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出来的时候，洞里有火光。
穿黑色长袍的人笑得很开心。
苏云昔想到自己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温文尔雅，像一个老师。
现在的笑容里都是刀子。
“苏姑娘，好久不见。”
墨尘作揖，态度十分谦逊。
萧凌渊 挡住了苏云昔，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之上。
墨尘看了看他。
“摄政王不要急于行动。”
“你们的人全部死了，在外面有三十个术士把住了洞口。”
“这地方是卫先生特意选的——山体结构特殊，正统奇门的遁术用不了。”
苏云昔皱眉。
她感觉不到地气在动。
山洞里的石头里有很多铁矿石，所以气脉被阻断了。
“你知道我们一定会来？”
苏云昔问。
墨尘点头。
“京郊的那个屠民抽气阵，是我在那里布置的。”
“就是为了让你来拆。”
“卫先生说，你得到了苏家祖祠的心法，一定很想马上去试一试。”
“果然。”
苏云昔抓紧了奇门盘。
她确实急了。
卫寒渊非常清楚苏家人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一看到老百姓受苦就坐立不安了。
“你布下这个阵法，导致一百多户人家受到伤害。”
萧凌渊 声音冷。
墨尘耸肩。
“一百多个人的生命去换取苏家最后传人的一条命，值得。”
“卫先生说，只要苏云昔死了，正统奇门就会断绝。”
“到时候大雍境内就再没有人能够破解偷天换日大阵了。”
苏云昔盯着他。
“你认为你能杀死我吗？”
墨尘笑了。
“上一次交手的时候，我是输的一方。”
“但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来，手掌心里出现了一块黑颜色的阵玉。
玉上面有很多血红的符文，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卫先生把本命阵玉分成一块给我。”
“我现在的禁术修为，是之前的两倍。”
萧凌渊 拔刀。
“废话少说。”
他冲过去，刀尖对准了墨尘的头顶。
墨尘没有躲。
伸手去拿黑色阵玉来挡刀。
一声脆响。
萧凌渊 的刀被砍断了。
墨尘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逝。
“摄政王，你手中的刀是普通的铁制的。”
“挡不住禁术。”
苏云昔向前走了一步。
“那就用正统奇门来挡。”
打开奇门盘之后就马上进行推演。
洞中没有天地间的灵气可以利用，但是她还有另外一种力量——
奇门盘中所包含的苏家人冤魂的力量。
闭上眼睛去体会一下那种怨恨的感觉。
一百多年以来，苏家四百多人被卫寒渊杀害，冤魂没有消散。
怨气一直被关押在奇门盘中。
她一直不敢使用它，因为担心怨气会反过来伤害自己。
但是现在不能考虑这些了。
“阳遁·生门开！”
她在奇门盘上画了一条线。
洞里没有天地之气，但是她自己的命气可以代替。
她的身体里有一股白色的光芒涌出，化为一道护盾保护着她以及萧凌渊 。
墨尘皱眉。
“你疯了？”
“以生命之气来运转奇门，你自己的生命也在燃烧。”
苏云昔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但是苏家人活下来的目的就是去对付卫寒渊。
墨尘摇头。
“你会坚持不了多久的。”
他抬起手来，黑色阵玉发出黑色光芒。
两道光束相撞之后，在洞中就会产生震动。
萧凌渊 趁机从侧面进攻。
虽然没有了刀，但是拳头、腿还是有的。
墨尘只好分散注意力去应对了。
苏云昔继续运转命气，白光越发明亮。
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力下降了。
心脏跳得很快。
但她不能停。
墨尘的禁术被白光压制住了，黑光也开始收起来了。
脸上没有了笑容。
“你——”
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外面就有人开始骚动了。
有人喊：
“墨尘大人。禁军已经到了！”
墨尘脸色一变。
萧凌渊 笑了。
“你以为本王就带这么几个人来吗？”
“外面有三千名禁军把守着方圆十里的地方。”
墨尘咬牙。
他收起手，向后退了几步。
“算是你们运气好。”
向洞里跑去。
苏云昔想要去追赶，但是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所以没有成功。
萧凌渊 扶住她。
“别追。”
“先出去。”
苏云昔点头。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两人往洞外走。
到了洞口的时候，发现禁军正与墨尘的术士打斗。
地上躺了七八个死人，其中有禁军的人，也有术士。
