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苏云昔就已经蹲下了。
她把手指放在了地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不对。”
帝王皱着眉头问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苏云昔睁开了眼睛：“你是不愿意接受气运的。”
帝王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苏云昔就抢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身体上带有禁术的标记她说得很冷淡，“卫寒渊给你留下了一些东西。”
帝王脸色变了。
“什么印记？”
苏云昔站起身来，走到皇帝面前。
“掌心血。”
她伸手，在帝王胸口的位置点了一下。
“你当初登基的时候，是不是跟他打了一掌？”
帝王的眼睛突然收缩了一下。
“九年前。”他说，“登基大典前一天晚上，他就来祝贺，并且按照古代的规矩要拍掌结盟。”
“那就是了。”
苏云昔收回手。
“在你的身体里打上印记。你之前不放弃气运，并不是因为贪图皇位。”
“契约印控制着你。”
大殿里面非常寂静。
帝王站在这里，脸上先是惊愕的表情，然后是愤怒的表情，最后变成了疲倦的表情。
他闭上眼。
“所以从头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有。”
苏云昔看着他。
“你现在就可以选择了。”
帝王苦笑着。
“那么我还能够生存下去吗？”
“能。”
苏云昔转过身来，在大殿的中间站定。
“但是我要借用你的一滴血来试一试。”
拿出奇门盘来，盘面上的光亮要比刚才强很多。
萧凌渊 在一旁小声问道：“运脉与契印合二为一。”
“对。”
苏云昔没有抬头。
“卫寒渊做事非常干净利落。把帝王的气运、契印、主阵捆绑在一起。”
“拆运脉，帝王的契约印记会被反噬而死。”
“不拆的话三天之内就会死去。”
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还有第三种方法吗？”
苏云昔抬起了头，目光落到奇门盘上面。
“有。”
“先斩断契约印痕，后毁掉运输经脉。契印不除的话，他的血液就会代替卫寒渊守护阵法；运脉不破的话，即使他醒来之后，也会成为阵眼上的一枚活棋。”
帝王听到“活棋”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都变白了。
于是他就知道，这几年来自己所想的一切，在卫寒渊看来无非就是把祭品养得更加稳固一些罢了。
这要比失去皇位更加让他感到羞愧。
也更清醒。
她看向帝王。
“要在你的身上给我留下三寸长的一道伤口。”
帝王沉默了片刻。
“胸口？”
“对。”
帝王不再迟疑，伸手把龙袍撕破了。
“来吧。”
苏云昔走到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她下手很快。
刀锋一挥，血流如注。
苏云昔并没有止住出血，反而把手指伸进了伤口里面。
帝王的眉毛微微一动，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苏云昔的手指在血管中摸索了一阵子之后就停下了。
“找到了。”
她缓缓收回手。
手指间夹着一块黑阵玉，直径约一厘米左右。
“契印就是这样的。”
帝王低头看黑阵玉的时候，眼睛里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苏云昔把奇门盘放在中间。
大盘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波动。
黑色的阵玉被打碎后化为粉末，散落一地。
帝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整个人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我觉得有。”他说，“身上力气没有了。”
苏云昔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她又蹲下身子把双手放到了原来的地方。
这次闭上眼睛的时间比较长。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苏云昔才睁开了眼睛。
“主阵的运脉已经找到。”
站起来之后就向大殿东边走去。
帝王、萧凌渊 等人随后就到了。
苏云昔来到大殿东边的柱子下，伸手去摸柱子底部。
柱子上面有一圈花纹，看上去很平常。
但是她一接触到花纹，花纹就变得很明亮了。
“这就是运脉的入口。”
苏云昔转过身来面对着帝王。
“陛下，你国家的九成国力都集中在这些地方。”
帝王看着一根柱子。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说话了。
“拆了吧。”
苏云昔并不迟疑。
把奇门盘放到地上之后，盘面上就出现了转动的现象。
八门九星一起发光。
“我要一杯茶的时间。”
萧凌渊 走到她的身边，手放在她的肩头。
“为你保驾护航。”
