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响。
苏云昔望着钟楼。
手上拿着的奇门盘碎片被烧得很严重。
“不是卫寒渊。”
她开口。
萧凌渊 按着刀柄问到: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死了。亲眼看到他身上的煞气消散了。”
苏云昔抬头。
钟楼上没有人。
但是钟声依然在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有规律。
像在数数。
“它是在计算什么呢?”
萧凌渊 问。
苏云昔没回答。
她闭上眼。
用望气术扫过去。
钟楼在她的视野中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不是楼。
是一座阵眼。
卫寒渊临终的时候把最后一口气都灌到这口钟里了。
钟声每响一下。
底下的主要队伍就会震动一下。
“他正在调动主力部队。”
苏云昔睁眼。
“死亡前布置好的陷阱。钟声就是信号。”
萧凌渊 的脸色一变:“主阵还在运行吗?”
“没有。被我拆掉九成。”
苏云昔说。
“但是剩下的那一成——”
她停住。
手掌上出现了一些裂缝。
一条黑色的线条从纹理中钻了出来。
是煞气。
卫寒渊的。
他留有余地。
萧凌渊 拔刀。
刀光闪过。
碎片分成两部分。
煞气从裂缝中散发出来。
在空中形成一个人形。
卫寒渊的脸。
残影。
留下最后一点力气。
把阵玉碎片放进里面。
等苏云昔捡走。
“苏家的丫鬟。”
残影开口。
声音沙哑。
“你认为自己已经获胜了吗?”
苏云昔盯着他。
“你死了。”
“我死了。”
残影笑。
“但是主力部队没有被消灭。”
他抬手。
指向地面。
“北京城下30丈。”
“最后一个阵眼。”
“把上面九层都拆掉了。”
“最下面一层。”
“还没有接触过。”
苏云昔的手紧紧地握住。
她拆阵的时候。
可以感觉到下面有东西。
但是她认为这是主力部队的基础。
拆了根基就行。
没有想到的是,那里有一个单独的阵眼。
卫寒渊把最后一口气藏了起来。
“你已经拆到了第九层。”
残影说。
“运气好转。我的本命阵玉碎了。”
“但是阵眼中的气运还没有到。”
“只要它不散。”
“我并没有死掉。”
残影开始消散。
留下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三天。”
“三天之后阵眼就会自己爆炸。”
“方圆五里内的气运都被抽光了。”
“京城。”
“就会变成一个死城。”
残影散尽。
钟声也停了。
苏云昔没有动。
地上有很多碎玻璃。
萧凌渊 收刀:“他说的是真的吗?”
“真。”
苏云昔说。
“我觉得下面应该有东西。”
“但是拆阵的时候感觉那是一些基础的部分。”
“没注意。”
她蹲下身。
捡起碎片。
用手指去抚摸断面。
卫寒渊身上的煞气还没有消散。
不是假的。
“还有办法?”
萧凌渊 问。
“有。”
苏云昔站起来。
“找到了最后一个阵眼。”
“拆了它。”
“但是那一定就是卫寒渊费尽心思布置的地方。”
“不会比上面九层更容易拆除。”
萧凌渊 道:“那我们就拆了。”
苏云昔看着他说:“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死。”
她看着他。
“如果阵眼被炸毁了。”
“我在里面。”
“你在外面。”
“运气好就会被卷入其中。”
萧凌渊 道:“三年前你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吗?”
“那个时候我没有离开。”
苏云昔沉默。
她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
她被困在阵里。
他在外面。
阵眼要炸了。
他没走。
后来阵没炸。
她活下来了。
他也没死。
但那次是侥幸。
这次不确定。
“走吧。”
萧凌渊 转身。
“带你看地下。”
苏云昔跟上去。
两人穿过废墟。
走到钟楼底下。
楼基上有一个暗门。
被卫寒渊的人用阵玉给封住了。
苏云昔抬手。
掌心贴上去。
阵玉碎裂。
暗门开了。
底下是阶梯。
很深。
看不到底。
萧凌渊 先下去。
苏云昔跟着走了过去。
阶梯两侧用火把照明。
但火是蓝色的。
禁术的火。
烧的是煞气。
苏云昔望气。
阶梯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地方。
阵眼就在那里。
圆心位置。
放着一块阵玉。
三丈见方。
比上面九层所有阵玉加起来还要大。
里面都是卫寒渊的运气。
浓得像墨。
“他把自己百年修为全灌进去了。”
苏云昔说。
“所以上面九层他根本没有认真把守。”
“他的真正实力就在这里。”
萧凌渊 站到了阵眼边上。
看着那块阵玉。
“怎么拆?”
