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
卫寒渊站在破墙之处,身穿黑色衣服,衣角上沾满了灰尘。没有法器、阵玉之类的物品,就只带了一把刀进来了。
苏云昔站起来,手指停留在了奇门盘上。
她没有想到卫寒渊会亲自过来。
“苏家小姐。”卫寒渊说,“你的推演做得很好。”
苏云昔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对方身上,并未发现任何阵玉、法器或者煞气。
这不对。
卫寒渊是禁术宗师,在过去的一百年里都是依靠禁术生存下来的。他身上应该没有煞气。
你想要的是哪一种卫寒渊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阵玉。
苏云昔眼睛一眯。
这块阵玉她很熟悉,就是墨尘身上所佩戴的那块。
“他已经去世了。”卫寒渊把阵玉扔在地上,“背叛我的人,没有好下场。”
阵玉摔在了青砖上面,摔成了两半。
苏云昔看着这两块半阵玉,脑海里迅速地运转起来。
墨尘死了。
那么这又表示什么呢?卫寒渊发现墨尘背叛了自己,墨尘没有等到决战就死了。
但是也表示着——墨尘给她设置的那些禁术路径,就是用生命来换取的。
“你体内的阵法是被我布置的。”卫寒渊说,“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破解的。”
苏云昔笑了笑。
“难道就因为我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房顶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萧凌渊 带了四个禁军中的精英翻墙而入,站在了苏云昔身边。他的铠甲在月光之下发出寒光,腰间的佩刀也已经露出了大半。
卫先生,你选择的位置很好。
卫寒渊没有回头。他知道萧凌渊 就在附近。
“摄政王,”卫寒渊说,“你的煞气是我给的。”
萧凌渊 握着刀的手停了下来。
你在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你的身体里种下了祸根卫寒渊又道,“你母亲难产,是被我用禁术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你认为自己还活着吗?不,我是用来做工具的。”
萧凌渊 没说什么。
苏云昔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正在发生变化,并且不是愤怒引起的,而是另外一种原因。
“那么,萧”凌渊 说。“你来收债了?”
“不对。”卫寒渊转身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身上的煞气就是我用来调节主阵的阀门。”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的身上煞气越大,主阵就运转得越快。”卫寒渊道,“你认为自己是在压制煞气吗?你是来帮助我启动大阵的。”
苏云昔心里一震。
她终于明白了。
萧凌渊 的煞气很强,每次望气都会折寿——并不是因为萧凌渊 有天煞命格,而是因为这煞气是从一开始就被卫寒渊人故意埋下的。
萧凌渊 的煞气就是大阵的发动机。
“所以,”苏云昔开口,“你一直在消耗我。”
“你猜对了。”卫寒渊笑了,“你以为是你选中了苏家丫头?不,是我让她靠近你的。苏家望气术能化解煞气——她化解了多少,主阵就吸收多少。”
苏云昔的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气。
她回想起望气的那个晚上,每次推演都会缩短寿命,每次靠近萧凌渊 都会加快衰老的速度。她认为这是天煞孤魂所受的惩罚,但是实际上卫寒渊一直在暗中布局。
现在你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卫寒渊问到,“后悔不悔呢?”
苏云昔抬起头。
“后悔什么?”
“后悔相信了不应该相信的人。”
苏云昔笑了笑。
卫先生,你觉得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吗?
卫寒渊眯起了眼睛。
“你说墨尘死了”,苏云昔蹲下来把地上的两块阵玉捡起来,“但是你确定——他真的死了吗?”
卫寒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云昔把两个半阵玉合在一起。
阵玉上刻着的东西开始发光——不是禁术符文,是正统奇门的吉门标记。
墨尘没死。
把阵玉弄碎之后,卫寒渊就认为他已经死了。
“墨尘早就预料到你会采取行动。”苏云昔说,“他给你阵玉上的禁术是假的。真正的禁术之路,在我这里。”
卫寒渊的手心里开始聚集起煞气。
萧凌渊 抽出一把刀来,挡在了苏云昔的面前。
“退。”出他说。
卫寒渊没动。
摄政王,你觉得你能保护她吗?
萧凌渊 没有作答。煞气在他身边聚集,与卫寒渊的煞气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两股煞气相撞之后,院子里的空气就变得扭曲起来。
苏云昔向后退了几步,打开了奇门盘。
三块阵玉一起发亮。
她必须要在自己死去之前把剩余的禁术节点全部推演出来。卫寒渊本命阵玉的位置一定要找得到。
卫寒渊对苏家小姐说:“你觉得你有时间吗”?
他抬起手来,一道煞气向苏云昔射去。
萧凌渊 横刀相挡。
刀身上面马上就会出现一层黑色的冰霜。
萧凌渊 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一刀砍向卫寒渊的脸。卫寒渊侧身避过,手中煞气化为一线,缠住了萧凌渊 手中的刀。
两个人在院子里打斗。
苏云昔低着头进行推演。
八门的位置、九星的排列、三奇六仪之间的对应关系——她要尽快地做出最后的推断。
耳边响起的是兵器相撞的声音以及煞气相撞的声音。
不看也不听。
三块阵玉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奇门盘上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符号。她看到了一组熟悉的数据,那就是墨尘最后一波禁术节点所处的位置。
“找到了——”
她抬头。
卫寒渊的阵眼就藏在他的右手虎口里。
这是一个很小的阵玉,用他的手去捧着它。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只有在用力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些边缘。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右手虎口处她说出了这句话。
萧凌渊 马上改变策略,刀尖对准了卫寒渊的手臂。
卫寒渊眼中的神色十分惊恐。
下意识地收回了手,想保护自己的虎口——但是萧凌渊 的刀来得更快一些。
刀锋一挥,卫寒渊右手虎口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阵玉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片,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禁术符文。
苏云昔冲上去,左手的奇门盘对着那块阵玉。
她并不想破坏它——墨尘说,卫寒渊本命阵玉如果被毁掉的话,他的修为就会下降到原来的七分之一。但是要破坏阵玉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奇门之力。
她现在不够。
她只能压制。
奇门盘中出现三条金线,把卫寒渊虎口处的阵玉给缠住了。金光与紫光相撞之后就会发出滋滋的声音。
卫寒渊想摆脱金光,但是金光就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你——”
住口苏云昔讲的是。
她把舌头咬出血,在奇门盘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盘面上方出现了一些新的符号,并且这些符号也开始转动起来。这并不是她的奇门之力,而是墨尘留给她的一条禁术转化途径,以她的血液作为媒介。
卫寒渊的阵玉上出现了裂缝。
虽然裂痕很小,但是已经出现了。
卫寒渊大喝一声,体内的煞气全部爆发出来。萧凌渊 被震退了几步,苏云昔差点就松开了手。
你认为这样做就可以获胜了吗卫寒渊讲的是。
苏云昔没有作答。
她咬紧牙关,继续运转奇门盘。
金光更亮。
裂纹更深。
卫寒渊的修为在流逝,他能感觉到。七十年的修为,正一点一点从他体内流失。
萧凌渊 站稳了脚步之后又拿起了一把刀向前冲去。
这次的目标就是卫寒渊的脖子。
当刀锋要刺向咽喉的时候,卫寒渊忽然笑了。
“你以为——”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苏云昔回头一看,只见几百个术士从院墙外面翻了进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块阵玉。
墨尘没骗她。
但是墨尘给她的只有唯一的出路。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就位于此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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