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收回了目光。
手中拿着的奇门盘仍然在振动。
九转归元阵把卫寒渊的七处禁术节点都给破掉了。
但还不够。
她低下头看自己脚下。
三百丈。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就位于此地。
“你要下去？”
萧凌渊 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苏云昔转身。
看到他全身都是血。
战甲上面有很多裂缝。
胳膊上有很深的一道刀疤。
“上面还要我去。”
萧凌渊 说。
他看着她的脚。
“但是你想下去。”
苏云昔点头。
“本命阵玉就是他生命的源泉。”
“毁掉它，他的修为至少跌七成。”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和你一起去。”
苏云昔摇头。
“一定要待在这里。”
“九转归元阵要你用煞气来稳定。”
“我去下面，你守在上面。”
萧凌渊 看了她好一会儿。
“半个时辰。”
“不回来的话就炸掉这里。”
苏云昔不作辩解。
她转过身去向城市中心的裂痕走去。
九转归元阵碾碎节点的时候把地面给撕开了。
裂口宽三尺。
深不见底。
苏云昔一跃而下。
身子坠入黑暗。
裂缝两边还留有禁术的气息。
卫寒渊的气机越来越旺。
她落地时。
脚下是一片很大的地下空间。
四周用阵玉装饰。
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禁术花纹。
阵玉组成了一个网络。
网的中央。
悬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玉。
这就是本命阵玉。
苏云昔走近。
她把手指放在了奇门盘上。
九转归元阵的力量正在慢慢聚集起来。
她要在这里。
用这个阵法把卫寒渊的生命线全部斩断。
“苏家丫头。”
有一个声音来自黑暗之中。
苏云昔转身。
卫寒渊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
嘴角带着血迹。
但是眼睛里好像有东西。
“果然找到了这里。”
苏云昔盯着他。
“你所使用的阵法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了。”
“七处节点被破坏了，但是九转归元阵还在运转。”
“你现在如果投降的话还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卫寒渊笑了笑。
“投降？”
“我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
“你认为我会害怕死亡吗？”
他抬手。
从本命阵玉里抽出了一个黑气。
缠上他的手臂。
“但是我要死了，也要把你一起带去。”
苏云昔感觉到了不妙。
她催动奇门盘。
九转归元阵的力量汇聚到她的面前形成了一道白光的护盾。
卫寒渊的黑气撞过来。
光与暗在空间里相撞。
苏云昔后退了三步。
卫寒渊也是一震。
他的修为确实在衰减。
但拼命一击。
依然有威胁。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奇门盘上。
九转归元阵到了第八转的时候就开启了。
不是把节点磨掉。
就是对本命阵玉进行攻击。
白光从奇门盘里冒出来。
把黑玉包裹好。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
他冲上来。
但是白光已经进入到了阵玉里面。
咔。
阵玉上有一道裂缝。
卫寒渊的身体猛然一震。
嘴角流出了血。
“不可能……”
苏云昔没有停。
她继续运转阵法。
第八转的力量在阵玉里面爆炸了。
咔。咔。咔。
裂纹越来越多。
卫寒渊的修为正在快速下降。
他的脸上出现了老年斑。
皱纹爬上眼角。
头发上出现了很多白色的头发。
“不能破坏它。”
卫寒渊的声音很沙哑。
“我还留有后招。”
苏云昔冷笑。
“什么后手？”
“你门下的学生都反叛了。”
“你禁术节点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你还剩下些什么？”
卫寒渊沉默。
从怀包里拿出一块阵玉。
阵玉上面有一个名字。
苏。
苏云昔眼睛一眯。
这就是苏家祖先留下的阵玉。
卫寒渊抓紧了阵玉。
“苏家第一代掌门人。”
“以前是我们的师兄弟。”
“我的手里有他的阵玉。”
“只要你敢破坏我本命阵玉。”
“引爆阵玉中所蕴含的能量。”
“苏家祖祠也会被炸毁。”
苏云昔的手停了下来。
九转归元阵运转的速度变慢了。
卫寒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不确定。
