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闯进了御书房。
帝王被压在了龙案之下。
眼睛睁着。
瞳孔已经扩散。
她伸手去感受呼吸。
没有呼吸。
萧凌渊 也跟着过来了，看了一下说：“死了？”
苏云昔没说话。
帝王眉毛上。
有一条很细的黑色线条。
黑线正往里边钻。
“没死透。”
她抬起手去按住帝王的额头。
望气术发展到了顶峰。
帝王体内的气机已经紊乱。
三魂七魄各占一半。
另外一半则被一条黑色的气流所包裹。
黑气向魂魄里面渗透。
这是夺舍之术。
卫寒渊的灵魂碎片被埋藏在帝王的灵台之中。
目前正要吞掉帝王的思想。
“他在夺舍。”
苏云昔说话很有分寸。
手没有抖。
她闭眼推演。
御书房里越来越冷了。
蜡烛的火苗向某一侧倾斜。
这就是阵法气流的方向。
萧凌渊 站到了门口。
手按在刀柄上。
他不催。
这时候是不可以去打扰别人的。
苏云昔睁开眼。
“给我15分钟的时间。”
“布阵来保护帝王的灵台。”
“把他的意识压回去。”
萧凌渊 点头。
转身出门。
门外传来了他的话：禁军听令，御书房周围一百米以内不得有人出入。不允许有苍蝇进入。
脚步声散开。
苏云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阵玉。
九块。
按照方位把它们放在帝王身边。
天地人三才。
生死惊三奇。
开休生三吉门。
九转归元阵缩小之后的样子。
用来对付卫寒渊的魂魄碎片。
她刺破指尖。
血滴到帝王眉心的黑色线处。
黑线颤动。
像被烫到。
帝王身体一抖。
喉咙里发出了声音。
不是皇帝的声音。
是卫寒渊的。
“你敢……！”
苏云昔不说话。
她催动阵玉。
九条金色的光芒从玉里射出来。
帝王灵台聚集了各种各样的灵气。
黑气被金光照耀之后就逃走了。
但只退了三分。
卫寒渊的声音从帝王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你认为这些能力可以阻止我吗？”
“我已经为这具身体准备了十年的时间。”
“他的人格已经被我塑造好了。”
“你所要面对的，并非只有我。”
“还有他本人。”
苏云昔的手顿了下。
帝王眼睑上所画的妆容。
眼皮在动。
很微弱。
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又不能睁开。
帝王还有意识。
他在挣扎。
但她不确定。
帝王是帮助卫寒渊还是反抗呢？
卫寒渊说：“你认为他不知道吗？”
“他早就知道了我藏在他身体里的事情。”
“是被他默认了。”
“因为要活下去。”
苏云昔沉默了三息。
接着就催动起金光来。
“纵容也行。”
“反抗也好。”
“我不在乎。”
“我知道卫寒渊不能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活着。”
金光暴涨。
黑气被压制到了灵台最里面。
帝王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牙齿咬得很厉害。
苏云昔见他眼中一亮。
这就是皇帝本人的眼光。
帝王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是苏云昔看出来了。
他说的是：对不起。
于是帝王猛然闭上了眼睛。
身体停止颤抖。
苏云昔感觉到。
帝王把灵魂也给锁住了。
不让卫寒渊夺舍成功。
也不给它救援的机会。
他选择和大家一起死掉。
黑气在帝王灵台中猛烈地撞击着。
但冲不出来。
帝王的灵魂就像一把钥匙。
把卫寒渊的碎片固定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苏云昔的手悬在空中。
她也可以打破帝王自我保护的锁。
但是这样子的话，帝王也就活不下去了。
现在已经没有可以挑选的机会了。
外面传来了萧凌渊 的声音：九转归元阵已经全部开启。
“主力部队已经出现溃败。”
“卫寒渊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投降。”
“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卫寒渊的本体。”
苏云昔回头说：“他在那里。”
萧凌渊 进来了，看到帝王的情况。
他懂了。
“帝王与他一起被杀掉了？”
苏云昔点头。
“墨尘呢？”
萧凌渊 道：“墨尘在阵眼处自杀。”
“临终的时候留了一张图。”
“上面画出了卫寒渊本命阵玉所在的位置。”
