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面光线比较昏暗。
沈舟躲在北面的墙角里，膝盖抵住胸口。
苏云昔站到门口三步的地方。
萧凌渊 跟在她的后面。
没有说什么，但是手指一直没有离开过剑柄。
苏云昔把地图铺在旁边的一个箱子里。
“九转归元阵。”
沈舟抬头。
“你知道了？”
“阵谱上所记载的。”
苏云昔说。
“但是九个节点要一起运行，而我只有一支队伍。”
沈舟站起来。
他的脚步很虚，扶着墙走到箱子旁边。
“可以给你排四场。”
“你？”
苏云昔盯着他。
“你不信任我吗？”
沈舟苦笑。
“我这是为了自己好。”
“卫寒渊知道了我把节点图给了你之后，就会把我也当作阵眼来对付。”
他指着地图上五处标志。
“三个节点位于京城之外，所设为吸灵阵。”
“城市中的六个节点中，有两个是地下的。”
苏云昔皱眉。
“哪个方位？”
“东北、西南。”
沈舟说。
“东北的那个地方是在旧官署的地窖里，西南的那个地方是在城隍庙下面。”
萧凌渊 开口。
“你怎么会知道呢？”
沈舟看他。
“我曾经给卫寒渊布置过阵法。”
“三十年前我还未离开他时，京城六成以上阵基都是我经手的。”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还记得阵型是怎么布置的吗？”
“记得。”
沈舟点头。
“但是有一个条件。”
萧凌渊 的手紧紧地握住剑柄。
苏云昔按住了他手腕。
“说。”
“我活着这件事，不要让宫里的那个人知道。”
沈舟向外看去。
“帝王身边有卫寒渊的人。”
“如果他知道了我在京城的话，那么第一个死去的就是我自己。”
苏云昔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但是你要把节点图重新画一遍。”
沈舟转过身来到角落里的一个柜子前面。
找出一些发黄的宣纸以及一根毛笔。
趴着在箱子里画画。
动作很熟练。
苏云昔在一旁观看。
萧凌渊 走到她的身边，小声地说道。
“他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呢？”
“六分。”
“剩下的四分之一等我检查完节点之后再做决定。”
苏云昔看了一眼沈舟所画的阵图。
线条很流畅。
转折点的标志很准确。
只有经常用奇门术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图案来。
沈舟画完了之后就把笔放下了。
“要调整人员安排。”
“城外有三个节点距离较远，最好提前一天布置好。”
苏云昔接过了图纸。
“和我一起去。”
沈舟愣住。
“要和我在一起吗？”
“你说过的，相信了吧？”
“信了。”
苏云昔说。
“但是相信了并不代表你可以自己乱跑了。”
“如果跑掉了或者是去告诉卫寒渊的话，那我要怎么处理呢？”
沈舟苦笑。
“我现在是被绑到你们这一边了。”
“如果他知道我背叛了他之后，会对我的态度怎么样？”
“我都清楚。”
苏云昔把图纸收好。
“走吧。”
“外面的禁军会带你到王府。”
沈舟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苏丫头。”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我不敢正眼看它。”
“但是我知道，你们俩是一样的人。”
苏云昔没说话。
沈舟跟随着禁军一起走。
萧凌渊 来到她的身边。
“他说的节点，你要怎样来验证？”
“先派斥候到城外侦查一下。”
苏云昔说。
“城里的两个，我去亲自去。”
“不行。”
萧凌渊 拦住她。
“一个人去地下很危险。”
苏云昔看他。
“难道说我一个人去吗？”
萧凌渊 身上所穿的铠甲。
“你去不去？”
萧凌渊 一愣。
“去。”
苏云昔做了一个手势，让随从拿着火把。
“那么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旧官署吧。”
“城隍庙那边由方同带领一队人去探路。”
两个人离开了仓库。
院子里的禁军正在搬阵玉。
苏云昔看了一下时间。
暮色沉沉。
西边的云层很低。
像是有雨。
她急忙来到前院。
走进书房时，桌上已经放好了几份急件，上面是前线传来的战况报告。
萧凌渊 跟上来。
“边关的？”
“不是。”
苏云昔把第一封信打开。
“江南的。”
“说卫寒渊在江南的势力只剩下三分之一。”
“撤了？”
萧凌渊 皱眉。
“向北京方面撤离。”
苏云昔放下信。
“把外面的人全部调到京城来。”
“这就是和我们直接对抗的时候。”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那就打。”