但是苏家的祖祠里面。
有一块跟苏家老祖有关的阵玉。
她咬了咬嘴唇。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卫寒渊笑了。
“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苏云昔盯着他。
目光没有躲避。
她在望气。
卫寒渊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正在慢慢聚集。
苏家阵玉中。
也有一定的力量在涌动。
但——
她忽然明白了。
卫寒渊故意浪费时间。
他在等什么。
苏云昔的目光在地下的每一个地方都扫了一遍。
四壁的阵玉。
中央的本命阵玉。
卫寒渊手中拿着的苏家阵玉。
她看到了。
卫寒渊脚下有一处阵眼。
阵眼在吸取她的九转归元阵的能量。
他在窃取正统奇门的力量来补充自己的修为。
“你是在偷我的阵法力量吗？”
苏云昔说出了这句话。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但也没有承认。
苏云昔不再迟疑了。
使用九转归元阵。
第九转。
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卫寒渊脚下所布的阵眼中。
嘭。
那个阵眼炸开。
碎片四溅。
卫寒渊被震飞了出去。
本命阵玉没有了支持。
白光侵入深处。
嘭。
嘭。嘭。
阵玉不断爆炸。
卫寒渊摔了一跤。
他所拥有的修为正在迅速消减。
脸上皱纹更多了。
头发已经全白。
“你……”
他举着手指给苏云昔看。
但手垂了下去。
苏云昔走过去。
把掉在地上苏家阵玉捡起来。
那是真的。
可以感受到里面的情况。
但是没有了力气。
卫寒渊在最后的时候。
没有引爆它。
“为什么？”
苏云昔问。
卫寒渊摔在地上。
望着头顶上的黑乎乎的地方。
“因为……”
“我欠苏家一条人命。”
苏云昔愣住了。
卫寒渊合上了眼睛。
“当年……”
“我在背叛师门的时候。”
“苏家的老祖本来是可以杀了你的。”
“但是他也放了我。”
“他说。”
“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苏云昔沉默。
她说不出话来。
卫寒渊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現在才明白。”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睁眼。
看向苏云昔。
“被破坏的本命阵玉。”
“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苏云昔心里一沉。于是她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愿意把苏家阵玉引爆。
那不是悔悟，也不是放纵。
他所要保持的是更深一层的真正的阵眼以及苏家的老法术之间的关系。
“真正的阵眼是——”
地面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苏云昔抬头。
有东西要来了。
不是人。
是主阵的气。
刚刚收起本命阵玉粉的时候，主阵就感觉到了血腥味而向上伸展了。
裂缝里面吹来的是潮湿寒冷的风。
风中夹杂着一些哭泣的声音。
这是被偷天换日阵所困的气运余波。
萧凌渊 把苏云昔护在自己身后。
“退？”
“不退。”
苏云昔把瓷瓶口开了一线。
本命气刚刚泄出来的时候，裂缝下面就出现了黑色光芒。
主力部队果然中计了。
她说：“现在。”
萧凌渊 把之前她说过的符纸放在了裂缝边上。
第一张符贴上去之后，黑光就停了下来。
第二张符贴上之后，哭声就小了很多。
当第三张符箓刚刚落下来的时候，在裂缝中就有一道黑色的气息冒了出来，并且还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去抓苏云昔。
萧凌渊 一刀砍断。
黑气散开。
苏云昔趁机把第三张符也贴上了。
裂缝有一半已经被堵上了。
主阵没被毁。
但是它的入口被强制暴露出来了。
一出现入口，卫寒渊真正的藏身之处也就不会太远了。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把裂痕扩大。
萧凌渊 把三张符的边缘都按进了石头缝隙中。
符不稳定的话，入口就会再次关闭。
合上之后，主阵就不再会上第二遍当了。
萧凌渊 照做。
石缝中的黑光被三张符给固定住了，就像被强迫张开了嘴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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