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在夜晚的时候飞快地奔跑着。
苏云昔手里拿着缰绳，另外一只手则放在怀里阵玉上面。
萧凌渊 骑着马跟在后面。
后面有六个亲兵。
都是他自己挑选出来的。
天亮之前要到西南方向40里地的白马镇去。
这是九转归元阵的第一个节点。
苏云昔在心里不断地演练着阵法。
正宗的心法口诀已经融入到骨子里了。
不能有任何错误。
“前面有火光。”
一个亲卫低声地说。
苏云昔抬头。
在前面3里路的地方，路边上有两处明火。
不是一般的灯笼。
就是禁术的阵火光。
“减速。”
萧凌渊 抬手。
队伍慢下来。
苏云昔聚精会神地观察天气变化。
两团火光周围有灰黑色的煞气环绕。
卫寒渊的人。
早就已经在路上等在那里了。
“绕不过去。”
苏云昔说。
“两边都是沼泽地。”
萧凌渊 看了一下地形。
“那就打。”
他翻身下马。
“给你一杯茶的时间。”
苏云昔没拦他。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阵玉，在地上布置起阵法来。
六名护卫跟随着萧凌渊 一起冲了过去。
刀光在夜晚的时候出现。
苏云昔没有抬起头来。
按照九宫格的方式把阵玉摆放好。
手指在泥土中画出了花纹。
当第七块阵玉被埋入土中之后，在前面就传来了一个悲惨的声音。
并不是萧凌渊 所为。
苏云昔继续埋第八块。
正宗的心法中有一条叫做“临时护阵”的口诀。
她在自己的周围布置了一层气罩。
防止卫寒渊在外面捣乱。
第九块阵玉埋入土中。
苏云昔双手合十。
口中念出阵诀。
地下阵玉开始发光了。
有一层淡金色的气罩从地面升起来。
正好把她整个人都给遮住了。
萧凌渊 那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两团火光熄灭。
地上有四个死尸。
他又走了过来，刀子上还留着血。
“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将会走这条道路。”
“当然知道。”
苏云昔站起来。
“卫寒渊在天上看着。”
“整个城市都处在他的监视之下。”
萧凌渊 皱眉。
“那么我们就去白马镇吧？”
“去。”
苏云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如果不看的话，我又怎么能让他说出我想让他说的内容呢？”
萧凌渊 懂了。
她是想让卫寒渊去观察。
使他把注意力放到九转归元阵上面去。
因此就忽略了其他的地方。
“你就是声东击西。”
“不算。”
苏云昔上马。
“我只让他看他自己想要看的东西。”
队伍继续前进。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白马镇的形状就出现在了月光之下。
小镇很小，只有几百户人家。
苏云昔把队伍停在了镇外半里的地方。
要先查一查镇上是否有埋伏。
望气术放开。
苏云昔看到的是小镇上所蕴含的运气。
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灰色的煞气。
布成蛛网状。
果然是陷阱。
卫寒渊在镇上安排了一些人手。
还没有来得及让她开口说话的时候，萧凌渊 就已经发现了。
“撤？”
“不。”
苏云昔摇头。
“我就进去。”
“一个人。”
萧凌渊 盯着她。
“理由。”
“他们在小镇上布置了一个圈套。”
苏云昔说。
“但是布阵的人并不在阵地上。”
“这是一个空阵。”
“布阵的人去到其他的地方。”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会知道。”
“阵纹的煞气运转十分平和。”
苏云昔指向前方。
“如果有个人在阵中操控的话，煞气就会有聚集的地方。”
“现在没有。”
萧凌渊 跟着她一起去看。
他看不见煞气。
但他信她。
“我陪你。”
“不行。”
苏云昔说。
“你到外面去接应。”
“如果你被围困了，那么你就进去吧。”
萧凌渊 并没有马上答应。
看着苏云昔的眼睛。
