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上空又恢复了明月当空的景象。
但是苏云昔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皇宫的方向,那沉闷的声音使她的心头一紧。
“主阵是表面的意思。”她说,“下面还有第二层。”
萧凌渊 皱着眉头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苏云昔催动望气术,视线穿透地面,看到地底深处还有一团暗光。那团光比刚才的主阵更小,但气机更强。
“卫寒渊在主阵之下布置了一个副阵。”她说,“主阵被攻破之后,副阵就会自动开启,并且继续吸取龙脉的灵气和能量。”
萧凌渊 握着剑柄说:“也就是说,我们刚才白打了吗?”
“不算白打。”苏云昔摇头,“主阵消耗了他七成修为,副阵启动需要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她转过身向皇宫走去。
萧凌渊 跟着她走。
两个人走过御道之后,宫门就打开了。侍卫们仍然在原来的地方站着,眼睛呆滞。他们之前看到过京城上空出现过白光爆炸的情况,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疏散萧凌渊 发号施令。
侍卫们会自动地退到两边去。
苏云昔进到宫里之后,奇门盘就一直在她的手里快速地转着。从棋盘上可以看出皇宫地下布局的情况,副阵的阵眼位于皇帝寝宫之下,九条气脉犹如蜘蛛网一般向外蔓延开来。
“他选择了这样的一个地方。”苏云昔说,“距离龙脉很近,距离皇帝也很近。”
萧凌渊 冷笑道:“他把皇帝的床下布置成了一个机关。”
“比这还要厉害一些。”苏云昔指着奇门盘说,“他把阵眼和皇帝的命运联系到了一起。如果硬要拆掉副阵的话,那么皇帝的生命线就会被切断。”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只能用九转归元阵把阵眼逼出来。”她说,“但是不拆阵,只逼人的话,就需要你自己的煞气来引导了。”
萧凌渊 没有再说话,伸手过去。
苏云昔抓住了他的手,把奇门盘转动的方向调到了北边。盘上有一道白色的光芒,沿着萧凌渊 的手臂往上窜去,一直钻进了他的胸膛里。
萧凌渊 闷哼了一声。
煞气被奇门盘强行抽取出来,化为一道黑色的烟雾,在苏云昔的手指上缭绕。
把黑烟打到地上。
地面出现了一条裂缝,里面有一个密室。
密室很小,只有三丈见方。四面墙壁上都雕刻着阵法的文字,中间有一块黑色的阵玉,比以前所有的都要大一些。
卫寒渊站在阵玉边上,背对着他们。
到了他说话很平静,好像在等客人来似的。
苏云昔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根据望气术来看,卫寒渊身上灵气已经衰竭到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但是还剩下一小部分,并没有完全枯竭。
“你布置了两道防线。”苏云昔说,“已经考虑很久了。”
卫寒渊转过身。
看上去比以前苍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起来,但是眼睛依然很锐利。
“不计算怎么活?”他说,“苏家三代人要来追杀我,我总不能一直站着等死。”
“是你们自己改动了奇门古法。”苏云昔说,“苏家人要杀你,是因为你害死了几十万的人。”
卫寒渊笑了。
“几十万次。”他说,“苏姑娘,你见过真正的战争吗?我看过。一座座城市被屠杀,几十万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就是用另外一种方法来使他们死去。”
萧凌渊 握着剑柄说:“你还认为自己是对的吗?”
卫寒渊看了他一眼:摄政王,你的天煞命格是被我种下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没有我的话,你现在还活着。
萧凌渊 眯着眼睛问到:你刚才说什么?
