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走进了皇宫的大门。
现在已经很晚了。
还没有点亮宫灯。
皇宫里到处都是昏暗的灯光。
禁军跟在身后。
士兵们走得很整齐。
盔甲相撞时会发出一些微小的金属声音。
萧凌渊 走在苏云昔的左边。
他已经把刀刃的一半都展开了。
刀身映着天光。
“他现在在哪里萧?”凌渊 问道。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她闭上眼睛。
用望气术来推测未来。
北京城的龙脉气运已经恢复了大半。
九转归元阵的阵纹已经把整个城市都给覆盖住了。
卫寒渊的禁术气息正在各个方向上慢慢消散。
但他本人——
御书房苏云昔睁开眼睛。
“他现在在御书房。”
“不是地宫?”
“不是。”
苏云昔望向远方的宫殿。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有可以防守的地方。”
“只能去找皇帝。”
萧凌渊 点头。
“走。”
他们穿过前殿。
穿过广场。
禁军分散开。
堵住了所有的道路。
宫殿里跪着很多太监和宫女。
有人发抖。
有人哭泣。
苏云昔并没有停下来。
一直走到御书房门口。
门是开着的。
烛光从里面照过来。
帝王端坐于龙椅之上。
卫寒渊在旁边。
卫寒渊面色苍白。
嘴角渗着血。
他身上有很多破损的地方。
把里面受伤的地方也一起拿出来。
但是他还是一直站姿挺拔。
还在笑。
“苏姑娘。”卫寒渊说。
“你来了。”
苏云昔没说话。
她走进御书房。
萧凌渊 跟着后面走。
他站在门边。
刀已经出鞘。
帝王看着他们。
“摄政王。”
“带兵去皇宫?”
萧凌渊 道:“皇上。”
“我带兵去捉拿叛徒。”
“谁是叛贼?”
他萧凌渊 望着卫寒渊。
“还有……”
他停了一下。
“陛下您。”
帝王站起身。
“你!”
“你说我是叛逆者?”
萧凌渊 道:“皇上。”
“您做的事。”
“我已经查清楚了。”
“禁术单方。”
“偷天换日阵的发动命令。”
“还有……”
他看向卫寒渊。
“你们之间来往的信件。”
帝王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疑问……”
“三个月之前。”萧凌渊 说。
“臣已经拿到了。”
“一直没说。”
“因为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
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扔在地上。
“这些。”
“陛下亲笔。”
“还不够吗?”
帝王的手指在发抖。
“你……”
“你早就开始查朕了吧?”
“是。”萧凌渊 道。
“我一直在调查中。”
“就是不希望打草惊蛇。”
帝王沉默。
他看向卫寒渊。
卫寒渊还在笑。
“陛下。”
“别怕。”
“有我在。”
苏云昔开口。
“卫寒渊。”
“你所使用的禁术现在已经失效了。”
“本命阵玉也碎了。”
“你还能够做些什么?”
卫寒渊看着她。
“苏姑娘。”
“你觉得。”
“我只有一块阵玉吗?”
苏云昔心里很紧张。
卫寒渊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来。
通体漆黑。
有很重的杀气。
“做了两块。”
“一块放在外面。”
“一块放在暗处。”
“被破坏的那一部分。”
“不过是替身。”
苏云昔看着这块玉。
望气术在运转。
是真的。
玉上所带的禁术之气。
比上一块更强。
萧凌渊 握紧刀。
“那么就再打一次。”
他冲上前。
刀锋落下。
卫寒渊一闪而过。
但是萧凌渊 跑得很快。
刀锋刺入到他肩上。
血溅出来。
黑色的阵玉掉到了卫寒渊的手上。
苏云昔扑上去。
接住阵玉。
阵玉在她的手里抖动。
煞气刺骨。
她咬紧牙。
以正统奇门心法压制阵玉的力量。
卫寒渊捂住自己的肩膀。
“你……”
“你压不住它。”
“那就是百年的修为。”
“你才多大?”
