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的声音来自于运河底下。
萧凌渊 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并不是一般的机关。
就是阵玉碎裂的声音。
卫寒渊的影子笼罩在她的头顶上,煞气使她脊背弯曲。
“你是跑不了的。”
卫寒渊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
萧凌渊 没停。
他继续往前跑。
跑出三步——
运河两边的土地上出现了很多裂缝。
很多阵玉碎片从裂缝里飞出来,在空中飘浮着。
每一片碎片上面都有禁止使用的法术图案。
它们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玉龙。
玉龙张开嘴巴,喷出一股黑色的气息。
黑气落到地上之后,在地面上就形成了一个大坑。
萧凌渊 向旁边一闪。
黑气在他肩头一掠而过,战甲上出现了一个小孔。
“这并不是自爆阵。”
他咬牙。
“这是什么?”
卫寒渊站到了玉龙头上。
“这是偷天换日阵的最后一环。”
他抬手。
“你要不要把队伍打散了呢?让你拆。”
玉龙张开大口。
很多玉片从龙口里飞出来,在京城各个地方散落开来。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把阵眼分开了?”
“对。”
卫寒渊冷笑。
“一块碎玉就是一道阵眼。”
“你所要拆除的并不是九个大节点,而是一万多个小节点。”
“拆得完么?”
萧凌渊 抓紧了刀把。
“你疯了。”
“疯?”
卫寒渊大笑。
“我已经疯狂了一百年。”
“也就是今天晚上更加放纵一些。”
他抬起手来拍在了玉龙的额头上。
玉龙的身体逐渐变大。
煞气从龙鳞的缝隙里渗出,弥漫在整个运河两岸。
萧凌渊 因为受到煞气的影响而向后退了三步。
他稳住身形。
“苏云昔开始运转九转归元阵。”
“如果她能成功的话,那么你所花费的十万阵眼就都是白费了。”
卫寒渊的眼神变得很冷。
“废话真多。”
他催动玉龙。
玉龙低下头,向萧凌渊 撞了过去。
萧凌渊 向旁边一闪。
玉龙撞到地面之后,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很深的坑。
碎石飞溅。
萧凌渊 受到冲击波的影响向后退了几步。
“你不是我能够对付的人。”
卫寒渊站在玉龙头上向下看去。
“你身上的煞气就是从我这里借来的。”
“拿什么东西来和我战斗?”
萧凌渊 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把刀插到了地上。
刀尖插入土中约一尺左右。
卫寒渊皱眉。
“缴械?”
“不。”
萧凌渊 握住了刀把。
“引阵。”
他把舌头咬出血来。
血落在刀身上。
刀锋上有一道暗红的光芒。
顺着刀柄滴落下来,滴在了泥土上。
地面开始震动。
震动由运河两岸向京城传播开来。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是在调动龙脉吗?”
“对。”
萧凌渊 抬头。
“你是要利用阵玉来破坏阵眼吗?”
“那么就用龙脉的力量把你们所有的碎玉都封住。”
他握紧刀柄。
“龙脉,借我一用。”
地面裂开。
一条金光闪闪的线从缝隙里射出来。
光柱冲天而起。
北京城里的老百姓都看到了一道光芒。
京城的阵玉碎片被光柱包围着,飘动的速度变慢了。
卫寒渊冷笑。
“你认为龙脉可以随便借用吗?”
“龙脉是天下的东西,并不是你的萧凌渊 可以拥有的。”
萧凌渊 嘴角流出血来。
“我知道。”
“但是我的身上有着天下最大的煞气。”
“煞气笼罩阵眼,龙脉被锁住碎玉。”
“这一局棋就是用我的生命来下。”
他使劲儿把刀柄往下压了一下。
光柱扩散开来。
整个北京城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之中。
所有的阵玉碎片都悬浮在空中。
不再移动。
卫寒渊眼中的神色十分惊恐。
“你……”
“你疯了。”
“这就是浪费生命!”
