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阵失控。
苏云昔望着帝王化为灰烬的地方，黑光犹如潮水一般向外扩散开来。
地面开始龟裂。
阵玉碎片在空中飞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这些碎片并没有掉下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大黑旋涡。
漩涡中心，帝王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
代替它的是卫寒渊的气息。
苏云昔抓紧了奇门盘。
她明白了。
帝王并不是自己死去的，而是被卫寒渊所杀。
阵玉中藏有卫寒渊的阵魂印记，帝王所捏碎的是主阵的核心，并不是要释放出卫寒渊最后的一缕残魂。
“退！”
萧凌渊 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拉。
黑光追上来。
地面被他们踩得粉碎，碎石四处飞散。苏云昔回头一看，殿中黑旋涡越来越大，把周围的物体都吞没了。
殿顶塌了。
瓦片、木梁、砖石都被吸入了漩涡中。漩涡越来越亮，在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人形。
卫寒渊。
但是没有卫寒渊完整的样子。
没有实体，只有黑气组成的虚影。虚影胸口处有一块全身都是黑色的阵玉。
本命阵玉。
苏云昔看着这块玉。
卫寒渊之前所遭受的伤害只是肉体上的损伤，并没有伤及到灵魂。他的魂魄以及修为都被本命阵玉给封印住了，而帝王捏碎的阵玉就是用来打开本命阵玉封印的钥匙。
苏姑娘卫寒渊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你毁了我的一个肉身，谢谢了。”
“这具肉身已经很衰老了。”他说，“新的身体才是我要的。”
黑气向外蔓延。
苏云昔发现，在黑气经过的地方，花草都枯萎了，鸟兽也都死了。从京城大地吸取生命力来为自己塑造新的身体。
“萧凌渊 ，拦住他。”
苏云昔转过身就跑了。
逃跑就是去到九转归元阵的阵眼处。
九转归元阵已经布置好了，但是还没有开始运行。她要站到阵眼的位置上，然后用正宗的心法来运转阵法。
萧凌渊 抽出一把长刀。
他并没有直接冲向卫寒渊，而是在殿前的台阶上站定，挡住了黑气前进的道路。
卫寒渊笑了。
摄政王，你所拥有的天煞之命就是老夫亲手所种下的他认为可以阻止我？
黑气化为一条巨龙向萧凌渊 扑去。
萧凌渊 没有躲。
他停了下来，拿着刀向对方砍去。
刀锋斩断了黑色的气流，黑色的气流在两边绕过之后，在他的身后又聚拢在一起。卫寒渊的笑声来自各个方向。
“你的这些能力，在我面前都不足挂齿。”
萧凌渊 没有回答。
一刀接着一刀地砍下去，每砍一刀就会把一些黑色的东西给砍掉一些。但是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了，黑气也在慢慢腐蚀着他的身体。
萧凌渊 嘴角流血。
他不在意。
殿下苏云昔在阵眼处对他说，“三息之内，帮我挡住他。”
萧凌渊 点头。
三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的手上的刀把青筋都露了出来。体内的煞气全部被激发出来，在身体上出现了很多黑色的纹路。
“不怕死吗卫？”寒渊问道。
“害怕。”萧凌渊 说，“但是更害怕她哭。”
黑气巨龙又来啦！
萧凌渊 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刀断了，他用胳膊去挡，用腿去挡，整个人都被挡住了。黑气撕开了他的身体，鲜血洒在了台阶之上。
但他没退。
一步都没退。
第三息。
苏云昔站到阵眼的位置上，手指放在了奇门盘上。她的血液从指尖流出，流进地下九转归元阵中。
地面开始震动。
一道白光从地下升起，顺着阵纹向外蔓延开来。白光照到哪里，黑色的东西就会消失不见，干枯的植物也会重新长出嫩绿的新芽。
卫寒渊的虚影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九转归元阵是什么东西呢？”他说。“你怎么会这样做呢？”
苏云昔没有回答她。
她全身气机都注入阵中，用自己为引，启动这座上古正统奇门的镇守大阵。
白光从她的脚下开始向外扩散，形成了九个旋转的光柱。光柱向四周扩展开来，将整个皇宫都包围住了。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开始发抖。
