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渊 一把抓住了苏云昔的手腕。
“走。”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就拉着她进了巷子。
苏云昔退后了两步，甩开了他。
“你干什么？”
“上面有专人看管。”萧凌渊 道，“你还在路上站着呢，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生命很长？”
苏云昔抬头。
黑云还在。
但是云层中的阵气已经移动到皇宫的方向上去了。
走吧她说。
“走了一个人之后，街上的行人还剩多少？”
萧凌渊 指着周围的地方。
苏云昔跟着他手指的方向向黑暗处望去。
巷口有两个人在蹲着，房顶上有三个人在趴着。这些人没有动，但是都看着他们。
“卫寒渊的情报员吗？”
“城防司的人。”萧凌渊 说，“我是被调动过来的。但是卫寒渊的人混在其中，分辨不出来。”
苏云昔皱眉。
“你调的人你分辨不出来吗？”
临时征用萧凌渊 的声音很低沉，“禁军有七成被调走了，在城里面剩下的都是新兵。认识一些老将，但是下面的人——一个一个查需要三天。”
苏云昔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阵玉。
碎了。
引路石也碎了。
两件法器都被废掉了，并不是偶然。
他说，“他以前只看过我一次，现在又来看我了。”她说。
萧凌渊 看着她。
“他在定位。”
“定什么位？”
“阵玉。”苏云昔说，“京城里所有阵玉——只要是正统奇门法器的，他都能感应到。我刚才用引路石探阵气，他立刻就知道我在哪里。”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你还剩多少个法器？”
“三块阵玉、一把奇门尺。”苏云昔停顿了一下说，“都用不上了。”
“为什么？”
“他是用高阶禁术来封印的。”苏云昔道，“我在使用正规法器的时候，他就能够逆向追踪。再试一次的话，他就一定会去王府。”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就不要了。”
苏云昔看他。
“以我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萧凌渊 说，“你说过我的煞气可以影响到阵气吧？”
苏云昔看了他三秒钟。
“你知道这样会缩短寿命。”
“折的是你还是我？”
“都有。”
萧凌渊 笑了。
“那就对了。”他说，“死了就一起死。”
苏云昔没接话。
于是她就向王府走去。
萧凌渊 跟上来。
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萧凌渊 突然伸手把她的手拉住了。
巷口处有情况发生。
苏云昔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走路的声音。有很多人。
不是整齐划一的禁军行进，而是零乱而惊恐的脚步声。
有人在跑。
萧凌渊 拔刀。
巷口出现了一个穿官服的人，头发凌乱，衣服上都是灰尘。
是太傅。
见到萧凌渊 之后，他呆住了，随后就扑了过去。
“殿下！”太傅的声音在颤抖着说，“你在哪儿？快点走吧。皇宫里面出了问题！”
萧凌渊 没动。
“什么事。”
“皇上在皇宫里面杀死了很多人。”太傅说，“一共杀了七名太监。”
苏云昔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他练习禁术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太傅说，“满殿都是血，我去劝他不要继续下去——差点连我也一起杀了。”
萧凌渊 看着太傅。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是从后面逃跑的。”太傅说，“皇上现在在太极殿布置军阵，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我认为他会把整个皇宫都布置成一个阵势。”
苏云昔问道：“你看到了吗？”
“我是亲眼看到的。”太傅说，“他在地上画了很多鬼画符，并且用自己鲜血来画。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他赶走了，他说他自己要一个人去完成这个阵。”
萧凌渊 看了苏云昔一眼。
苏云昔摇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说，“偷天换日阵要九个节点一起布置，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
太傅着急地说：“可是皇上他——他在画阵！”
苏云昔没理他。
她闭上眼，调动望气术。
这一次她不用法器，只用肉眼来观测天气。
皇宫上面有一团黑色的云。
