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苏云昔在门外拿着萧凌渊 给他的护身玉。
玉面上有很多细微的裂缝。
低头一看，发现上面有被刀剑砍过的伤痕。
她把玉紧紧地揣在怀里。
于是就去到地下主阵的通道那里。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阵玉的光芒已经减弱了很多。
九转归元阵运行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地下的禁术阵基就变得支离破碎了。
苏云昔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都是踩在阵眼之上。
根据脚下的震动可以知道敌人还在顽强抵抗。
卫寒渊并没有放弃。
他还想把局势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经过了三层回廊之后，她就到了地下主阵的入口处。
原来紧紧关闭的石门现在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中射出暗红的光芒。
就是禁术阵玉燃烧时所呈现出来的颜色。
苏云昔推开门。
门后的情景使她驻足不前。
主阵，即地宫中巨大的棋盘，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九转归元阵的金黄色气机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禁术阵基撕成了碎片。
阵玉碎了一地。
断裂的阵纹犹如被撕裂的蛛网。
但是阵心的位置上有一道光。
卫寒渊站在这团光芒之中。
他的长袍破了很多地方，里面是内甲。
内甲上面镶嵌了很多阵玉。
每一处都发出光亮。
这就是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阵基来做的。
保证主力部队继续作战。
苏云昔走进去。
地宫里非常寂静，所以脚步声会回响。
卫寒渊抬起头。
他的脸上的表情并不慌张。
并且带有一定的笑容。
“你来了。”
“萧凌渊 把人放了出去，看来太后已经输掉了。”
苏云昔没接话。
环视四周之后，再看九转归元阵被毁的程度。
被破坏的阵基占到七成以上。
但是剩下的三分之二仍然在运行中。
并且运行的方向是错误的。
卫寒渊把剩下的阵基从一个节点移动到了另一个节点。
他在准备后手。
“你正在移动阵眼。”
“留出一条出路。”
卫寒渊笑了。
“苏家小姐果然很聪明。”
“但是你再聪明，也无法阻止我留后路。”
他把手指放在了胸口的阵玉上面。
这块玉比其他的阵玉要大一倍。
是本命阵玉。
苏云昔望气。
卫寒渊本来应该受到九转归元阵的影响而大打折扣。
但是现在——他已经开始恢复体力了。
不是恢复修为。
就是从本命阵玉中抽取出来的储备气运。
这是他一百年来所获得的一切。
利用运气来获得生机。
苏云昔并不迟疑。
她把脚下的阵玉碎片踢开，里面的阵眼就露出来了。
九转归元阵中的一处。
她伸手按上去。
金色的气机由手掌心注入到地面上去。
沿着土石传递到主阵地的基础之上。
利用九转归元阵剩下的威力来堵住卫寒渊脚下阵眼。
卫寒渊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抬手一挥。
三道禁术符咒从袖子里飞出来，在空中化为三条黑乎乎的锁链。
锁链一直向苏云昔的方向而去。
苏云昔没有躲。
她单膝下跪，将萧凌渊 交给她的护身玉放到了阵眼的位置上。
玉面亮起白光。
萧凌渊 在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杀伐之气与禁术锁链相撞。
锁链断了两条。
第三条是擦到苏云昔的肩膀上。
衣服上有一道裂痕。
血液从小口流出。
但是她并没有把手从阵眼上拿开。
金色的气机一直灌注到地下。
卫寒渊脚下地面开始晃动。
阵基被破坏了三次。
他所站的位置正处在坍塌之中。
他的脸色变了。
“你是不是要拼命了？”
“用九转归元阵攻打阵眼的话，你自己的寿命也会被消耗掉。”
苏云昔抬头。
“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要活到外面去。”
卫寒渊沉默。
