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归元阵到了第六层的时候,北京上空就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
原来被卫寒渊煞气压得灰蒙蒙的天空,在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射出来,正好打在了摄政王府的阵眼之上。
苏云昔站到了光柱中间。
手中的阵盘开始自动运转起来,六重阵法层层相扣,每一道都会吸收周围环境中的煞气。京城地下涌出的黑色气体遇到金色光芒就会消失,并且还会发出滋滋的声音。
卫寒渊被光柱弹了出去三步。
站稳了之后再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出现了很多细小的裂缝,就像一条条干枯的小河一样。这是禁术反噬的表现。
“九转归元。”
卫寒渊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并不是因为害怕。就是一种接受的态度。
“苏家祖先留下的东西,你居然真的找到了。”
苏云昔没答话。
她把阵盘举到头顶上,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手指间流泻而出,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是以她为圆心向外蔓延开来,一层层地把整个京城所有的街道和房屋都给罩住了。
萧凌渊 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几乎要把她给吞噬掉了。黑色的气流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在空中化为箭矢,射向卫寒渊布置好的禁阵节点。
但这还不够。
苏云昔知道。
九转归元阵要使三个阵眼一起运转起来,才能够把卫寒渊的禁术给压制住。她与萧凌渊 一共只有两个人。
第三个阵眼必须由正统奇门传人开启。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西方。
墨尘在王府围墙外的阴影中。
他已经破阵了。
按照原定的方案,在城外布置干扰阵来阻止卫寒渊逃跑。但是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拿着一块碎掉的阵玉。
玉就是他自己的东西。
苏云昔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发现这块阵玉已经破碎了。
墨尘的修为被废掉了。
“你是来干嘛的?”苏云昔问道。
墨尘没看她。
手里拿着碎阵玉,脸上表情非常淡定。
“他要我布的阵,我就布了。”
“他要我杀的人,我就杀了。”
“他要我背叛师门,我就背叛了。”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没有让他去做。”
“他也不敢去做。”
墨尘抬起头。
“他不敢正视正统奇门。”
“他偷走了苏家的阵法,修改了苏家的心法,但是他在一生中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去见苏家的人。”
“他怕。”
墨尘说完之后就把手里拿着的阵玉给摔碎了。
碎片落地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碎片并没有散开,而是在地面上自己拼成了一个完整的九宫格。
那是苏家正统奇门的起手式。
墨尘跪了下去。
“苏小姐。”
“为了我的师傅,我愿意去承担这个后果。”
“阵眼,由我来保护苏家。”
苏云昔看到地上画着的九宫格之后又看了看墨尘。
墨尘已经睡着了。
他的身体里最后一点生机被注入到九宫格里面去了。九宫格开始发光,并且形成了第三道阵眼。
苏云昔并不迟疑。
把阵盘里第六层的阵力灌输到九宫格中去,三处阵眼马上就会被打通。
九转归元阵已经全部开启。
北京上空全是金黄色。
老百姓都把头伸到窗户外面去看天上发生了什么。有的人下跪磕头,有的人呼喊着“老天爷显灵了”,也有人望着金黄色的光芒一言不发。
禁军就趁机带领百姓撤退。
林御史带领着都察院的人在大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铜锣一边敲打一边大声叫喊:
“摄政王下令,所有人都要撤离到城外!”
“不带钱,只带命!”
“撤!”
老百姓就都到城外去了。
在金光闪闪的光芒中,苏云昔已经看不到墨尘了。
第三道防线已经很牢固了。
萧凌渊 站在这位女子身边,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也被金色光芒给压低了。
“还有第二层。”他说。
苏云昔点头。
九转归元阵共有九层,目前只开启了六层。
第七层要她自己去到阵眼的核心位置,在那里使用奇门盘和卫寒渊的本命阵玉进行对战。
这是苏家祖祠玉简上所记载的最高等级的心法,就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阵眼来破坏对方的阵基。
代价就是施术的人十年之内不能使用奇门。
苏云昔没得选。
她回头望向萧凌渊 。
“你在外面看住。”
“一旦第七层开启之后,禁阵就会反过来对你造成伤害,煞气也会朝向你而去。”
“你的天煞命格可以压制住对方,但是只能坚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萧凌渊 看着她。
“一杯茶可以吗?”
苏云昔没回答。
她转过身来进入阵眼。
阵眼位于王府后院的地底下。
密室比较昏暗。只有上面的金黄色光芒照射到中间的石台上。
石台上面有一块黑颜色的玉。
这是卫寒渊所用的本命阵玉。
苏云昔来到石台边,把手中的阵盘放到玉石上面。
阵盘开始自己转起来了。
第七层的光亮已经出现。
苏云昔感觉自己的气机被阵盘抽取了,灌注到本命阵玉里。
玉石开始震颤。
黑色的部分慢慢变淡,变成青灰色。
苏云昔看到玉佩上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偷天换日阵的主要符文就是这个。
符纹在碎裂。
由内而外、由上到下地出现裂缝。
每次裂开一厘米的时候,卫寒渊的脸色就会变白一些。
他站在王府的大门口,用手扶住门框,全身的皮肤都裂开了。
他头上的头发由黑变白,脸上皱纹也由深变浅。
禁术修为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变成黑色的气体,在空中飘散开来。
“哈哈。”
卫寒渊笑了。
他笑得很难听。
“苏家的人……”
“你赢了……”
“但是你认为这就是结束了吗?”
“主阵……”
“还在我的脚下……”
“可以拆掉本命阵玉,但是能不能拆掉主阵呢?”
苏云昔在密室内听到这句话。
她睁开眼睛。
第七层阵法已经布置好了。
看石台上本命阵玉的情况。
玉器已经全部破碎了。
但是碎裂的玉石之下有一条裂缝。
裂缝一直延伸到里面去。
另外还有哪些东西呢?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下去。
第七层完成之后,在十年之内不能够完整的使用奇门,这是玉简上面写明的代价。
如果贸然深入下去的话,那么她就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把一块白玉阵钉插入到裂缝边上。
阵钉一亮就熄了。
下面并不是一般的暗室。
是主阵内层。
卫寒渊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
本命阵玉就是他的修为基础。
主阵就是他与整个京城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如果其中一种方式被废除了,那么另外一种方式还可以使他苟延残喘。
苏云昔扶着石台站好。
“萧凌渊 。”
萧凌渊 闯入了密室。
见她面色不好,他就皱起了眉头。
“不能再动了。”
“我知道。”
苏云昔指出了裂缝的位置。
“因此这次不能硬冲了。”
“要把它逼出来。”
把破碎的本命阵玉粉放入瓷瓶中。
“以他本身的本命气来反钓主阵。”
这是目前她所能做的最安全的事情。
萧凌渊 看了一下瓷瓶。
“怎么钓?”
“把本命气放在裂缝口,让主阵以为卫寒渊还要回收修为。”
苏云昔说。
“主阵会自动探出。”
“然后呢?”
“然后封口。”
她拿出三张符纸。
手指刚刚接触到朱砂的时候,指尖就开始发抖了。
第七层的代价已经有所体现。
她并不是不能使用奇门。
每次使用的时候都会感觉像是在骨头里面抽线一样。
萧凌渊 握住她的手。
“我来画。”
苏云昔看他。
“你会?”
“你来说说看,我来画。”
他声音很稳。
并不是为了替她破阵。
就是把还可以用语言表达的部分都写到纸上了。
苏云昔合上了眼睛。
“第一笔是从乾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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