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归元阵的金芒从京城的地底下涌出来，犹如一条条金色的血管，在街道上、墙壁边、房顶上蔓延开来。
苏云昔站到了主阵眼的位置上。
她把手指放在了奇门盘上，指尖流出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盘面上。每落下一滴血，阵盘就会震动一下，金色的光纹就会向地下深入一分。
卫寒渊站到了城南的钟楼之上。
他的身体周围有一层黑色紫色的煞气围绕着，煞气已经凝结成了实体，仿佛是一个大大的罩子把人给包裹住了。钟楼下边的街道上，有十几名禁军士兵躺在地上，五官都出血了。
萧凌渊 站在苏云昔身边，战甲上面有很多裂缝。
他的本命阵玉还没有破碎说的就是。
苏云昔没有抬头。我知道。
“他正在使用禁术来稳定阵基。主阵已经崩溃了九成，但是他还有一块母玉在手里面，只要有母玉存在，他就能够重新建立起来。”
那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苏云昔讲的是。
萧凌渊 一愣。
卫寒渊从你的身上抽取出来的天煞之气全部被封存在一块母玉里面苏云昔抬起头来，额头上全是汗水，“你是他的阵眼容器，一出生就注定了要成为他的阵眼容器。他选择你，并不是因为你能够打战，而是因为你能够承受住煞气。”
萧凌渊 沉默了数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么我去找它拿回来。”
苏云昔一把就把他拉住了。
“你现在离他很近的时候，他就马上会引爆母玉里面的煞气。你活不下去了，换一块玉石就可以了。”
“那怎么办？”
苏云昔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纸，在上面用朱砂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就是苏家用生命换来的東西。”
“什么？”
断煞阵苏云昔看了一下符纸，祖父在给族谱留下的时候把一张纸夹了进去。上面记载的就是用望气术来制造断煞阵的方法，但是使用者的生命就会因此而缩短。
萧凌渊 伸手去抓那张符纸。
“休想得到——”
苏云昔避开了他那只手。
“如果我不去干涉的话，母玉里面的煞气就不会消散。煞气不消，他就能够用整个京城百姓的生命来填充阵基。你希望北京成为一座死城吗？”
萧凌渊 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来。”
“使用的是什么？”苏云昔看着他说，“你体内的煞气就是他留下的，你一接触断煞阵，煞气就会反噬。到时候还没有来得及让他动手的时候，你就已经炸开了。”
萧凌渊 不说话。
“我望气术比你熟。”苏云昔把符纸贴在奇门盘上，“我来烧这张符。”
“寿元多少？”
“不确定。根据苏家的记载，在当年祖父的祖父对付卫寒渊师祖的时候曾经使用过一次断煞阵。烧了十年的寿。”
“十年——”
好了苏云昔把符纸点着了，“可以让我活到拆掉他布防的时候。”
当符纸化为灰烬的时候，苏云昔的眼中忽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萧凌渊 一把扶住了她。
“云昔——”
不要吵了苏云昔的声音变空灵、变遥远，“我看到了。母玉被藏在钟楼三楼地砖之下，由左至右数到第七排第四块砖处，那块砖下边是空的。”
萧凌渊 转过身就准备去追了。
等等苏云昔咳出血来，他说自己有禁术护身，所以不能硬闯进去。把这块玉带走吧——
从怀怀里掏出一块暗青色的阵玉。
“这就是苏家祖祠里最后的一块护身玉了。拿着它的话，煞气最多只能挡三息。在三息之内你要把母玉挖出来。”
萧凌渊 接过了玉，将这块玉握在了手中。
“你呢？”
“我在后面保护主力部队。”苏云昔把眼泪擦干净之后说，“两边的阵法不能一起被破坏。主阵一破，他就带母玉逃走。我们只有一回机会。”
萧凌渊 转身。
走了三步之后就停了下来。
“回来的时候我来抱你。”
苏云昔一呆。
“好。”
萧凌渊 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在青石板路上行走时，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一道裂缝。禁军为他开辟了一条道路，但是越接近钟楼，卫寒渊身上的煞气就越浓烈。
距离钟楼还有五十步的时候，一般的士兵就站立不住了。
四十步的时候，有人吐血而死。
萧凌渊 身后只留了三个贴身护卫，距离三十步左右。
二十步之外，有两个亲卫被煞气震飞了。
走了十步之后，最后一名护卫也被打死了。
萧凌渊 一个人在钟楼前面。
抬头一看，只见卫寒渊站在上面，俯视着自己。
