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奇门盘已经断了。
粉末从手指缝隙中掉落下来。
她没有惊慌。
“你废了我的望气术,却让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卫寒渊眯起眼。
“你的身上有阵纹,并且和主阵相连。”苏云昔说,“主阵运转的时候,你就会死掉。”
“否则你就只能把后路留给别人了。”她看着帝王,也看着地上的裂痕,“因此你一直没有杀死皇帝。并不是因为有用才这样做的,而是因为他的龙气可以帮你抵挡第一次反击。”
卫寒渊笑了。
“小丫头,有一件事没有计算进去。”
他抬手。
地面突然裂开。
裂缝中流出的是黑色的煞气。
煞气化为实体,如蛇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地下主阵已经把京城龙脉吞噬了一大半。”卫寒渊说,“另外一半可以让我活二十年。”
苏云昔看着那些煞气。
她心里清楚。
卫寒渊说的就是实话。
这个老头儿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龙脉会被主阵反噬——只要龙脉在自己手中,他就能够活下去。
这时地底下就有动静了。
轰——
整个北京城都开始发抖了。
苏云昔脚下一滑,差一点就摔跤了。
一只手扶住她。
是萧凌渊 。
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水很多。
“怎么样了苏?”云昔问道。
“没有关系。”萧凌渊 道,“天煞命格反噬了。”
他说得轻松。
但是苏云昔看出来了,他是在强忍着。
天煞命格本来就是与她的气机相冲突的,而现在还要强迫它来配合主阵运转,这就相当于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时间。
不要过来苏云昔讲的是。
“我担心你会死掉。”萧凌渊 道,“你死了之后,我就一个人去对付那个老头了。”
苏云昔不再讲话。
她回头望向卫寒渊。
“你想要依靠龙脉来延长寿命的话,那么我就要切断你与大地之间的联系。”
卫寒渊冷哼。
“就凭你?没了望气术,你就是个废人。”
苏云昔没理会。
她闭上眼。
双手掐诀。
九转归元阵的口诀一直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重复。
这是苏家祖祠玉简上所记载的最后一段心法,叫做九转归元,气散重生。
她不需要望气术。
只须要记得京城龙脉的方向就可以了。
你正在读的是什么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九转归元阵苏云昔睁开了眼睛,你偷天换日,我就会把你的气给还回来。
卫寒渊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拿起了一根桃木棍向苏云昔打去。
萧凌渊 把苏云昔给拦住了。
“要打她的话,就得先过我的这一关。”
手腕一转,手中的匕首就对准了卫寒渊的胸口。
卫寒渊侧身避过。
“小孩子,生命都要结束了还要和我打斗。”
“即使死了也要让你受委屈。”
萧凌渊 一刀接一刀地砍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一起死掉就可以了。
卫寒渊被迫不断向后退去。
但是苏云昔可以看出来,萧凌渊 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做事情的速度比别人慢一些。
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快了。
苏云昔加快了口诀的速度。
感觉到脚下的龙脉之气慢慢汇聚过来。
被主阵所吞没的气运正在慢慢挣脱束缚。
卫寒渊也有同感。
他怒吼一声。
“你——”
要阻止苏云昔。
但是萧凌渊 紧紧地抱着他不放。
“去死!”
匕首扎进了卫寒渊的肩头。
卫寒渊闷哼一声,一掌拍在了萧凌渊 的胸口上。
萧凌渊 被别人打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
他嘴角溢血。
“再来。”
他努力地站了起来。
卫寒渊望着他,眼中的神色变得很复杂。
“你是要拼命吗。”
“不要了。”萧凌渊 说,“命给你了,她活着就行了。”
苏云昔的手停了下来。
这句话正好说到点子上了。
但她没停下来。
九转归元阵最后的一个指诀,她都已经烂熟于心了。
“开!”