萧凌渊 笑了。
“我知道。”
“但值得。”
他望着京城的方向。
“苏云昔,不要让我白白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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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摄政王府。
苏云昔盘腿而坐于阵基之上。
她的额头上都是汗。
双手放在阵盘上,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九转归元阵的阵纹已经点亮了七成。
但差最后一成。
差一点点。
差得她心慌。
她抬头。
看到北京城中空中的金色光芒。
这就是萧凌渊 的煞气。
他用自己生命中的时间来烧毁命运之链,并且激活了龙脉,把阵眼碎片给固定住了。
“你疯了。”
她的声音哽咽。
“我们说好的一起。”
她用力地按在阵盘上。
“你不可以抛弃我。”
阵盘震动。
阵纹已经到了八成的程度。
还差一成。
她的眼睛看不清楚东西。
眼泪掉到阵盘上面去了。
阵盘亮起微光。
她愣住。
“这是……”
她低下头去看阵盘。
阵盘上出现了一些纹路,并且这些纹路也开始自己动起来了。
阵盘上出现了很多个字。
这并不是九转归元阵的花纹。
就是苏家祖祠玉简中所记载的一种阵法。
【人阵合一】。】
她说出了这几个字。
“天衡奇门盘……在回应我吗?”
她抬起手去按阵盘。
阵盘的温度很高,烫得她的手都变红了。
她没有松开。
“苏家祖传的规矩是人阵合一,用身体做阵法,用鲜血作为引导。”
她深吸一口气。
“那么就用我自己的生命去填补最后的一成。”
她用右手食指咬破了皮肤。
血滴在阵盘上。
阵盘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白光冲入天际。
和萧凌渊 的金光一起汇聚。
金和白两种颜色的光芒在京城上空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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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边。
卫寒渊望着天空中交错的光华。
脸色铁青。
“你们疯了。”
“两个人都是疯子。”
萧凌渊 靠着刀柄。
他面色苍白如纸。
但他还在笑。
“疯得好。”
望着天空中的那一抹白光。
“比我还疯狂。”
他紧紧地握住刀柄。
“那就一起。”
他闭上眼。
所有的煞气都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去了。
涌向龙脉。
地上的裂痕越来越宽了。
龙脉之气得到激发。
和九转归元阵的力量一起,向着所有的阵眼碎玉进行压制。
卫寒渊脚下的玉龙开始崩塌。
“不可能!”
他大喊。
“我所拥有的阵玉是花费了我一生的心血才得到的。”
“你们是破不了的!”
但是玉龙已经碎了。
一片片的龙鳞掉下来了。
落入运河中。
卫寒渊摔在了玉龙头上。
他摔在地上。
满身泥泞。
萧凌渊 睁开眼。
“你所持有的阵玉已经破碎。”
“你所使用的偷天换日阵法已经失效。”
卫寒渊坐到了地上。
他低下头。
手里拿着很多脏东西。
“一百年……”
“百年的心血……”
他抬起头。
“但是你们也无法生存下去。”
“你用生命去燃烧,她用精血去燃烧。”
“你们还能活多久?”
六个月左右。“三个月?”
萧凌渊 没说话。
他望着京城的方向。
“够了。”
“可以拆掉你所有的防御了。”
他费力地站了起来。
刀还插在地里。
他没拔。
“苏云昔让我去收拾一下。”
于是他就向京城走去。
卫寒渊望着他离去的身影。
没再追。
他坐在地上。
看运河上摔坏的玉龙。
“一百年……”
他喃喃自语。
“到最后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
煞气在他的身体里慢慢消失。
如烟如雾。
散入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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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苏云昔收回手。
阵盘安放在阵基中间。
九转归元阵全部点亮。
她站起身。
一软就跪下了。
“萧凌渊 ……”
她轻声唤。
门被推开。
萧凌渊 站到了门口。
满身血迹。
面色苍白。
但他还站着。
“我回来了。”
他说。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眼泪流下来。
“你疯了。”
“嗯。”
萧凌渊 走进来。
在她面前蹲下。
“我们都很疯狂。”
他伸手去抹掉她的脸上的眼泪。
“但值得。”
他握住她的手。
“走吧。”
“去收尾。”
苏云昔握住了他的手,并没有马上站起来。
萧凌渊 胸口的情况怎么样?
天煞命格燃烧之后留下的痕迹依然存在,犹如一条条暗红色的裂缝。
“不可以再使用煞气。”
“知道。”
“我这是认真的。”
萧凌渊 低下头看着她。
“我也很认真的回答。”
苏云昔才扶他起来。
两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去硬拼了。
所谓的收尾,并不是再去打一次,而是要将卫寒渊留下的阵点一一堵住,把可以反击的路线全部斩断。
打开阵盘之后,九转归元阵的光芒就变得很稳定了。
这就表示出运河玉龙碎裂之后,主力部队就再也没有了外部的气脉。
但是阵点残灰仍然存在。
如果残灰不及时清理的话,在以后就会再次污染地脉。
苏云昔把第一个残灰的位置画了出来。
“从钟楼开始。”
萧凌渊 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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