“你小的时候是不是常常做噩梦?”卫寒渊说,“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面,四面八方都是血。这不是做梦,而是你妈妈临终时留下的记忆。把她的煞气抽取出来,注入到你的身体里。”
萧凌渊 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苏云昔按住了他胳膊,不让对方冲动。
“你现在这么说,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苏云昔说,“你副阵还没有完全发动起来,要花一些时间来积蓄力量。”
卫寒渊嘴角抽动了一下。
“机智。”他说,“但是你猜错了。副阵已经运转了三十息,只剩下最后十息了。”
话一出口,地上的阵法也随之发光了。
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中央的阵玉上,阵玉发出嗡嗡的声音。密室里温度骤降,苏云昔呼出的热气立刻变成了霜。
于是她马上使出奇门盘。
九转归元阵的阵势在她的脚下铺展开来,白光和黑光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双方的力量相持不下,地面出现很多裂缝。
萧凌渊 站在她的身后,把煞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奇门盘中。
苏云昔脸色苍白。这个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是她不能退缩。退一步讲,副阵全部发动起来之后,京城的人就会被抽空了。
卫寒渊抬起手。
黑色阵玉射出一条黑光,射到苏云昔胸前。
速度过快,无法躲避。
苏云昔硬接了一拳。
黑光撞到九转归元阵的白光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整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嘴里还流着血。
奇门盘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苏云昔!”萧凌渊 冲过去扶她。
卫寒渊没有去追赶。他站定之后就开始做起了法术,黑乎乎的光芒越来越浓烈。副阵的气机很快上升到很高,距离完全激活就剩最后一点时间了。
苏云昔坐了起来,把嘴角上的血迹给擦掉了。
“没有关系。”她说,“我九转归元阵的最后一道防线还没有被攻破。”
她伸手一挥,空中就出现了奇门盘。
奇门盘飞到了她的手上。
她把手指头上的血挤出来,在盘子上滴了一点。盘面上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九转归元阵最后一层也被她发动了——这是以自己的生命气作为代价得到的力量。
卫寒渊见到此景之后脸色大变。
“你是疯了吗?”他说,“用生命去换取生命,你会死去。”
“死了就死了。”苏云昔说,“反正你今天也活不下去了。”
把奇门盘对准了卫寒渊。
白光和黑光在密室中相撞。
空气剧烈振动,地面出现很多裂缝,墙上阵纹也开始剥落。副阵的气机受到九转归元阵的压制而变得越来越弱,黑色光柱也逐渐变细了。
卫寒渊咬紧牙关,把所有的修为都注入到阵玉中去。
由于承受不了很大的压力,所以阵玉出现了裂缝。
苏云昔继续加大了力度。
她的生命之气正在迅速消散,视力也变得越来越差。但是奇门盘仍然握在她的手里,白光把整个密室照得十分明亮。
卫寒渊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突然笑了。
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他问到,“你父亲临终的时候把家族的家谱残卷留给你是为什么呢?”
苏云昔一怔。
“因为你知道你会走这条道路。”卫寒渊说,“苏家的任务就是杀死我。但是你是否想过,没有我的情况下,苏家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苏云昔没有作答。
把奇门盘向前移动一步。
白光把卫寒渊的一半身体都给遮住了。
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但是嘴角还是挂着笑容。
你认为自己已经获胜了吗在太子府我也布置好了阵势。你现在去的话还可以把你的弟弟救回来。
苏云昔眼睛一眯。
卫寒渊的笑声在密室内久久不散。
她咬紧牙关,把奇门盘按了下去。
白光爆开。
卫寒渊的身影在白光里消失,黑色阵玉化为粉末。副阵的气机已经完全崩溃了,裂缝里的黑光也消失了。
密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苏云昔一晃就撞到了墙上。
萧凌渊 扶着她说:“怎么样了?”
“没有关系。”她说,“但是我要去太子府。”
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你现在的状况”。
“已经来不及了。”苏云昔打断他说,“他说的是真的,太子府还留有阵法。”
萧凌渊 不再阻拦了。
苏云昔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死亡了。
是迟。
但是也不能让她们这样冲出去。
扶她坐下来之后,就用衣服的一小块布条给她把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
“太子府那边,我去派人把大门给封了。”
“不能破阵。”
“我知道。”
萧凌渊 把刀给后面跟着的禁军。
“只封不进,任何人都不能接触府中的井、灯、牌位以及阵玉。”
苏云昔听到这四句话之后才看他的。
萧凌渊 道:“你教过。”
她闭了闭眼。
卫寒渊提到太子府的事情,并不是临死前胡言乱语。
太子府如果有阵的话,应该不是用来杀人的阵法,而是用来牵制她的感情的亲缘阵。
她的弟弟如果还在里面的话,就会被当作阵眼。
因此不可以由禁军强行进入。
苏云昔扶着墙壁站起来。
“走。”
“先封后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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