苏云昔没理他。
她盘坐在地。
把阵玉放在面前。
指尖掐诀。
九转归元阵的阵纹从地上显现出来。
缠绕上来。
包裹住阵玉。
卫寒渊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
“苏家祖祠。”苏云昔说。
“找到完整的功法。”
“九转归元阵。”
“用来克制你所使用的禁术。”
“足够了。”
阵玉出现了裂缝。
“咔嚓。”
裂纹扩大。
煞气从裂缝里冒出来。
苏云昔嘴角流血。
但她没有停。
“咔嚓。”
阵玉碎成两半。
卫寒渊惨叫了一声。
他人的身体开始出现破损。
皮肤裂开。
血液从裂口处流出。
低下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不可能……”
“不可能……”
“我的修为……”
“我一百年的修为……”
他跪在地上。
身体开始消散。
化作黑雾。
被风吹散。
苏云昔站起身。
她的脸色苍白。
但是眼睛里有决心。
卫寒渊完全散尽。
御书房里面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帝王瘫坐在龙椅上。
“你们……”
“你们……”
苏云昔看着他。
“陛下。”
“您输了。”
帝王沉默。
他低下头。
“那朕……”
“会怎样?”
萧凌渊 道:“皇上。”
“请您退位。”
“您的罪。”
“朝廷自有公论。”
帝王闭上眼。
“好。”
“朕退位。”
他说完这句话。
整个人都显得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左右。
苏云昔转过身离开了御书房。
夜风吹来。
她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九转归元阵的阵纹正慢慢消失。
龙脉之气运行正常。
老百姓的命运也有所好转。
北京又恢复到正常的生活状态了。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娘。”
“爹。”
“我做到了。”
萧凌渊 来到她的身边。
他没有说话。
就站在我身边。
苏云昔望着远处。
就是苏家祖祠所在的地方。
她知道。
苏家的冤屈。
终于平反了。
她转身。
忽然。
天空亮起来。
大火把整个皇宫都照亮了。
有人喊——
“走水了!”
“御书房起火了!”
苏云昔回头。
火是御书房旁边的小屋引起的。
不是普通走水。
火色发青,里面含有气体。
帝王退位的诺言刚刚说出来,御书房就发生了火灾,真是很巧合。
于是她马上意识到有人正在毁掉证据。
卫寒渊死了,帝王也离开了,但是朝廷里的人并不想让苏家的冤案被揭露出来。
御书房中藏有当年抄家诏书、太庙祭祀记录、禁军调动命令以及卫寒渊与皇帝之间的秘密信件。
这些东西被烧掉之后,皇帝可以退位了,但是苏家的事情就会成为一笔糊涂账。
“救火。”
萧凌渊 已经发号施令了。
苏云昔却摇头。
“先救文书。”
她扶着门框站住了。
“用水浇灭青阵火。用水泥抹住门窗缝隙,防止火势蔓延到大殿。”
她看向帝王。
帝王脸色惨白。
“不是朕。”
“我知道。”
苏云昔说。
“因此你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决定是否要保持沉默或者说出可以进入御书房偏殿的人。”
帝王的嘴动了一下。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终于开口。
“林总管。”
“只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门。”
萧凌渊 马上回头去看后面跟着的禁军。
“封宫门。”
“拿林总管。”
禁军接到命令后就冲了出去。
但是苏云昔并没有把目光从皇帝的脸庞上挪开。
“他听谁的?”
帝王沉默。
火声越来越大。
苏云昔向前走了一步。
“卫寒渊已经死了。”
“你现在的隐瞒对象是不会来救你的。”
帝王的肩膀微微下垂。
“太傅。”
他说。
“林总的管理事务与太傅府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
苏云昔合上了眼睛。
果然。
太傅逃跑之后就完了。
他还要把苏家翻案的证据一起烧掉。
这并不是战乱之后留下的痕迹。
就是朝堂上的又一次清洗开始了。
苏云昔转过身来望着御书房。
大火仍在蔓延。
青阵火不能用水扑灭,但是可以断绝它的氧气供应。
取下最后一块小阵玉放在门框上。
“封门三息。”
萧凌渊 马上带着人去到偏殿的窗户旁边。
用湿布堵住门缝之后,青火的速度就减缓了。
就是在一瞬间的时候,两个禁军就从侧面的窗户里面把一个铁盒给拉了出来。
铁匣子已经烧得通红了,在上面还有封条。
苏云昔看到封泥上刻着的老印章之后,眼睛就变得很黯淡。
这是当年苏家抄家案中被没收的内廷印。
文书还在。
只要文书存在,太傅以及林总管就不能把这件事情给烧掉。
她伸手要接。
萧凌渊 拦住。
“烫。”
“那就你拿。”
她说。
“别松手。”
萧凌渊 用刀鞘把铁匣子边缘挑起来,硬是把它从火场中拉了出来。
封泥没碎。
证据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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