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把玉简贴在额头上。
大量的信息被输入到识海中去。
卫寒渊的字写得很工整,每一个节点都标得明明白白。她很快浏览了一遍——京城九门、钟楼、鼓楼、天坛、地坛、先农坛、太庙、社稷坛以及皇宫地下主阵基座。
九个节点、九条阵脉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
主阵基座。
找到啦睁开眼睛之后就看到皇宫之下。
萧凌渊 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他在哪一殿上所画的图?”
苏云昔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
“奉天殿下面有三十丈深的地下。”
萧凌渊 皱眉。
“30丈?那么就不是地基了,而是地下岩石。”
“卫寒渊挖了20年。”苏云昔说,“他早就预料到最后会坚守在这里。”
她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的宫墙。
“主阵基座就是整个大阵的生命线。如果把它们拆掉的话,全国所有的节点就会崩溃。”
“怎么拆?”
苏云昔拿过手上的玉简。
“笔记上写了——需要三个人同时出手。一个人压制阵法运转,一个人毁掉阵基材料,一个人用正统奇门逆转气机。”
萧凌渊 看着她。
“因此要加上一个读过正宗心法的人。”
“对。”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墨尘把笔记给了我,但是他自己的也看了大半。可以自杀,也可以活下来帮助我们破阵。”
萧凌渊 没说什么。
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墨尘选了第一种。
“那么第三个是谁呢萧?”凌渊 发问。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皇宫的方向。
“宫中还有一个正统奇门的传人。”
“谁?”
“我的父亲当年收的最后一个徒弟。”苏云昔说,“他被卫寒渊带走的时候才八岁,现在已经成了宫里太监总管——陈公公了。”
萧凌渊 愣住。
“你确定?”
“苏家族谱上记载过这个弟子,叫卫珏,是卫寒渊的远房侄子。”苏云昔说,“卫寒渊带他入宫,为的就是让他监视帝王。但卫珏从小修的是正统奇门,他的根是正的。”
“你信他?”
“我不同意。”苏云昔说,“但是有我给他做主的机会。”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苏云昔把玉简收了起来,卫寒渊受了重伤,墨尘已经死了。目前他们的情况最糟糕,趁着混乱的时候进去才有可能。
萧凌渊 点头。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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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
两个人穿上夜行衣,从王府的秘密通道离开京城,然后绕到皇宫旁边的小门。
苏云昔看气,发现宫墙上有许多阵纹。这是卫寒渊布置的警戒阵法,只要有人碰到就会发出警报。
拿出奇门盘来推演阵纹之间的空隙。
“有三个空档。”她说,“阵纹流转到乾位的时候会有一瞬间的闭合。”
萧凌渊 紧紧地握住腰间的手枪。
“听你指挥。”
苏云昔看着阵纹,等乾位的光芒一亮起来之后就拉着萧凌渊 一起从墙角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两个人紧挨着墙边,在御花园里跑来跑去。
苏云昔一路上观察地形,避开巡逻的禁军以及暗桩。她的眼光可以穿破地面,地下阵脉就如蜘蛛网一般从奉天殿向四周蔓延开来。
“主阵基座的入口位于奉天殿后面的佛像之下。”她说,“卫寒渊留有一条暗道在那。”
两个人去到了奉天殿。
殿内光线比较昏暗,只有一两盏长明灯还亮着。
苏云昔来到后殿的佛像前,这尊佛像是丈高大小的白玉观音。她在佛像周围转了一圈,在观音菩萨莲花台下的一个小缝里找到了一个地方。
萧凌渊 用匕首把石板撬开。
有一条下坡的台阶。
台阶很高,没有尽头。
“我去一下。”萧凌渊 讲的是。
他走上台阶,手里拿着一把刀。
苏云昔拿着阵玉跟在后面。
阶梯很高,走了大约15分钟才到终点。
尽头就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很多禁术阵纹,每一处都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云昔看了很久。
“卫寒渊的本命禁阵就是这个。”她说,“只有他自己的血才可以。”
萧凌渊 拔出刀。
“那么血液呢?墨尘已经死了,在他身上还留有血迹。”
“墨尘的血不一定有效果。”苏云昔说,“但是可以试一试。”
萧凌渊 从怀里取出一块布来,这是墨尘临终时用来包扎伤口的一块布条,上面还有血迹。
他按在石门上。
阵纹一亮之后就熄灭了,并没有打开。
“不可以。”苏云昔皱着眉头说,“要他用心头血来换。”
两人沉默了。
这时有人在后面说话。
“用我的。”
苏云昔回头。
在夜晚的时候,有一个陌生人出现了。
那个人穿的是太监的衣服,年龄大概在四十几岁左右,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尖抵住自己胸口。
陈公公苏云昔讲的是。
“苏姑娘认识我吗?”他说。“你的父亲大概没有告诉你有关我的事情。”
“在家族的家谱里有记载。”苏云昔说,“你叫卫珏,是卫寒渊的远房侄子,也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
卫珏微微一怔。
“你父亲还记得我吗?”
