌渊 点了头。
“我安排人。”
苏云昔没接话。
她拿起了笔，在纸上面画了几个线条。
就是城南废弃仓库的地势。
她还记得那个地方。
前朝遗留下来的旧货栈已经废弃了二十年左右的时间。
四周没有住户，只有一些小巷。
“这里非常适合埋伏。”
她在地图上指出了几个地方。
“仓库三面都是墙壁，只有一扇大门、一扇后门可以进出。”
“如果卫寒渊要抓我，这里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凌渊 看地图。
“那么我就带领禁军先期布置好了。”
苏云昔放下笔。
“不。”
“既然他约我来，就一定知道你会带着人来。”
“我们要用另外一种方法。”
“看他的是你带了几个朋友，还是说我敢不敢自己进去。如果我不去的话，他就用另外一种更加厉害的引诱方式来吸引我；而我去的话，他又按照原来的设计出现。”
萧凌渊 皱眉。
“什么方式？”
“让你们的人在周围围住。”
苏云昔说。
“我自己去吧。”
“不行。”
萧凌渊 直接拒绝了。
苏云昔看着他。
“听我讲完。”
“我布置好了仓库。”
“一进入仓库，整个废仓库就变成了我的战场。”
“可以进去但是不能出来。”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你进去之后又怎么样了？”
“你的布阵要花费一些时间。”
苏云昔笑了。
“你忘了？”
“现在我可以利用主阵来感受他阵中的阵眼。”
“只要他一靠近，我就能够提前得知。”
萧凌渊 看着她。
他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心里还是不愿意。
苏云昔拍拍他的手。
“放心。”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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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阳光射进窗户的时候，苏云昔就睁开了眼睛。
她洗完脸之后就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有三十多个禁军士兵。
都是萧凌渊 身边的人。
萧凌渊 站在台阶之下，身上的铠甲非常轻便。
“你做什么？”
苏云昔问。
“我陪你去。”
萧凌渊 说。
“但是不能进入仓库。”
“我去外面等。”
苏云昔看着他。
萧凌渊 的表情非常平静。
“你说得不错，你自己去比较安全。”
“但是你如果出不来了的话，我就会把外面的仓库给拆掉。”
苏云昔没有再说话。
她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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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苏云昔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并且还带了一个布袋子。
布袋中装有阵玉、奇门盘等物品。
萧凌渊 带领着三十名禁军士兵，都穿上了便衣。
他们从王府的侧门出来。
不骑马，只步行在城市的小巷里。
城南的街道非常宁静。
午后阳光比较强烈。
苏云昔走在最前面。
手中拿着的是奇门盘。
盘面的指针微微抖动了一下。
这就表示附近有阵玉在运行。
但是并不是为了她而来。
是清剿行动。
她发现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些官员正在忙于工作。
有两个阵玉被挖出来了，放在了木盘上面。
旁边有一个中年的术士。
术士见到苏云昔之后就远远地拱了拱手。
苏云昔点头致意。
全国清剿行动已经进行了五天。
从北到南各个地方都开始清理阵玉了。
卫寒渊的人不能直接反抗。
他们在撤退。
很多阵玉都被直接扔到了阵眼里。
一些低级术士被捉住之后，问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是主力部队仍然在作战中。
北京的运气还是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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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苏云昔来到城南。
废仓就在街角。
灰暗的青砖墙、门口的铁门已经生了锈。
巷子里没有人。
萧凌渊 带着人分头行动。
没有进入巷子，在街道两旁的店铺中进行埋伏。
苏云昔在巷口处。
她回头看。
萧凌渊 在街对面一棵槐树之下。
他点了点头。
苏云昔转过身来就进了小巷。
铁门没锁。
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的声音。
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空地。
地面用碎石、杂草铺设而成。
两边的货栈房顶都已经坍塌了一半。
阳光透过破洞射了进来，在地面上洒下一片光亮。
苏云昔走进去。
她在空地上面。
四周非常寂静。
没有声音。
她从布袋里取出一块阵玉。
在地上布置好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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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铺到第四块的时候，后面有人走过来。
苏云昔没回头。
“你来了。”
有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
苏云昔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
“纸条是你的写的吗？”
“是。”
那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个中年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非常苍白。
苏云昔看着他。
“你是谁？”
“卫寒渊的徒弟。”
那人说。
“我叫沈舟。”
苏云昔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块阵玉。
“你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沈舟没有说话。
从衣袋里取出一封信来。
“给你写的。”
“里面就是卫寒渊九个节点的位置分布图。”
苏云昔盯着他。
“为什么给我呢？”
沈舟苦笑。
“因为找到了事实。”
“卫寒渊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他对禁术传人死活并不关心。”
“他只想要我们生命中的灵气来填充阵法。”
“九个节点中有三个是用禁术弟子的本命气来封印的。”沈舟指着自己胸口的地方说，“我们认为这是传承印记，其实它是祭阵的标志。等到主阵发动之后，印记就会把我们的生命之气先抽取掉。”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怎样才能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呢？”
沈舟把信丢到地上。
“你可以先看一下。”
“看完之后再做决定是否相信。”
苏云昔弯下身子去拾起那封信。
她没急着打开。
而是看向沈舟。
“你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了你来的事情。”
沈舟说。
“他今天晚上就会去城南废仓库。”
“我写的纸条，是让我写的。”
苏云昔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想见我？”
沈舟点头。
“他说要让你转告我。”
“有事情要当面对你讲。”
“城南废仓库。”
苏云昔握紧信。
她看着沈舟。
“那你呢？”
“你是哪一方的？”
沈舟沉默了好久。
“我想活。”
“但是希望他能输。”
说完之后就向后门的方向走去。
苏云昔没拦他。
她打开信。
里面有一张地图。
很多朱砂做的标记。
九个节点的位置已经标示出来了。
她看了三遍。
然后收好信。
走到仓库门口。
萧凌渊 站到了门外面。
“他在里面？”
苏云昔点头。
“北面墙角。”
“他说他有一些事情要和我说。”
萧凌渊 皱眉。
“你要去？”
“去。”
苏云昔说。
“但这次——”
“要和我一起去里面。”
萧凌渊 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并不是一时之间就变得胆小了。
而城南废仓库并不是一般的陷阱。
沈舟能画出九个节点图来，这就证明了卫寒渊是故意留给他一条出路的。
这张图片是真实的。
也有可能有地方被修改过了。
如果苏云昔一个人进去的话，卫寒渊只需要用语言把苏云昔拖住，然后让外面的人来更换节点，那么苏云昔就会失去现场判断的能力。
萧凌渊 在的时候，她至少有一个不受禁术影响的心神可以用来观察别人。
苏云昔把地图递给对方。
“进去之后，你就不能去看卫寒渊了。”
“看他的脚。”
萧凌渊 接过。
“脚？”
“真正的布阵者，站位要比语言更加真实。”
她指着地图上北边墙角的地方。
“如果他在那里等着我的话，那么他的脚底下一定会有主线。如果没有的话，里面坐的就是影身了。”
萧凌渊 点点头，拔出了一半的刀。
“那么就进去看看他脚上的伤吧。”
苏云昔把袖子里的护心符递了过去。
“如果被语言所困的话，就撕毁这张符。”
“不用问我。”
萧凌渊 接过符纸。
“明白。”
他没有多问。
战场上的敌人并不是没有信心，而是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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