苏云昔抬头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她双手掐诀，奇门盘上光芒越来越强。
大殿内开始晃动了。
柱子上雕刻的花纹逐渐脱落，里面露出黑乎乎的阵玉。
阵玉在抖动。
苏云昔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她快速地变换着手势，并且口中还念叨着咒语。
萧凌渊 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之上，把自己的天煞气机传递给她。
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种互相融合的感觉。
苏云昔推理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两倍。
大殿里震得越来越厉害了。
柱子上黑色的阵玉开始碎裂，一块块地掉落下来。
每次掉落一块的时候，大殿就会亮一下。
帝王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运气一点一点地被剥夺。
低着头不语。
苏云昔专心致志地拆运脉。
她一直都没有停止过自己的工作。
当第三十七块阵玉掉下来的时候，柱子就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从中产生一条缝隙。
黑色的光亮从裂缝中溢出。
“小心。”
萧凌渊 把苏云昔往后推了一步。
黑光扫过他们之前站立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坑。
苏云昔望着那个坑，并未说什么。
卫寒渊留有后招萧凌渊 皱起了眉头。
“嗯。”
苏云昔又走过去。
她把怀的一块玉简丢进了裂缝中。
玉简碎了。
黑光被玉简吸收之后就又回到了裂缝中。
苏云昔马上伸手把最后一块阵玉拿了出来。
柱子上所有的花纹都熄灭了。
大殿安静下来。
淡金色的运气从缝隙中溢出，四处弥漫开来。
苏云昔站起来之后就看到天地间的气运又回到了天地之中。
“拆完。”之后她说。
帝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看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再看看大殿四周。
“我没有运气了吗？”
“对。”
帝王沉默了片刻。
“那么我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呢？”
“普通人。”
也只剩普通人。
帝王苦笑着。
“也好。”
他转过身要走。
但是此时大殿的门却突然被撞开了。
墨尘冲了进来。
他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血迹，脸上的神情十分狂热。
“苏云昔！”
他说的时候都在发抖。
“你动作太猛！”
苏云昔望着他，并未说什么。
墨尘喘了几次气之后就叫了起来。
“卫寒渊发狂了！”
“他在京城东边布置了一个阵势！”
“要把整个城市的人都拉进去一起死！”
苏云昔的手顿住了。
这句话把前面所有的异常都联系起来了。
卫寒渊并不是只有在皇宫里留有后手。
他在东郊布置了陪葬阵。
如果帝王那边失败了，那么东郊阵就会把京城外面的气脉给炸断；而如果东郊阵先发动的话，皇宫里点灯的时候就可以依靠爆裂出来的气脉来重新点亮。
两边互为后手。
所以墨尘才会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
他知道东郊阵的情况。
帝王也听懂了。
他脸上苦涩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起来。
“整座城？”
“对。”
墨尘看向他。
“你认为他是把你当作棋子来用，其实就连你死后留下的京城，他也已经布好局了。”
苏云昔把最后的一块阵玉碎片收拾好了。
“东郊在哪里？”
“旧马场。”
墨尘喘着气。
“地下有六宫血煞阵。师父说这是给每个人留下的墓地。”
萧凌渊 马上转过身来发号施令。
“调东营，封旧马场三里。”
但是苏云昔还是拦住了他。
“不可以把人围得水泄不通。”
“六宫血煞阵一有兵煞之气就会提前爆炸。”
她看向墨尘。
“你带路。”
墨尘点头。
这次他就不再讨价还价了。
把一个黑颜色的骨哨放到桌子上。
“旧马场周围有三圈人。”
“第一层是听兵声，第二层是看阵气，第三层是认这枚骨哨。”
“没有骨哨就无法到达地下的出口。”
苏云昔拿过骨哨之后，在哨子上看到有细微的血痕。
卫寒渊给核心弟子使用的通行证。
墨尘能够拿出来，就表示他已经把退路给放弃了。
萧凌渊 问道：“骨哨会反过来咬人吗？”
“会。”
苏云昔说。
“因此不能吹，只能带。让阵认出自己的血纹，但是听不到它的命令。”
用符纸把哨口封住，只留一半血纹。
“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但是骗不过六宫血煞阵。”
墨尘低声道。
“进到地下之后，只能强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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