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把诏书揣进口袋里。
她抬起头来看着萧凌渊 。
脸上流下来的血已经干了，但是伤口处还不断地往外渗血。但是他站在这里的时候，就仿佛是一堵墙一样。
“可以走了吗？”
“可以。”
三个男人从偏殿出来。
现在已经很早了。清晨的阳光洒在宫墙上，犹如一层薄霜。
禁军仍然在外边把守。院子里到处都是士兵的盔甲，当萧凌渊 出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会下跪。
“王爷。”
萧凌渊 举手道：“起来。”
回头对苏云昔说：“主阵在哪里？”
“地下的。”苏云昔说，“皇宫正殿下面七丈。”
“怎么进去？”
“从乾位入。”
苏云昔走在最前面。
推开殿门之后里面就什么也没有了。皇帝的奏章上还有没有批阅完毕的，香炉里留下的灰烬也是热乎的。
她来到宫殿中间，蹲下身子，用手去触碰地面。
青砖冰凉。
闭上眼睛看天气。
北京城下面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正在运行中。煞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九个节点处汇集之后就集中到了这里。
卫寒渊在下面。
很近。
她感觉得到。
“开。”
她把身体压在地面上，手掌上有一股气机向下打入。
青砖上有一条裂缝。缝隙越来越大，向两边扩展开来，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窟窿。
没有楼梯。
只有一条下坡路，一直向下走。
萧凌渊 说：“我去前面开路。”
他提刀下去。
苏云昔跟着走了过去。
禁军想跟着走，但是萧凌渊 挥了挥手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吧。如果有声音的话就把洞口堵上，不让别人出去。”
“是。”
三个人往下走。
通道非常狭窄，两个人并排行走都很困难。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块阵玉被安装到墙面上，并且会发出微弱的光芒。光点在墙上跳动，犹如一条游动的蛇。
苏云昔边走边数阵玉的位置。
第七块坎位、第十四块离位、第二十一块又回到了坎位。这并不是一般的灯光，而是卫寒渊留下的给闯入者的假路。按照阵玉亮光的方向前进的话，最终就会回到主阵外圈，并且会被煞气一点一点地消耗掉生命。
她抬起手来按在了萧凌渊 的肩膀上。
“别跟光走。”
萧凌渊 停下。
苏云昔把奇门盘转到墙角的一个没有光线的地方。
“真正的乾位入口就在这里。”
用手指轻轻一按，暗缝就会出现裂缝。里面又多了许多血的味道。
萧凌渊 也不再追问，提起长剑就冲进了暗缝里。
苏云昔跟上去。
苏云昔看到这些阵玉时说：“这些都是禁术的阵基。”
“可以拆开吗萧？”凌渊 问道。
“不可以。”苏云昔说，“拆掉一块的话，整个通道都会塌陷。”
“那么就继续前进吧。”
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通道就变宽了。
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
圆形的，直径最少有三十丈左右，高度大约五到六丈左右。上面镶嵌了很多阵玉，密密麻麻的，就像满天繁星一样。地面有各种各样的花纹，从外向里逐渐汇聚在一起，在中心有一个小点。
卫寒渊。
他身穿一件灰色长袍，手中握着一块黑颜色的阵玉。
见到苏云昔之后他就笑起来了。
“你来了。”
苏云昔没说话。
她在通道口看着气。
卫寒渊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要比她之前见到的要浓一些。煞气围绕在他身边，如同一张张蜘蛛网一样把他的运气紧紧地包裹起来。
他的修为，是她的数倍。
“你得到了死去的人的力量。”卫寒渊说，“但是你还差得远呢。”
“够了。”
苏云昔拿出了奇门盘。
盘上八门转动。
卫寒渊脚下纹路所指的地方就是主阵的中心。
“对。”
“只要我启动了九转归元阵，你也一样会被拆掉。”
卫寒渊笑道：“可以启动吗？”
他手一挥。
地面的花纹变得很明亮。
煞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巨浪一般向苏云昔身上压去。
苏云昔后退一步。
奇门盘在她的手中发热。