断开和九转归元阵之间的联系之后，他就想逃走。
但已经晚了。
萧凌渊 拿着断刀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上有很多伤痕，但是眼睛依然很明亮。
“你跑不了。”
卫寒渊回头望了他一眼，又望向了阵眼中的苏云昔。
他冷笑一声。
“你认为这个东西可以杀死我吗？苏姑娘还很年轻。该阵法要经过九次运转才能成功，每次运转都会消耗掉你的一部分寿命。等到九转结束的时候，你也就死了。”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的奇门盘也开始发光了。
九转。
第一次转动之后，白光出现，黑气受到抑制。
第二转的时候，光柱变大了，卫寒渊的虚影也小了很多。
第三步就是地面出现裂缝，并且黑气从中冒出来。
苏云昔脸色苍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手指上沾满了奇门盘上的血迹。寿命正在缩短，生命也在迅速消逝。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
“苏云昔！”萧凌渊 说，“停一下吧，否则你会死掉的。”
苏云昔摇头。
“不可以。停下来他就跑掉了。”
“不管他能不能跑掉，我都想让你活下来。”
“但是让你活下来了，那么后面就全世界都完了。”
萧凌渊 咬着牙。
于是他就不再劝了，转而对卫寒渊说。把剩下的力气使出来，给苏云昔留出一些时间。
卫寒渊望着他们，突然笑了。
“很有趣。你们两个人是在演苦情剧吗？”
黑气再次凝聚。
他调动本命阵玉中最后的修为，准备在九转完成之前，强行摧毁苏云昔。
黑气化为利剑，向苏云昔刺去。
萧凌渊 挡住了前面。
黑刃穿过了他的身体，但是他并没有摔倒。
又一个。
再一个。
他的身体上有很多伤口，鲜血直流。但是他还站在那里，手中的断刀依然指向着卫寒渊。
卫寒渊皱眉。
一个死去的人怎么会站得住呢？
萧凌渊 看得很认真。
萧凌渊 身上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
天煞命格正积极地吸取黑气，并将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大部分的身体都已经恢复了。
卫寒渊怔住了。
他种植的煞气，在被萧凌渊 反扑的时候。
“你...”。
“谢谢了。”萧凌渊 道，“这股煞气就送给你吧。”
他挥刀。
刀锋上冒出一股黑气，化为一条黑龙，在卫寒渊面前盘旋。卫寒渊用本命阵玉来抵挡。
咔嚓。
阵玉上有裂痕。
卫寒渊来不及惊讶，连忙收起阵玉，但是第二刀已经砍过来了。
咔嚓。
又一道裂缝。
他的命阵玉已经破碎了。
苏云昔的九转归元阵已经到了第七转。
白光从地面涌出，包裹住卫寒渊的虚影。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消散，灵魂被一点点撕碎。
“不，不！”
卫寒渊想要逃跑，但是他的虚影被白光给束缚住了，无法动弹。
第八转。
他所使用的本命阵玉已经全部破碎了。
卫寒渊的灵魂要消散了。发出最后的一声咆哮，里面包含着不甘心、愤怒和绝望。
第九转。
白光吞没一切。
卫寒渊已经不存在了。
苏云昔下跪了。
她的手仍然放在奇门盘上，但是人已经没有力气了。寿命消耗了很多，现在已经不能站立了。
萧凌渊 走到她的身边，蹲了下来。
“你赢了。”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脸色非常苍白。
“我没死。”
“没死就好。”
“萧凌渊 ，我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
那么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萧凌渊 伸手去抹她脸上流下的血。
“还有多久的时间，我就会陪你多久。”
苏云昔依偎在他的怀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怀里。
四周的白光慢慢消散了，天空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远处皇宫里面传来了机关的声音，帝王密室的大门也慢慢打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