但是黑气很混乱。
无序、无章可循，犹如一锅沸水中的污水。
她睁开眼。
“他在乱画。”
怎么样太傅很惊讶。
“他不懂数法。”苏云昔说，“他就是照葫芦画瓢——画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萧凌渊 问道：“那么会有怎样的结果呢？”
“不会有啥结果。”苏云昔说，“就是一个废物阵，连鸡都杀不死。”
太傅不敢相信。
“但是杀了七名太监——”
“这七个人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苏云昔说，“和阵无关。”
太傅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萧凌渊 望着太傅。
“你要去哪里？”
太傅低头。
“我要出去。”
“城门已经关闭了。”萧凌渊 说，“这是我自己封的。”
“那——”
“我们一起去王府吧。”萧凌渊 道，“你身为朝廷重臣，不能在街上流浪。”
太傅犹豫。
苏云昔看着他。
“你怕？”
太傅没说话。
“你害怕回到王府会被人监视。”苏云昔说，“你更害怕留在京城，最后和皇宫一起灭亡。”
太傅抬头看她。
“姑娘说的没错。”他说，“我很害怕。我的身体很虚弱，不能死在战乱中。”
苏云昔没有再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碎玉，这就是引路石的碎片。
递给太傅。
“拿着。”
太傅接过去。
“这是什么？”
“当你离开城市的时候，如果碰到阵气的话，这个碎片就会变热了。”苏云昔说，“发烫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前面有禁术阵。”
太傅攥紧碎片。
“为什么帮助我？”
“因为之前没有撒谎所以。”苏云昔说，“你是从皇宫逃出来的。”
太傅沉默了片刻。
于是他就把袖子一卷，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来。
“给。”
苏云昔接过。
纸上有半张地图。
“这是什么？”
“我是在陛下的书案上偷着抄的。”太傅说，“他在画阵的时候，桌子上放了一张京城的地图。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把其中的一半撕了下来。”
苏云昔把地图铺开。
纸上面画出了北京城九个城门的位置。
每座城门上面都画有一个红色的圆圈。
她用手指在红色圆圈上画来画去。
“这是——”
“阵眼。”太傅说，“虽然我看不懂他画的是什么，但是可以看出来他标注的是什么。九个红色圆点代表九个城门。”
萧凌渊 凑过来看了看。
“九个城门，在城外也有布置？”
苏云昔没说话。
她看了很久的地图。
然后抬头。
“不对。”
“哪里出了问题萧？”凌渊 问道。
“这九个点。”苏云昔指着地图，“按照正统奇门的排布，九门应该是分列九宫方位。但陛下标的这些——全部集中在南面。”
“那么又表示什么呢？”
“说明他已经在南方布置好了防线。”苏云昔说，“北方、东方和西方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太傅问道：“那么他要做什么呢？”
苏云昔把地图折叠好放进怀里。
“他要打开一扇门。”
“什么门？”
“南方为生门方位。”苏云昔说，“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生门上，就是想要让什么东西从南方进来。”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什么东西？”
苏云昔没回答。
她向南边看去。
天边有一条黑色的线。
由地平线向天空中延伸。
好像有东西要爬过来了。
苏云昔才知道原来皇帝只画南边的原因。
并不是所有的城门都要成为阵眼。
就是把南方的九个城门合并为一个“生门”。
生门本该放生。
被禁止的技术倒退之后就变成了让邪气进入城市的大门。
从南方爬过来的，并不一定就是人。
也有可能是被卫寒渊用百年气运培养出来的煞影。
萧凌渊 马上发布命令。
“调南营。”
“不够。”
苏云昔把地图压在了上面。
“不能只把城门关上。九个红色圆圈虽然都位于南方，但是每一个圆圈代表一条地下气脉。堵住门口没有效果，必须要切断气脉。”
太傅的脸色非常难看。
“那么还能阻止它前进吗？”
“能。”
苏云昔把半张地图铺在了石桌上面。
“九门叠生门，最忌讳的就是中宫断线。”
“只有在南城中线放置一枚正宗的阵玉，生门才会全部打开。”
她看向萧凌渊 。
“我去南城鼓楼带一帮人。”
“九门气脉汇聚之处。”
萧凌渊 马上派人去传达命令。
如果南城鼓楼被攻破了，那么整个北京城就会成为入侵者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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