这时就不是硬碰硬了。要有耐心。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来布阵，九转归元阵就可以把整个主阵都罩住了。
但是卫寒渊是不会给她的机会的。
萧凌渊 动了。
他拿着刀向卫寒渊冲去。
刀锋刺穿空气，留下一道白色的光芒。
卫寒渊抬起手指，指尖夹着一块阵玉。
阵玉炸开。
萧凌渊 被摔了出去，撞到墙上之后口中还流着血。
“拦不住我。”卫寒渊说，“你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
萧凌渊 站起来。
把嘴上的血迹抹干净之后说：“试一试。”
他再次冲上去。
这次他没带刀。用手打的方式。
一拳打在卫寒渊面前的防护墙上。
屏障出现了一条裂缝。
卫寒渊皱着眉头说：“你——”
又是以命换命。
萧凌渊 前胸的衣服上全是血迹。但是不理会。再出一拳。
屏障碎开。
卫寒渊后退。
苏云昔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蹲下身子，在脚下的一块石头上用手指在地上画起了阵法。
九转归元阵的第一道阵基——
乾位立。
第二道——
坤位落。
第三道——
震位起。
她的画画速度非常快，在石头上留下的痕迹也很浅。每一个痕迹都是她体内气血运行到指尖之后再融入大地纹理之中。
她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起来。
卫寒渊看到了。
他想要打断她。
但是萧凌渊 挡住了她。
此时他体内的煞气也全部调动起来了。以前用来夺取生命的东西现在已经变成了他的武器。
伸手去抓空中飘浮的煞气。
煞气在他的手中凝结成了黑色的一把刀。
“你自己的东西。”萧凌渊 说，“给你。”
他劈下去。
卫寒渊抬手接。
刀砍在了他的手掌上，在那里留下了一道伤口。
他所用的本命阵玉正在振动。
苏云昔听到之后。
发出的是一个低沉的嗡鸣声，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她抬头看。
卫寒渊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不安。
“你……”
苏云昔站起来。
九转归元阵已经布置完毕了。
她在阵中，手中拿着的奇门盘不停地转着。八门大开，九星归位。
“卫寒渊。”
“你所使用的禁术就是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得到的。”
“现在已经到了要偿还的时候了。”
她并没有马上发动最后一转，而是把乾、坤、震三者的阵线压低，使它们沿着原来的纹路逆向而行。这样卫寒渊想要抽离京城的气运，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脚踏之地送入了九转归元阵中。
萧凌渊 看出了她要做的动作，于是就侧身挡住了卫寒渊第二次扑过来的手。
“现在。”
她按在地上。
大阵动了。
主阵原来是在地下，犹如一张潜伏的黑色网络。
九转归元阵一发动起来之后，这张黑色的网就不得不反过来了。
卫寒渊脚下阵基第一次全部展现出来。
苏云昔看到有三条线。
一条连着皇宫。
一条连着钟楼。
和老粮库相连的一条路。
这就是卫寒渊留下的三个地方。
并不是随便布置一下就完事了。
他已经把北京分成了三条生命线。
“萧凌渊 。”
苏云昔咬牙。
“三线同断。”
“明白。”
萧凌渊 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在吹着短哨。
城外、钟楼、皇宫的方向上都有火箭发射。
那就是之前就定下的行动信号。
卫寒渊脸色大变。
所以苏云昔并不是在与他一起布阵。
就是让整个京城一起反咬他一口。
这就是九转归元阵最厉害的地方。
不借外力杀他。
只有他自己亲手布置好的每一条生命线，才会回头认他。
卫寒渊想要后退，但是脚下一滑，无法移动。
三条生命线都被拉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被困在阵法里。
这就是苏云昔想要得到的机会。
于是她马上把最后一圈转到了地上。
地面轰然一震。
皇宫、钟楼和老粮仓都发出声音了。
卫寒渊再也不能隐瞒主线了。
也就不能回到黑暗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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