“可以出去。”
“我保证。”
苏云昔翻身下马。
拿着阵玉去到小镇上。
脚下是泥土路。
两边的房子都没有开灯。
没有声音。
没有狗吠。
整个小镇都显得非常安静。
苏云昔走在大街上。
刻意放慢脚步。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卫寒渊。
路上没有埋伏。
卫寒渊只布置了阵法，并没有留下任何守卫的人。
他认为她不会去参加比赛。
也可以赌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苏云昔来到镇上的水井边。
九转归元阵的第一个节点就是这口井。
她蹲下来。
手摸到井沿。
冰凉的石头。
上面有很细小的阵法图案。
是禁术的烙印。
苏云昔从怀里取出一块阵玉。
不是布阵用的。
是解阵用的。
按照正规的心法方法把阵玉放在了井口的凹槽中。
阵玉嵌入。
井口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煞气开始外泄。
灰色的气体从井里冒出来。
苏云昔不退。
她继续念诀。
气机在她的周围运行。
正宗的心法用金色气罩来挡住外泄的煞气。
一息。
两息。
三息。
井口的煞气越来越少了。
最后一点灰色也消失了。
九转归元阵第一关已经开启。
井底发出轻微的水声，好像很久没有呼吸过的泉水又开始流动了。镇上的天空中有一道裂缝，月光从缝隙里射进来，在空旷的大街上洒下一片银色。
苏云昔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头。
创建一个节点可以拯救整个小镇。
九转归元阵要想对主阵造成反压的话，在三天之内必须要把九个节点全部打开，并且顺序不能错。白马镇为天芮位，而下一个青石村则为天辅位；如果中间被卫寒渊阻拦了的话，那么前面所有的布置就都成了暴露方位的线索。
她把井边上的禁术印记刮了一些下来，放进瓷瓶里面。
这是卫寒渊布阵的手法遗留下来的一部分，在回去之后可以用来推测其他的节点锁法。
她不能白来。
这就是下一个节点所需要的材料。
她收紧瓷瓶。
这就是凭据。
铁证。
苏云昔站起身。
她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卫寒渊仍然在看。
她向天笑。
转身往回走。
萧凌渊 在镇口等着她。
见到她出现之后，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成了？”
“第一阶段。”
苏云昔说。
“还有八个。”
“今天晚上可以跑多少圈？”
“两个。”
苏云昔计算出时间来。
“在天亮之前把白马镇、青石村这两个地方拿下来。”
“天亮后卫寒渊就会出手。”
萧凌渊 点头。
“那就走。”
队伍调转方向。
向西南方向第二个节点前进。
苏云昔骑着马。
回头一看就是白马镇。
井口处的煞气也已经没有了。
小镇上开始有几只狗叫了。
百姓活过来了。
她转回头。
前方的路还长。
远处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像是雷声。
但是天上并没有打雷。
苏云昔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卫寒渊在发怒。
发怒就是这个节点被打破了。
苏云昔并没有让马跑得太快。
要将白马镇残存的部分与下一个青石村联系起来。
如果两个节点的锁法一样的话，那么卫寒渊就使用了相同的外层阵纹。
如果不同的话，那么每个节点都会发生改变，后面七个地方就会更加困难了。
把瓷瓶交给了跟随在身边的弈天脉弟子。
“记住这个味道。”
“到了青石村之后，要先找到气味一样的地方，不能一开始就去找阵玉。”
弟子点头。
萧凌渊 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在教他们吗？”
“必须教。”
苏云昔说。
“九个节点不能全部由一个人来观察。”
“白马镇能够被救援的原因是我亲自下去了。如果后面每个地方都是这样的话，在天亮之前就只能到达第一个地方了。”
