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雕刻,直到下午才停下来。
书桌上有12块阵玉。
阵玉上有很多细小的花纹,非常密集,就像蜘蛛网一样。
放下手中的刻刀之后,她便开始活动起自己的手指来。
手指上长出了血泡,破裂之后就粘在了刻刀柄上。
萧凌渊 推开房门进来,把一碗粥放在她的面前。
“先吃饭。”
苏云昔摇着头说:“还剩三块。”
“不休息的话,阵玉刻好了也没有用。”
萧凌渊 把粥放到桌子上,不容置疑地说。
苏云昔看了一下外面的天空。
北京上空的灰色和白色煞气越来越重。
卫寒渊也做好了准备。
她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米粥很烫,她喝了一口之后感觉胃里舒服了很多。
“各地战报收到多少份?”
萧凌渊 坐下来之后说:“七路兵马已经清理了三个地方卫寒渊在江南的势力撤得比较干净,并没有打过硬仗。”
“那就是他正在收尾。”
苏云昔放下筷子说:“他在京郊集结兵力,要和我们决一胜负。”
萧凌渊 点点头:我们派出的探子报告说,在京郊三十里的地方出现了至少五百个术士。都是禁止使用的招式。
“五百名。”
苏云昔读出这个数字。
于是她又拿起粥碗,一口气喝完了。
“把最后三块阵玉雕刻好之后,明天就可以布置阵法了。”
萧凌渊 :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苏云昔看他。
“九转归元阵一发动起来之后,你还能活多久?”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够用。”
“够用?是多大?”
“可以坚持到阵型形成。”
萧凌渊 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沉重。
“你之前推算过一次,说你动用正统心法和望气术,每次都会加快损耗。现在你要主持整个九转归元阵,我不信你能全身而退。”
苏云昔没接话。
她拿起刻刀又开始雕刻一块阵玉。
萧凌渊 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
“明天排兵布阵的时候,我要知道你还能坚持多久。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调动军队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睛非常专注。
她放下刻刀。
“正统心法里有一种法门,叫‘以命续阵’。意思是布阵的人把自身气机跟阵法绑在一起,阵不破人不死。但代价是,阵一旦完成,布阵人的寿元就归阵。”
萧凌渊 的眼睛微微一缩。
“也就是说,如果你布下了九转归元阵的话,你的生命就会被绑定到这个阵法上了?”
“是。”
“那么被破坏了怎么办?”
“阵亡了,我就死掉了。”
萧凌渊 握着拳头。
“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苏云昔摇着头说:“九转归元阵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这样的。苏家祖先创建阵法的时候,布置好阵法之后就死了三天。”
萧凌渊 沉默了。
书房里只听见刻刀在阵玉上刮擦的声音。
过了一会之后,萧凌渊 就说话了。
“那么我就不会让你布阵了。”
苏云昔停下了手中的雕刻刀。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调动军队进行强攻。禁军有五万人,再加上七路人马,就可以把卫寒渊的人困在京城外了。只要不使用那个阵法,用人海战术也可以把他活活打死。”
“堆完了呢?”
苏云昔看着他说:“他手里有偷天换日的主阵核心,你把他的人堆死了,只要主阵不破,他就随时可以再召集一批人。禁军全部被消灭了,大雍要怎么办?”
萧凌渊 没说话。
苏云昔继续雕刻阵玉。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想要替我挡一挡,让我不受伤害。但是这场战争并不是比武力、人数多寡,而是看哪一方的战术更好。”
“正统奇门对上禁术,正统胜在平和中正,禁术胜在阴狠毒辣。卫寒渊练了一百多年的禁术,他的阵法根基比我深。我唯一比他强的,就是这九转归元阵。”
“如果没有我布这个阵的话,我们就一定会输了。”
“如果我布了的话,还有五成的胜算。”
萧凌渊 闭上眼。
过了一会之后他就睁开了眼睛。
“在你布阵的时候,我就会在你的身边。”
苏云昔笑了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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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宫。
帝王坐在书桌边,手中拿着一本被禁止使用的秘籍。
书页已经很破旧了,边缘也翘起来了,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各样的批注。
他的眼睛周围都是黑眼圈,嘴唇也干裂了,整个人瘦了很多。
身边的小太监端来参汤,他一挥手就把参汤给打翻了。
“滚。”
太监吓得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帝王看秘籍上的阵法。
可以感受到自己比不上卫寒渊。
卫寒渊练了上百年,但是他只练了几天。
但他不甘心。
凭什么苏家的人天生就能望气,凭什么正统奇门和禁术都是苏家掌握,凭什么他一个皇帝,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他用手指头把指甲给咬出血了,在书页上画出一个阵法来。
血液渗透到纸张中,产生了一种暗红色的光芒。
帝王笑了。
感受到力量了。
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感觉。
他继续画,速度也越来越快。
桌子上面的血越来越多了。
最后把阵纹画好了之后,帝王就仰天大笑了。
“我练成了。”
“我已经有了能力。”
“苏云昔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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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边的小巷里有太傅府。
陈安在书房里,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出了大雍全国各个地方的节点位置。
手里拿着一支笔,但是没有写字。
管家在门口小声地说:“老爷,晚饭已经做好了。”
陈安摇摇头说:“不吃。”
“你已经有三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我说不吃了。”
管家不敢再说了,就退下了。
陈安看了一下地图上用红笔画出的部分。
这就是卫寒渊势力所占有的地方。
三个月前,大雍到处都是红色的斑点。
目前只有京畿地区还存在。
萧凌渊 手下的士兵很多。
七路大军一起进攻,把卫寒渊的军队打的节节败退。
但是陈安知道卫寒渊并不是打不赢,而是他在收缩。
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北京来等打大仗。
如果他胜利了,那么大雍就会灭亡。
陈安放下笔。
站起来之后就走到窗户边去了。
窗外很黑。
街上不时会有一些禁军巡逻而过,他们的步伐十分一致。
转身来到书架前取来一个包裹。
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以及一些金银。
他迟疑了片刻之后,就把包袱捆扎好了,并且把它放在了书架后面。
于是他就坐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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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昔把最后一块阵玉雕刻好了。
十二块阵玉排列成两行放在桌子上。
萧凌渊 拿起一块,在灯光下仔细查看。
阵玉上密布着很多暗纹,这些暗纹非常深,并且每一处暗纹都会发出光芒。
“刻完了?”
苏云昔点点头说:“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布置好了。”
萧凌渊 把阵玉放下来之后就对他说:“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巡视一下营地。”
苏云昔叫住他。
“萧凌渊 。”
他转身。
苏云昔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块小玉佩。
“这是苏家世代相传的护身玉,可以抵挡一次致命的气机。带上吧。”
萧凌渊 接过来看了看。
“你自己呢?”
“我是布阵的人,九转归元阵的气机会保护我。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的天煞命格可以用来破阵,但是阵中的煞气也会伤害到你。”
萧凌渊 没有再拒绝,把玉佩系到了自己的腰间。
他推门走出去。
苏云昔整理好阵玉之后,将十二块玉用布包裹起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打开窗户之后,外面的夜晚就吹进来了。
北京上空,煞气与正统气机混杂在一起。
可以感受到两种力量正在较量。
就如两条巨蟒相交缠绕在一起。
谁先放松警惕,谁就会失败。
她不会松劲。
她闭上眼。
苏家冤魂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语。
“小姑娘不要害怕。”
“我们都在。”
“这次我们一定要把那个老头给堵住了。”
苏云昔睁开眼。
她看向远方。
京城地下,主阵的核心正在慢慢转动。
卫寒渊也一样在等着。
等天亮。
等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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