摄政王卫寒渊的声音仿佛是从地下传来的，“你来了。我以为你会叫那个女人去送死。”
萧凌渊 没说话。
他把一块青玉放在胸前，迈着大步走进了钟楼。
一进到钟楼里面就会发现里面禁术阵已经发动了。墙上的符文开始蠕动，并且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萧凌渊 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重锤敲了一下，闷哼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停下来。
第七排，第四块砖。
单膝下跪，左手指向地面。
这块砖纹风不改。
“我已经给它上好了锁。”卫寒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不开。否则就只能把整个钟楼都拆掉了。”
萧凌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青玉塞到砖缝中去。
于是青玉就变成了粉末。
砖面上的符文被青玉碎片所遮盖，紫光闪了几下之后就黯淡下来了。
萧凌渊 伸手一掀，砖头被掀起来了。
这是一个暗格。
暗格中有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阵玉。
玉是黑色的，好像用浓墨画出来的，在手里感觉很冷。
萧凌渊 一把抓住了那块玉。
但是并没有马上把它破坏掉。
回头对门外的人说的就是给苏云昔听的。
“拿到了！”
苏云昔手里的奇门盘忽然就亮了。
她把所有的气机都灌注到断煞阵中去。
断煞阵的金芒在地上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了钟楼下面，并且还爬上了钟楼的外墙。金芒和禁术煞气相撞之后就发出很大的声音。
钟楼外墙上两边的力量正在争夺。
苏云昔的嘴角一直都在流血。
“爷爷、奶奶，……”她说，“苏家历代先人……”
“帮帮我。”
“我不可以因为自己这一代的原因而使苏家的使命中断。”
话一出口，她的胸口就疼得厉害，一口血喷到了阵盘上。
阵盘上金芒暴涨。
犹如一头被释放出来的野兽一样，在钟楼外墙上迅速地向上攀登，很快就把整个钟楼都给包围住了。
卫寒渊觉得不太对劲。
用禁术来激发母玉中的煞气。
但是当她用母玉的时候，母玉里面就出现了一条裂缝。
一道金芒从裂缝中射出。
卫寒渊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母玉炸了。
炸开的碎片犹如许多小刀一样刺入了卫寒渊的身体之中。一不小心就掉到钟楼上面去了。
萧凌渊 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卫寒渊摔在地上，黑血从嘴里流出来。
卫寒渊抬起头来望着他。
“你怎么会……”
带上了苏家的玉萧凌渊 蹲下来，“你把砖给锁住了，但是我也把你的生命给锁住了。”
卫寒渊咳出血来，脸上带着一种怪异的笑容。
“你认为自己已经获胜了吗？”
“你的儿子还没有死……”
萧凌渊 眼睛一眯。
“你说什么？”
但是卫寒渊并没有作答。
他看东西很模糊。
萧凌渊 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被牵绊住。
卫寒渊最拿手的就是在临死之前撒下陷阱。
“儿子”这两个字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用来扰乱他的心思。
他首先伸出手去摸了摸卫寒渊的脖子。
还有一丝脉。
不可以让他现在就死掉。
苏云昔赶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萧凌渊 按住了卫寒渊的心口。
“他说什么？”
“他说我的儿子还没有死。”
苏云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萧凌渊 没有孩子。
那么就只能是指被卫寒渊用来做“后嗣阵眼”的人了。
或者就是皇室血统中另外一个被他隐藏起来的孩子。
“先堵住他的嘴。”
苏云昔说。
“不要让病人死掉，也不要让病人讲话。”
卫寒渊如果不能弄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就会成为新的祸根。
但是现在并不是追责的时候。
母玉刚刚破碎的时候，钟楼的地基还处于震动之中。
她必须先稳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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