望着前方的道路。
弈天脉要能够接替一部分判断。
否则三天之内开通九节点就是一句空话。
她不需要有随从。
是能接阵的人。
接不住的话，节点就会一个接一个地断裂。
苏云昔把这判断记在了心里。
从青石村开始，她就必须要让弈天脉的弟子们先去看、先去判断、先去布局。
只做最后的校对工作。
这样才能追上卫寒渊的速度。
才有胜算。
---
第四十九四决战前夕二十四。
队伍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左右。
青石村在视野的尽头。
苏云昔勒住马。
她望向天空，发现村上空有一层灰色的雾气。
不是一般的雾气。
就是由煞气凝聚而成的一道帷幕。
“该节点要比白马镇大。”
萧凌渊 问道：“有多少个阵玉？”
“十二个。”
“布置的人也就多了。”
苏云昔跳下马。
她掏出奇门盘。
盘上的指针转得非常快。
八门当中有死门、惊门一起发光。
九星中的天芮星、天柱星也都在发光。
“双主星局。”
萧凌渊 皱着眉头问到：是什么意思？
“卫寒渊在上面布置了两个阵眼。”
“一个是天芮星，另一个是天柱星。”
“互相掩护。”
“拆掉一个，另外一个还可以运行。”
苏云昔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得同时拆。”
萧凌渊 招手。
后面跟着的是禁军的小队。
“分三路。”
“带着一队人马从村子的东边进去。”
“我去村西带一队人马。”
“剩下的人都在村子外面。”
“等信号灯变绿了再进去。”
苏云昔点头。
她挑选了20人。
从东面绕过去。
村口有两棵老槐树。
树皮都是黑的。
苏云昔走过去看了一下。
树皮上有很多小孔，上面还有许多符号。
她伸手去摸。
符文发烫。
“阵基。”
她回头对禁军头目说：“不要去碰那棵树。”
“绕过去。”
队伍紧挨着墙壁行走。
村里非常安静。
鸡不鸣、狗不吠。
连风声都没有。
苏云昔望气。
灰雾里人的身影在晃动。
都是普通村民。
但是他们做的很慢。
好像没有力气了。
“屠民阵。”
苏云昔咬牙。
卫寒渊也从这里吸取了百姓的运气。
她加快脚步。
朝向村子中间的地方前进。
村子中间有一个晒谷的地方。
场上有一个球员。
是个中年男人。
穿着黑色长袍。
袍子上面绣有血色符文。
“苏小姐。”
卫先生已经等了很久了。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你是谁？”
“在下周平。”
“禁术门下的七号弟子。”
周平笑着说：“卫先生说你要来。”
“我在此等候你的到来。”
苏云昔抓紧了奇门盘。
“他认为我会来破坏他的布局？”
“知道。”
“卫先生说过，你拿走了苏家的古籍之后就会来找你。”
“所以他就让我在这儿等着。”
“顺便说几句。”
苏云昔盯着他。
“什么话？”
“卫先生说我很有才智。”
“但你太蠢。”
“你知道正统奇门的核心是什么吗？”
苏云昔没回答。
周平又说：“这是牺牲。”
“正统奇门讲调和，讲护生。”
“但是这一切都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你每用一次望气术，就折损一分寿元。”
“你每次布下护生阵都要消耗掉一部分气血。”
“苏家几百年来所坚守的东西是什么呢？”
“坚持到最后的时候，家里已经支离破碎了。”
苏云昔说：“你是错的。”
周平愣了一下。
“正统奇门守护的不是权贵。”
“是百姓。”
“你身后的一些村民昨天还能够正常的生活。”
“今天就让你们把所有的运气都抽光了。”
“再过几天他们就会死去。”
“这就是你所说的力了吗？”
周平面色变了。
苏云昔又道：“卫寒渊所说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骗你而编造出来的。”
“他所追求的是整个大雍的运气。”
“你是他用来下棋的棋子。”
周平沉默。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把头抬了起来。
“我并不是棋子。”
“我是跟随者。”