苏云昔看了一眼——
术士们的伤痕都长在了脖子上。
一刀毙命。
萧凌渊 所率领的军队都是精兵强将。
禁军统领跑过来。
“王爷墨尘逃到后山去了，要不要去追？”
萧凌渊 摇头。
“不追。”
“他的人都死了多少了？”
“十三个。”
萧凌渊 看了眼苏云昔。
“收兵，回城。”
苏云昔上了马车之后，体力有所恢复。
她从车窗向外看去，看到远处的山洞。
该节点没有被拆除。
林虎带回来的消息是真实的，但是墨尘已经布置好了。
没有拆掉阵眼，反而消耗掉了生命力。
萧凌渊 坐于她的对面，沉默了片刻。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气呢？”
苏云昔点头。
“正统奇门最核心的法门。”
“但是代价太大。”
萧凌渊 看着她。
“每次使用的时候都会减少使用寿命吗？”
“对。”
“可以使用多少次？”
苏云昔摇头。
“不知道。”
“我的师傅用过一次之后三天就死了。”
车厢里安静了。
萧凌渊 不再多说什么了。
到了北京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苏云昔回到房间之后就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手中的奇门盘依然在手心。
盘中出现的苏家人冤魂好像更加活跃了。
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就会出现很多人的脸庞。
爷爷、爸爸、妈妈、兄弟姐妹。
他们对她的怨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坐起来之后就打开了奇门盘。
完整的功法她都已经记住了。
但是九转归元阵要启动的话，她还需要缺少一个条件——
九个节点中，她只拆掉了四个。
另外五处还没有找到。
卫寒渊把京城各个地方的阵眼都藏起来了。
墨尘就是用来引诱对方上钩的。
真正意义上的主力部队还处于比较远的地方。
把奇门盘收好之后再去看外面。
外面有禁军巡逻的声音。
还有老百姓的哭泣声。
京郊的人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但是还有很多人在被偷天换日阵抽走运气。
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桌边。
用笔在纸上面画出九转归元阵的布局图。
接着就画了一个圆。
把这三个节点的位置给圈出来了。
这三个地方都是她通过望气术来判断出来的。
需要验证。
但是她不能去现场。
墨尘又会布下埋伏。
于是她就叫来了丫鬟。
“去请陈木。”
陈木是王府的管家，做事很稳当。
不一会，陈木就到了。
“苏姑娘。”
“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们。”
苏云昔把三张纸递给了他。
“派人在这三个地方进行暗中侦查。”
“只看不碰，找到位置之后再回来汇报。”
“一定要注意不要惊扰到别人。”
陈木接过纸。
“明白。”
他退了出去。
苏云昔又望向了外面的夜晚。
决战之前的一晚，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宝贵。
卫寒渊在京城的一个地方。
在对方布置好陷阱之前，她要找到所有的节点。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
萧凌渊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有消息。”
“卫寒渊的人出现在了城西。”
苏云昔转身。
“城西？”
“对。”
萧凌渊 的眼神变得很冷。
“他要开始行动了。”
苏云昔并没有立刻站起来。
陈木带走了三张纸，所以她就看了一下那三张纸。
城西就位于一个推测节点附近。
这就表明了卫寒渊并不是随便出现的。
他也抢到了一个同样的位置。
“陈木人回来没有？”
“回来一个。”
萧凌渊 把一张被染红了的纸条递给了她。
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井下有门。”
苏云昔看着这四个字。
城西节点不设在地上。
在井下。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阵眼，而是一扇门。
于是她才知道了墨尘为什么要再设伏的原因。
该处应该就是偷天换日阵的核心部分了。
卫寒渊今天晚上到城西来，并不是为了单纯的打斗。
在她找到门之前就把门给堵上了。
苏云昔把纸条收了起来。
“叫弈天脉的两个徒弟跟我一起去。”
“禁军不能进入井中，只能封锁街道。”
这次不能再把大队人马堵在退路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