“我手里有禁军三万多人。”
苏云昔摇头。
“三万不够。”
“他身边还有上百个术士，再加上卫寒渊本人。”
“如果和皇帝合作的话，那么北京城就变成了一个大战场。”
萧凌渊 沉默了数秒钟。
“那么你准备怎么解决呢？”
苏云昔拿过沈舟所画的节点图。
“在他们联合起来之前就摧毁了卫寒渊的基础。”
“九个节点只要破坏其中四个，他主阵就不能运行了。”
“到时他的修为会跌三成。”
萧凌渊 点头。
“那么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旧官署吧。”
“让林副将带领五十人到附近接应。”
苏云昔把图纸整理好了。
“另外一件事情。”
“太傅那边的情况如何？”
萧凌渊 皱眉。
“还在府里。”
“他让管家送了一份请安折子来，说是因为生病。”
苏云昔冷笑。
“病？”
“他是想跑。”
她回头望向窗外。
“等到今天晚上我们出去转了一圈之后，明天他就不会想跑了。”
“为什么？”
“所以跑步也没有用了。”
“卫寒渊是不会把知情者活捉带出城去的。”
苏云昔说完之后就走到墙角的箱子那里。
她把箱子打开之后，拿出了一些阵玉。
萧凌渊 看着她。
“你要不要带上一块玉呢？”
“不是。”
苏云昔把阵玉放进了箱子里。
“穿上一件大衣。”
“旧官署地下的地方比较阴冷。”
两个孩子离开了书房。
现在已经很晚了。
禁军点起火把。
院子里有火光。
苏云昔上了马。
萧凌渊 骑上另外一匹马。
回头一看，后面跟着一队禁军。
“出发。”
旧官署在东城。
走一步路需要花费一炷香的时间。
骑马快。
苏云昔骑着马在几条街道上驰骋。
路旁的百姓见了她之后就都退到了路边。
有人跪下磕头。
苏云昔勒住马。
“起来。”
“我就是去参观一下老衙门。”
老百姓才起来。
其中一位老人开始发言了。
“苏姑娘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云昔点头。
继续往前走。
到达旧官署前。
大门紧闭。
门口的石狮子很破败。
萧凌渊 下了马。
他推开门。
里面就是一片荒凉的庭院。
杂草已经长到了人的膝盖那么高。
苏云昔翻身下马。
她在门口看天气。
从地面上看去，地下有一条青色的气脉在运行。
流速很快。
“在地下。”
她指着正殿的方向。
“气脉在正殿之下。”
萧凌渊 拔出剑。
“跟紧我。”
两个人一起走过院子。
正殿的大门只开了那么一点点。
萧凌渊 一脚把门踢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些倒塌的柱子。
苏云昔蹲下来。
手贴着地面。
手指可以感觉到地下传来的阵法震动。
“入口位于供桌之下。”
她站起来。
萧凌渊 来到供桌边。
手按住桌面。
用力一掀。
地上有一块青石板。
石板上面有阵法的图案。
苏云昔看了一下。
“是开门。”
“八门中开一扇门。”
“布阵的人用开门的方式来堵住门口。”
萧凌渊 皱眉。
“能破吗？”
“能。”
苏云昔拿出了一块阵玉。
把阵玉放在了石板边上。
伸出手指。
在阵纹上画一条线。
石板动了。
从中分出一条缝隙来。
出现下坡的台阶。
苏云昔接过火把。
下山。
台阶很陡。
墙上有水珠。
走了十几步之后，眼前就豁然开朗了。
一个很大的地下室。
正中位置放了一块大阵玉。
阵玉上面有很多阵纹。
苏云昔围着阵玉转了一圈。
“这就是节点阵眼。”
“只要把这块阵玉毁掉，东北节点就会被废掉。”
她伸手去摸。
手指刚刚触碰到阵玉的时候。
阵纹亮了。
头顶上发出了一阵沉闷的机关声。
萧凌渊 马上把人往后面推了。
头顶上的石板忽然合上，把去路堵住了。
密室的四个角落各有一扇铁门。
但是苏云昔并没有慌。
她之前只是一点点地触碰，并没有把气机探进去。
机关被触发了，那么这块巨大的阵玉就不只是单纯的阵眼了。
并且有引诱的作用。
“别砍栅栏。”
她低声说。
“铁栅和阵玉相连，砍得越厉害，阵眼就会越早醒来。”
萧凌渊 收起刀法。
“那怎么破？”
苏云昔绕到阵玉后面。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阵纹之下有一条非常微小的逆纹。
正常的拆法就是先碰到正纹。
一碰到正纹就会被机关锁定。
但是逆纹才是真正的开关。
她拿出了刻刀，并没有破坏阵玉，只是在逆纹旁边加上了正确的回纹。
阵玉震了一下。
头顶上的机关声停止了。
苏云昔松了一口气。
“这个节点不能直接破坏。”
“首先要除去诱捕纹，然后拆除阵眼。”
否则东北节点没有废弃的话，他们两个人就会被困在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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