低头看自己胸口上佩戴的本命阵玉。
玉面有裂缝。
储备的运气正在迅速消逝。
在他阵线崩溃之前就撤退。
从怀怀里拿出一块阵玉。
阵玉上面有暗纹。
是遁术阵符。
他要逃走。
苏云昔看到了。
她不能让他走。
主阵被毁七成，卫寒渊的修为大损。
但是让其逃走的话，在新的阵基上布置禁术阵也不过几天的时间。
她不能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苏云昔咬紧牙关，把手指伸进了阵眼里面。
她发现了一块石头。
就是主力部队的主要阵地。
禁术阵最核心的部分。
如果把这块石头砸碎了，卫寒渊就不可能再恢复原来的主阵了。
卫寒渊也看到了。
他的瞳孔一缩。
“你敢——”
苏云昔并不迟疑。
调动体内的最后一丝奇门灵气。
金色的光芒从手掌中注入到核心阵基里。
阵基开始碎裂。
裂痕由石头表面一直延伸到了地宫里面。
墙壁裂开。
地面塌陷。
上面的泥土和石头开始往下掉落。
地下主阵已经全部崩溃了。
卫寒渊手中的遁术阵玉发光了。
但是并没有马上启动。
他还在犹豫。
他所用的本命阵玉也已经破碎了。
储备气运正在迅速减少。
如果现在就使用遁术的话，那么他的修为就会剩下八成左右。
但是主阵的核心阵基会被全部摧毁。
他一生的努力都白费了。
苏云昔没有给对方任何考虑的时间。
把全身的气机都灌注到阵基中去。
核心阵基全部粉碎。
轰——
碎石崩塌。
烟尘弥漫。
地宫顶部有一部分塌了。
苏云昔被泥土和石头撞到了一边。
她靠着墙，嘴角流着血。
但她笑了。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在她的面前全部碎裂了。
一团暗红的光芒消失了。
卫寒渊的修为不断下降。
手里拿着的遁术阵玉也被打碎了。
被关押在地牢中。
地宫坍塌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出去的道路。
苏云昔、卫寒渊都被困在这片废墟之中。
苏云昔用手帕把嘴角上的血迹拭去。
她站起来。
脚下有破碎的阵玉、泥土以及石头。
对面五步之外，卫寒渊也站了起来。
他的内甲碎了。
胸前的本命阵玉只余下一半了。
另一半摔到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
苏云昔把脚放到阵玉上。
“你输了。”
卫寒渊抬头。
他的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的样子。
“输了？”
“我只输了一个人而已。”
“禁术的传承没有中断，卫家的人也一直存在，总有一个人可以重新开始。”
苏云昔摇头。
“已经没有机会了。”
“九转归元阵一发动起来之后，京城里的气机就都被它给笼罩住了。”
“所有的禁术阵法都已经被标注出来了。”
“你留下的阵玉、阵基和禁术典籍都会被毁掉。”
“禁术传承将会在世界上完全消亡。”
卫寒渊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了。
“你——”
“你一开始就是奔着主力去的吗？”
“你的真正目的就是阻止禁术流传。”
苏云昔点头。
“从我得到完整的正宗心法的时候起。”
“我知道了。”
“要彻底解决这场百年灾难，不能只是破坏一个阵地。”
“要将禁术彻底铲除。”
卫寒渊不作任何解释。
他靠在墙上。
脸上没有表情。
但是苏云昔可以看见他眼中的光芒正在慢慢消逝。
她把他的本命阵玉踩碎了。
这就是修为之本。
这就是他一生所追求的东西。
现在，碎了。
苏云昔向后退了两步。
她找到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在废墟中。
坐下。
从口袋里拿出护身玉。
玉面上出现了很多条裂缝。
但还温热。
她握着玉。
靠着墙。
地下已经没有声音了。
只听到沙子慢慢下沉的声音。
远处传来了禁军的喊叫声。
在叫她的名字。
苏云昔没有作答。
她闭上眼睛。
手腕上佩戴的奇门运转起来。
萧凌渊 的气息。
在靠近。
他找到了密道。
正在带领人们挖掘塌方。
她把玉片贴在胸口上。
等刀剑砍断石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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