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站起来。
阵盘还在发光。
九转归元阵中的九道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直线，一直向上飞去。
她看向萧凌渊 。
“你的伤……”
“死不了。”
萧凌渊 打断她。
“卫寒渊呢？”
“在主阵地上方。”
苏云昔闭上眼睛去感受。
阵盘传回的信息很明确。
卫寒渊没有跑掉。
他位于主阵最里面。
“他是在等我们的。”
苏云昔说。
萧凌渊 取出了佩剑。
“那么就去见他吧。”
两人走出院落。
外面有很多禁军。
领头的是萧凌渊 的副将赵毅。
“王爷，京郊的大阵已经被拆除了三分之一。”
赵毅报告。
“其他的节点又怎么样？”
“林御史带着人来把守。”
萧凌渊 点头。
“一定要把这里看好了。”
“我去杀了卫寒渊。”
赵毅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末将遵命。”
萧凌渊 、苏云昔一起向钟楼走去。
这是主阵的核心位置。
卫寒渊就站到了钟楼的最高处。
他穿的是黑色长袍。
手中拿着本命阵玉。
“你们来了。”
他说。
语气平静。
“卫寒渊。”
苏云昔开口。
“偷天换日阵只剩下九成。”
“你输了。”
卫寒渊笑了。
“输？”
“我要筹划一百年的时间。”
“你认为小小的九转归元阵就可以攻破我的防御吗？”
他举起阵玉。
阵玉发出刺眼的黑色光芒。
萧凌渊 把苏云昔护在了自己身后。
“小心。”
他说。
苏云昔推开他。
“让我来。”
她掏出阵盘。
对准卫寒渊。
“九转归元，四转。”
阵盘上出现了一些光点。
从金转为青。
卫寒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已经掌握了完整的功法了吗？”
“是。”
苏云昔盯着他。
“你给墨尘传授的心法是假的。”
“就是为了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傀儡。”
“但正统奇门不需要你的心法。”
卫寒渊抓紧了阵玉。
“正统？”
“苏家就是被正宗的人给灭了门派。”
“你还在为他们辩护吗？”
苏云昔摇头。
“杀死苏家人的就是你。”
“不是奇门。”
卫寒渊眼里露出了一丝意外。
“看来你了解的情况很多。”
“那么你知道吗——”
他猛地抬手。
阵玉飞向空中。
“主阵是给你的妈妈修建的？”
苏云昔愣住。
“你说什么？”
“你的妈妈叫苏南枝。”
“她是苏家百年以来最具有奇门天赋的传人。”
“但是她不给我布阵。”
“所以我就把她们关在了这个阵法里面。”
“做了阵眼。”
苏云昔的手在发抖。
她望向脚下。
阵基中埋藏的是……
是她母亲？
“你骗我。”
她说。
声音发颤。
“我没骗你。”
卫寒渊冷笑。
“你母亲的尸体就躺在你的脚下。”
“这几年来你一直踩着她的尸体破阵。”
苏云昔抓紧了阵盘。
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是比不上内心的痛苦。
萧凌渊 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要听他说的话。”
他盯着卫寒渊。
“使你的心神不宁。”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
她对卫寒渊说。
“即使我的母亲也在那里。”
“她也让我继续下去。”
“因为她是教我奇门的人，所以她是为了保护老百姓。”
“不是杀人。”
卫寒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护民？”
“可以保护谁？”
他指向远处。
“京郊死的人很多。”
“你救了吗？”
苏云昔抬头。
“我救了。”
“一百多户。”
“他们设立了长生牌。”
卫寒渊沉默了。
片刻后，他说。
“那么就让我看一下吧。”
“你的心法能挡住我布置的大阵吗。”
他怒吼一声。
阵玉炸开。
黑光冲向天空。
钟楼开始震动。
地基出现裂缝。
苏云昔站定。
阵盘在手心上转动。
“九转归元，五转。”
青转赤。
光芒如血。
萧凌渊 拔剑。
剑上有他留下的杀气。
“给你压住阵眼。”
他说。
苏云昔点头。
“小心。”
萧凌渊 奔向阵基。
剑尖刺入石板。
煞气灌入地下。
卫寒渊的阵玉微微一震。
“天煞命格？”
他脸色变了。
“你为什么会有天煞的命格？”
萧凌渊 不答。
剑再次下压。
煞气向阵基蔓延开来。
阵玉出现裂纹。
苏云昔就顺势进行推演。
阵盘上发出的光越来越强。
“九转归元，六转。”
赤转紫。
整个钟楼都笼罩在紫光之中。
卫寒渊向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他捂着胸口。
阵玉与他的命运息息相关。
裂痕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身体里面。
“怎么会……”
苏云昔继续进行推演。
“第七转。”
紫转白。
白光刺眼。