他抬手。
地面震动。
很多黑色的阵柱从地下长出来。
有十几根之多。
每一根柱子上面都有禁止使用的法术符号。
阵柱围成圆形。
把苏云昔关在房子里。
“卫先生已经说过。”
“如果不愿意投降的话。”
“那么我就直接杀了你。”
周平手掌一翻。
阵柱上出现了很多符文。
地面上有煞气。
就形成了一个大旋涡。
苏云昔被漩涡给困住了。
她手中的奇门盘转得很快。
指针跳得厉害。
煞气正在侵入她的气机。
她咬紧牙关保持住了自己的身体。
掏出阵玉。
一掌拍在地上。
正统奇门阵启动。
阵玉上金光闪闪。
和四面八方的凶险之气作斗争。
周平嗤笑一声。
“你能坚持多久。”
他又一次举起了手。
煞气漩涡又增大了一些。
苏云昔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她的修为本就不如卫寒渊。
更何况他的学生。
但是她的心理素质很好。
她知道并不是只有自己在战斗。
她把一块信号玉碾成了粉末。
红光直冲云霄。
村西边有马蹄声。
萧凌渊 带领队伍冲了进来。
周平脸色一变。
“分成两部分？”
苏云昔笑了笑。
“你认为我会自己来的吗？”
萧凌渊 骑着马来到晒谷场上。
他一刀劈下。
煞气漩涡被刀气劈出了一道缝隙。
苏云昔乘机逃出漩涡。
一到地面就马上布置好了。
三块阵玉一起飞出去了。
分别固定在三个方向上。
正统奇门的金色光芒交织成网。
禁术的黑颜色阵列在抖动。
周平急了。
他双手结印。
禁术符文在它手中跳动。
他要强行启动阵眼。
苏云昔看出了他想干什么。
于是她就到了晒谷场上。
脚下地面出现裂缝。
把下面隐藏的巨大的阵玉取出来。
阵玉足有脸盆那么大。
上面有很多禁止使用的法术符号。
双主星局的另外一个阵眼就是。
苏云昔蹲下身。
她伸手去摸阵玉。
望气术全开。
她的双眼感到很疼。
但她没松手。
周平脸色大变。
“你正在做什么？”
苏云昔没回答。
她正在用望气术来观察阵玉中气机的变化。
十二块阵玉的灵气运转情况。
都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找到最核心的关联之处。
“找到了。”
拿出最后一件阵玉。
把巨型阵玉的边上也给它贴上。
正统奇门的力量注入。
禁术阵玉出现裂缝。
裂痕由内而外扩展。
周平怒吼一声。
他扑向苏云昔。
萧凌渊 挡在了他的前面。
一刀劈下。
周平被迫后退。
裂痕已经扩展到了阵玉的所有地方。
苏云昔站起来。
阵玉碎成了几十块。
地上的黑煞之气慢慢消散了。
村外的灰雾也渐渐消散了。
周平面色惨白。
失去对节点的掌控权。
“你们——”
苏云昔说：“你输了。”
“把这件事告诉卫寒渊。”
“苏家人没有投降的。”
周平咬咬牙。
他转身就逃。
萧凌渊 没追。
他来到苏云昔身边。
“你没事？”
苏云昔摇摇头。
看脚下阵玉碎片的情况。
碎片上面有一条暗纹。
就是卫寒渊留下的标志。
她蹲下来把一块捡了起来。
暗纹的手感比较粗糙。
不是一般的阵玉，很粗糙。
把碎片反过来。
背面有三个字。
“旧都令”。
苏云昔皱起了眉头。
旧都令并不是一个官职。
就是苏家第三脉上年用来封城的令符的名字。
在弈天脉志中出现过这三句话。
当旧都令出现的时候就表示这块阵玉并不是卫寒渊的。
它原来属于苏家旧都封阵。
卫寒渊把苏家的封城令反着刻成了禁术阵眼。
所以双主星局要比白马镇更容易被破解。
它是利用了苏家以前留下的阵法。
萧凌渊 看到她的脸色有所改变。
“有问题？”
“有。”
苏云昔把碎片收拾好了。
“周平是防守的一方。把旧都令改成禁术阵眼的是熟悉苏家第三脉的人。”
她望着周平逃跑的方向。
“旧都那边，应该有一些苏家分支的人被卫寒渊控制过。”
这件事情一定要弄清楚。
不然她去旧都的时候就会被苏家人布置好的陷阱给绊倒了。
要比进入卫寒渊的局还要危险。
由于旧阵会认她的血。
认错的时候就把它当作开门的钥匙了。
苏云昔把碎片用符纸包裹起来。
旧都令不能够再贴近身体了。
它是线索，又是可以反噬血统的钩子。
她不能被钩子先咬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