“记住了。”苏云昔说,“上面写的是:此子天赋很高,但是因为卫家的缘故而受到限制,如果走错路就会带来灾难,如果能够回头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卫珏沉默了好久。
于是他就用匕首将自己的心脏刺穿了。
血珠从伤口中流出,落在了石门之上。
阵纹剧烈地闪烁着,之后就慢慢打开了。
“进去吧。”卫珏捂住伤口说,“我在这里看守,不让别人上来。”
苏云昔看着他。
“为什么你要帮助我们?”
卫珏笑了一下。
“因为你爹从来没有因为我姓卫,就放弃教我正统奇门。”他说,“他一直相信,奇门之术不分姓,只分心。”
说完之后他就转过身去把楼梯口给堵上了。
苏云昔、萧凌渊 进入石门。
石门之后就是很大的一个地下空间。
中心有一根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的阵纹,顶端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阵玉,这就是偷天换日大阵的主要阵基座。
阵玉在发光。
它的光比较弱,但是它的脉冲频率很高,就像一个心脏在跳动一样。
苏云昔来到石柱旁边。
她伸手去摸阵玉。
那时候她才体会到整个大阵的意思——
无穷无尽的运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汇集到这块阵玉上之后又顺着阵玉流到了卫寒渊的身体里。卫寒渊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这块阵玉仍然在为他续命。
萧凌渊 她说要用煞气来压制住石柱上的阵纹。
萧凌渊 点点头,把手指放在了石柱上面。
煞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注入到阵纹中去。
阵纹剧烈颤抖,很快变得很暗。
苏云昔拿出奇门盘来推演逆转运势的方法。
正统奇门心法的咒语从她口中念出,一字一句,速度极快。
阵玉的光亮开始闪烁起来。
不稳定。
卫寒渊在阵玉的另一边反抗,想把阵玉固定好。
但是萧凌渊 的煞气很重,所以他的反抗也越来越小了。
“最后一击。”苏云昔说,“我们一起去吧。”
她与萧凌渊 的手一起放在了阵玉之上。
正统奇门逆转气机,天煞命格压制阵脉。
两种力量相撞。
阵玉出现裂痕。
然后——碎了。
碎得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整个京城的阵法都出现了问题。
所有的被偷走的运气都回来了。
听到地面有百姓发出惊呼的声音,又看到天上乌云消散了。
卫寒渊的生命之根被切断了。
远处有一个声音。
这是卫寒渊最后一次发出的声音。
于是就又安静下来了。
苏云昔在地上坐着,满头大汗。
“完成。”她说,“主力部队被消灭了。”
萧凌渊 站在她的身边,并没有移动。
脸色苍白、双手发抖。
你所拥有的不好的东西苏云昔发现,“浪费了很多。”
“还可以坚持一下。”萧凌渊 道,“我们先出去吧。”
两人走出石门。
卫珏靠着墙坐了下来,胸口还在流血。
苏云昔蹲下来给他止血。
“不需要。”卫珏摇摇头说,“我欠你父亲一条命,现在还给你。”
“你还能活。”
“我知道。”卫珏笑着说,“但是活得太累,我已经做了三十年太监了,很累。”
他闭上眼睛。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站起身来,与萧凌渊 一同离开了暗道。
到了奉天殿的时候天快要亮了。
远处的宫墙之上有一人。
那人穿着龙袍。
帝王在场的时候,他们就站在这里。
他面色如常,还带有一丝笑容。
“苏云昔。”他说,“果然还是来了。”
苏云昔望着他,并未说什么。
“卫寒渊已经去世了。”帝王说,“但是你认为我会坐以待毙吗?”
他把一只手放在身后,手里握着一块阵玉。
这块阵玉要比卫寒渊主阵基座大很多。
“偷天换日大阵有三个主阵基座。”帝王说,“一个在卫寒渊那里,一个被你毁了。”
“第三点就是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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