苏云昔接过了图纸。
看了一眼。
地点为皇宫地底下。
偷天换日阵的主要部分。
帝王的身体怎么样？
黑气还在挣扎。
但是已经很弱了。
帝王之气已经没有了。
卫寒渊的灵魂碎片也受到限制不能动弹。
这具身体。
就成为了两个灵魂的墓地。
苏云昔站起身。
“到本命阵玉的地方。”
萧凌渊 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们经过了御书房。
穿过回廊。
来到皇宫后院一口枯井的地方。
图纸上的位置就是井底。
萧凌渊 先下去。
苏云昔跟上。
井底很宽。
是一个地宫。
地宫中间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面有一块玉。
玉是黑色的。
表面有裂纹。
裂纹在发光。
这是卫寒渊所用的本命阵玉。
只要毁了它。
卫寒渊也就此一蹶不振了。
苏云昔走近。
手刚碰到玉。
玉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并且裂开了。
有一道黑光射到她的身上。
萧凌渊 挡住了她的去路。
黑光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后退一步。
没有吭声。
苏云昔发现他嘴角有血。
“你……”
萧凌渊 摇摇头说：“不要管我。”
“毁了它。”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双手握住黑玉。
把九转归元阵的力量全部灌输进去。
黑玉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裂纹越来越密。
越来越大。
最后。
咔嚓一声。
碎成粉末。
与此同时。
外面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这就是主阵崩溃的声音。
卫寒渊所用的本命阵玉。
碎了。
苏云昔扶着萧凌渊 出了枯井。
外面的天空开始变亮了。
郁闷的情绪。
在一点点消散。
北京市民出门了。
看着天上的云。
云在散。
阳光透下来。
苏云昔站到了枯井旁边。
用望气术来观察整个京城的情况。
龙脉的运气正在慢慢好转。
虽然很慢。
但确实在恢复。
偷天换日阵。
彻底废了。
她回头望向萧凌渊 。
他面色苍白。
但还撑得住。
“你受伤严重吗？”
萧凌渊 摇摇头说这是皮外伤。
“卫寒渊死了？”
苏云昔点头。
“本命阵玉碎。”
“帝王身体里面也有他最后一部分的灵魂碎片。”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那么皇帝怎么办？”
苏云昔没说话。
她知道。
帝王已经死了。
用自己生命换得卫寒渊最后一丝灵魂。
这个结局。
帝王的选择非常果断。
她望着皇宫的方向。
御书房里。
另外还有不能对外公布的死人。
还有不能说的秘密。
苏云昔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自己去完成了。”
于是她就转过身去向王府走去。
萧凌渊 在后面问到：你怎么样？
苏云昔没有回头。
“我去苏家祖祠。”
“告知苏家历代祖先。”
“仇报了。”
“阵拆了。”
“我回来了。”
她的脚步很稳。
但是每走一步都很累。
身后。
北京的阳光也越来越强了。
可她知道。
地下深处。
另外一团气也在努力地挣扎着。
这是卫寒渊本命阵玉碎之后留下的最后一丝意志。
没有身体。
没有魂魄。
只剩下快要破裂的玉珠了。
苏云昔走了一半路之后就停了下来。
她是不能这样走掉的。
如果那颗玉珠还处在地下挣扎的话，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她转过头来望着萧凌渊 。
“让你看守干枯的水井。”
“三层。”
“外层禁军、中层弈天脉、内层只放正统封符，不放人。”
萧凌渊 点头。
“我安排。”
“还有。”
苏云昔的声音小了很多。
“帝王尸体不可以公开，但是真相可以被记载。”
“御书房里的事情要写成密档，并且密封在都察院。”
帝王用生命来封住卫寒渊最后一缕灵魂，这是真的。
帝王纵容主阵伤害百姓，这也是事实。
两者不可以相互抵消。
她不为帝王粉饰，也不愿掩盖他最后的选择。
真相必须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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