苏云昔走过去。
围着阵玉转了一圈。
八门九星的位置她看得很清楚。
但阵眼排布跟正统奇门不一样。
是禁术的。
而且是卫寒渊自己修改过的。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排列方式。
“要进行时间推演。”
她说。
“多久?”
“一天。”
萧凌渊 答应了:由我来负责。
苏云昔盘膝而坐。
拿出奇门盘。
开始推演。
盘上星星的位置在变化。
八门位置在变。
三奇六仪也发生了变化。
卫寒渊的阵眼是逆向排列的。
阳遁变阴遁。
生门变死门。
开门变杜门。
她把所有的座位都看了一遍。
发现一个关键。
阵眼的核心。
不在阵玉里面。
在阵玉底下。
有一个东西在支撑着它。
苏云昔站起来。
走到阵玉边上。
蹲下身。
用手指轻敲地面。
空心的。
底下还有一层。
“下面有一些东西。”
她说。
萧凌渊 走过来:“挖?”
“挖。”
两人找了工具。
开始掘土。
挖到一丈深。
碰到一块铁板。
苏云昔把铁板揭开。
下面是小空间。
正好可以躺下一个人。
里面有一具尸体。
死者穿的是苏家人的衣服。
胸口上有一块玉简。
苏云昔的手开始发抖了。
她知道这是本家族的衣服。
是祖父的。
但是祖父当年被抄家的时候,尸体已经被烧掉了。
怎么会在这里?
她蹲下身。
把玉简拿起来。
打开。
里面就是苏家的族谱残卷。
最后几页。
写出了苏家全家死亡的原因。
不是殉国。
不是被抄。
是卫寒渊自己杀死的。
一百三十七口。
全是他杀的。
末页有一行字。
是祖父的字迹。
“苏云昔。”
“活着。”
“把卫家的人全部杀死。”
“送到我们这里来。”
苏云昔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
眼泪掉下来。
掉在玉简上。
字迹被洇湿。
但没有晕开。
玉简里有禁术。
保字不散。
萧凌渊 站到了她的身后。
没说话。
她蹲了很久。
站起来。
把玉简揣在怀里。
“拆阵。”
她说。
声音很稳。
萧凌渊 点头。
苏云昔回到阵玉边。
重新推演。
这一次她有目标了。
卫寒渊所用的阵眼是苏家血脉作为引子。
祖父的尸体就是阵基。
她只须把尸体搬走就可以了。
阵眼自然崩解。
她蹲下身。
双手捧着祖父的头骨。
用力。
尸体被抬起来。
阵玉上出现了一些不正常的现象。
苏云昔抱着爷爷的身体。
逐步向外发展。
走到阶梯口。
回头。
阵玉上出现了很多裂缝,并且这些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卫寒渊的运气就是通过裂缝泄露出来的。
煞气布满了整个空间。
“快走。”
萧凌渊 拉她。
两人冲上阶梯。
撞开暗门。
回到地面。
身后传来巨响。
地面塌陷。
阵玉爆炸。
气浪把两个人都给吹倒了。
苏云昔爬起来。
回头。
钟楼已经塌了。
下面是很大的一个坑。
阵玉摔碎了,碎片满地都是。
卫寒渊的运气已经没有了。
她抱着爷爷的身体。
跪在地上。
眼泪又掉下来。
萧凌渊 走过来。
蹲下身。
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苏云昔。”
“你做到了。”
她抬头。
看着远处。
天空开始变亮。
煞气散了。
北京的运气也渐渐好转了。
但她知道。
事情还没完。
帝王手中还握有后半部分的阵图。
并且在钟声敲响的时候。
感觉到城外有不正常的煞气。
好像有个人在看他们。
苏云昔把祖父的遗体抱得更加紧一些。
不能被别人的眼光所左右。
祖父的遗体要先安葬好。
带著尸体去追阵,是对死人的一种侮辱,也会给卫寒渊提供利用苏家血脉的机会。
她说:“找个干净的地方。”
“先暂时安放好骨头。”
萧凌渊 马上命令禁军把钟楼旁边的一间没有倒塌的小房子清理出来。
苏云昔亲自将祖父的遗体放入棺材中,并且用白布包裹起来,在门口还贴上了三张正规的封条。
不是封祖父。
就是封卫寒渊留下的阵气残余部分。
做完之后再转头去看城外煞气不正常的地方。
“刚才看着我们的人并不是人。”
萧凌渊 皱眉。
“阵眼?”
“或者阵眼之后的人。”
苏云昔把脸上的泪水抹去。
“在去往皇宫之前,必须要有人把守城外。”
“不能让它们在我们进宫的时候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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