卫寒渊惨叫了一声。
阵玉碎成两半。
他从钟楼摔了下来。
摔在地上。
口吐鲜血。
苏云昔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输了。”
她说。
卫寒渊抬起了眼睛。
目光涣散。
“输了……”
“我打算要一百年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
他冷笑。
“但是你打不过帝王。”
“他也会用禁咒。”
“他可以帮我做……”
萧凌渊 上前把他的手踩住了。
“帝王的事。”
“我自己会解决的。”
卫寒渊看着他。
“你的煞气很重。”
“会死的。”
萧凌渊 没有表情。
“死也值了。”
他回头望向了苏云昔。
“杀了他？”
苏云昔蹲下来。
看着卫寒渊。
“你害死了我们全家。”
“347人。”
“包括我的妈妈。”
卫寒渊笑。
“那么你就杀了我。”
“报仇。”
苏云昔摇头。
“我杀你。”
“不是报仇。”
“就是为了让大雍没有你来偷运。”
她站起来。
阵盘所指的对象是卫寒渊。
“九转归元。”
“第八转。”
白转金。
金光入体。
卫寒渊的身体慢慢消失。
从脚开始。
一寸一寸。
变成灰烬。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很善良。”
“早晚都会后悔。”
风吹过。
灰烬散尽。
主阵彻底停下。
苏云昔把阵盘收好。
腿一软。
坐在地上。
萧凌渊 扶住她。
“结束了。”
他说。
苏云昔摇头。
“还没完。”
她望向皇宫的方向。
“帝王的事。”
“还没有完。”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交给我。”
他站起来。
“我欠你的。”
苏云昔拉着他的手。
“一起。”
她说。
“我们一块儿走完。”
萧凌渊 看着她。
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
走向皇宫。
后面就是钟楼倒塌了。
阵基中有一块刻有文字的石头。
上面写着——
“苏南枝之墓。”
“庚寅年出生。”
“终于到了辛卯年。”
“被关押了四十年。”
苏云昔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泪落下来。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前进。
由于有火光的缘故，所以石板上所刻的文字也就不复存在了。
就如母亲从不曾出现一样。
但苏云昔知道。
妈妈一直都在看她。
从她第一次拿过阵盘的时候开始。
从她登上钟楼那一天开始。
从她——
破阵那天起。
禁军跟在身后。
火把照亮街道。
北京上空第一次出现了星星。
老百姓把脑袋伸到窗户外去。
见到禁军、苏云昔。
他们问。
“苏姑娘，卫寒渊死了没有？”
苏云昔点头。
“死了。”
“那么我们还要逃跑吗？”
“不用逃了。”
“回家了。”
百姓哭出声来。
有人下跪磕头。
苏云昔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
走向皇宫。
她知道。
还有战争没有结束。
但她不怕。
因为她是不孤单的。
萧凌渊 就站在这儿。
禁军在她的后面。
老百姓的心思也都在她的身上。
她走得很稳。
每走一步都是实实在在地走在地上。
就和妈妈教给她的那样——
“奇门之道。”
“立于天地。”
“心正，那么军队就正。”
到了宫殿门口的时候，苏云昔就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去望着坍塌的钟楼。
苏南枝的墓碑被大火吞噬了，但是上面的文字她记得很清楚。
生年。
卒年。
被囚四十载。
这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钟楼下面的秘密房间是谁建造的、谁负责送饭、谁被命令隐瞒四十多年，都要去调查。
卫寒渊死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帮凶都会自动消失。
萧凌渊 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我会查。”
“一起查。”
苏云昔说。
“苏家的事情不能只有一种结局。”
“要把所有的手都翻出来。”
她重新转身。
皇宫就在前方。
帝王还活着。
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苏云昔把这句话藏在了心里。
破阵属于术士的工作范围之内。
审案是人的事。
卫寒渊可以被阵杀，但是替他开门、递刀、遮掩、构陷的人不能被一句话“妖术所惑”轻轻带过。
她并不想得到报复。
就是把事实摆在阳光之下。
使苏家人的每一个名字都可以再回到族谱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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