她猛地睁眼。
地面出现了一些大的裂缝。
这次裂缝中流出的是金色光芒,并非煞气。
这就是龙脉所蕴含的运气。
被主阵吞没了一百年的时间,现在才得以解脱。
卫寒渊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
他冲过来。
萧凌渊 拦住他。
“你想离开吗?迟到了。”
卫寒渊一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萧凌渊 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卫寒渊来到苏云昔身边,拿起了一根桃木棍。
“你该死。”
苏云昔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被打的时候一定会死。
但是她嘴角上扬了一点。
“你已经失败了。”
话音未落。
卫寒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手中的桃木棍掉到地上了,人也跪下了。
苏云昔望着他胸口的地方。
有一个血洞,正在向外流血。
萧凌渊 趴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刀,上面还有血迹。
最后时刻爬起来攻击卫寒渊。
萧凌渊 说,“命给你”。
苏云昔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你——”
不管我萧凌渊 看着她,“活着就好。”
苏云昔咬紧牙关。
她回头望向卫寒渊。
“你输了。”
卫寒渊跪在地上,身上阵纹越来越淡。
他所用的本命阵玉已经不存在了。
修为在不断减少。
“你们……”他声音沙哑地说,“你们都还活着,而我要死了。”
苏云昔没说话。
她已经看到了远方京城的龙脉气运又开始运转了。
被吞没了一百年之久的百姓运势正在逐渐恢复中。
但是她明白这只是个开头。
主阵的核心还没有被完全拆除。
这时有一个影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墨尘。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脸上也留着泪痕。
“师傅。”他说,“对不起。”
卫寒渊瞪着他。
“你——”
“我一开始就是错的。”墨尘说,“禁术的尽头并不是强大,而是毁灭。”
走到苏云昔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简。
“卫寒渊的阵法笔记上记录了主阵各个节点被拆毁的方法。”
苏云昔接过了玉简。
“你——”
“我在背叛他。”墨尘说,“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了,正统奇门才是对的。”
说完之后就转过身去对卫寒渊说。
“师傅,我们出发吧。”
卫寒渊看着他,并未拒绝。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黑暗的地方走去。
苏云昔知道卫寒渊已经没有生命了。
但是她知道这并不是最后的结果。
北京上空仍然有一片乌云没有消散。
产生这个力量的原因是皇宫。
她望着远处的宫墙。
“只剩下皇宫了。”她说,“那才是最后的战场。”
萧凌渊 并没有马上把她扶起来。
把墨尘给的玉简铺开。
玉简上节点拆分的方法很齐全,但是最后一张纸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只剩下一半的字了。
“皇宫中的宫,不是玉也不是阵。”
苏云昔看完了上面的一半。
这就表示墨尘并不知道皇宫真正的中心在哪里。
卫寒渊甚至连自己的徒弟都没有告诉。
“非玉非阵。”
她重复了一遍。
“那就是钉。”
萧凌渊 看向她。
“你知道?”
“在黑光落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秒钟。”
苏云昔把玉简收好。
“皇宫里面有一样东西把龙脉给钉住了。阵玉可以拆掉,阵也可以被破坏,但是钉子是不能被拔出来的。”
“谁拔?”
苏云昔望着宫墙。
“可以承受龙脉反震的人。”
萧凌渊 明白了。
“我。”
她没有否认。
但是她并没有马上叫他去拔。
“不是硬扛。”
苏云昔说。
“你来承受反震,我来确定方位,弈天脉压制副阵。”
“缺少其中任何一个都会使拔钉变成拔龙脉。”
萧凌渊 点头。
“那么就分三步走。”
于是他就转过身来对禁军说。
“把顾长安、弈天脉九队带进宫里去,不能从正门进去,要从太庙旁边的小路进去。”
苏云昔又加了一句。
“每队只携带一副阵盘,没有武器装备。”
兵器上所带的煞气可以激发星钉。
这不是冲杀。
是拔钉。
她望向皇宫的方向。
阴云仍然存在。
越是安静的时候,就表示钉子被扎得很深了。
也就说明了他们没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