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天没亮。
苏云昔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面前放着一份京城地图。
图中用红线标出了九转归元阵的九个节点的位置。
还有两个地方没有找到在地图上东南角的地方标出一个位置，并且说，“这个位置应该有，但是我们之前没有找到。”
萧凌渊 坐于椅子之上，军医正为他包扎背部的伤痕。
他一声没吭。
东南方就是以前卫家族的老房子。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卫寒渊进了京城之后，那所房子就被人查封了。”萧凌渊 说，“没有人进去过。”
“那么就是阵眼。”
苏云昔把图纸收好。
“我去。”
“我跟你去。”
萧凌渊 把军医推开之后就站起来。
他刚刚把伤口包扎好了，在绷带下面还留有血液渗出。
“你受伤了。”
“死不了。”
萧凌渊 拿起桌子上的战甲，穿在身上。
军医张嘴想要劝阻，但是看到他眼中的神情之后又把话吞了下去。
苏云昔不再阻拦他了。
拦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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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的老房子位于北京城东南部。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门口挂着封条。
苏云昔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股煞气迎面而来。
她伸手挡住了萧凌渊 。
“里面有阵。”
“什么阵？”
“卫寒渊在外布置了九存阵。”她说，“不是用来保护房子的。”
“那是什么？”
“窃运阵的主要部分。”
苏云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野草。
她取出奇门盘，八门九星开始转动。
“景门大开，天英星落入中宫。”
她的话顿住。
“怎么了？”
“不正确。”苏云昔看了一下盘面，说道，“这是天英星——”
她没说完。
地面突然震动。
整个院子都开始往下滑了。
苏云昔一不小心就摔了下来。
萧凌渊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但是地面塌陷的速度很快，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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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时候，苏云昔就用奇门盘打出一个防护阵来。
萧凌渊 翻身上前替她挡住了攻击。
“暗室。”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地下的密室，四壁用青砖砌成，上面的天空透过坍塌的洞口洒下来。
地面铺满阵玉。
苏云昔蹲下来，手指触碰到阵玉上所刻的痕迹。
这是被禁止使用的法术。
“这就是卫寒渊真正的阵眼。”
她站起身来，望着密室中间的地方。
放有一张供桌的地方。
供桌上面没有牌位。
只有一块玉。
白玉，巴掌那么大，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符文。
“本命阵玉。”
苏云昔说话声音很小。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就在这里。”
萧凌渊 拔刀。
“毁了他。”
“并不是这样简单的。”苏云昔摇着头说，“本命阵玉四周一定有禁制。”
她走到供桌前三步远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奇门盘在她的手中快速地旋转着。
“开门、休门、生门——”
盘面停住。
“三吉门全部关闭。”
“什么意思？”
“阵玉周围有三层禁制。”苏云昔说，“硬闯的话，阵玉就会被破坏掉。”
“那怎么破？”
“按照九转归元阵的顺序来一层层解开。”
她盘腿坐下。
奇门盘悬浮于眼前。
“我要花点时间。”
“多久？”
“一炷香。”
萧凌渊 没说话。
转过身来面对着洞口。
上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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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在下面！”
就是禁止术士发出声音的意思。
萧凌渊 把刀柄按住了。
“杀一个就杀一个。”
第一个黑影从洞口跳了出来。
萧凌渊 没有等。
他出刀。
刀锋在对方脖子上轻轻一划，对方就死了。
第二个人落地的时候，萧凌渊 就已经转过身去，用刀背拍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连杀三人。
洞口外面没有人。
“他们不敢跳了。”萧凌渊 道，“但是可以远程破阵。”
果然。
洞口外面有诵读咒语的声音。
诵诀的声音并不是冲着他们去的。
是为了去到房顶的四个角落。
苏云昔听出了其中三条逆咒，都是用来调动地火的。如果让它们读完的话，整个密室就会倒塌，阵玉里面的禁制也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到时候不但要拆掉，而且卫寒渊还会利用反震来找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不要让第四句话说完。”
她没有抬起头来，只是把这句话递给了萧凌渊 。
萧凌渊 马上明白了。
于是他就不再守在洞口了，反而把刀扔了出去。刀尖掠过墙壁飞向屋顶上的引火针。诵诀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这一拍够了。
足够。
也刚好。
刚好。
缺少一枚阵钉的话，地火就无法形成闭合的环路了，只能从屋顶上向外散发出去。苏云昔听到火气有所改变之后，才敢继续解开第三层封印。
苏云昔没有动。
她解开阵玉上第一层封印。
手指在阵玉上移动，把咒文一层层地拆开来。
额头上的汗珠掉到了供桌上面。
“第二重。”
她声音发紧。
萧凌渊 听见了上面瓦片的声音。
上面有布局。
小姐叫了一次。
“说。”
“他们会在这里进行爆炸。”
苏云昔的手顿了下。
然后继续。
“第三重。”
她用自己手指头上的血点在阵玉上画出图案。
玉发出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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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顶上的房顶被炸塌了。
碎石落了一地。
萧凌渊 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苏云昔。
碎石打在了他身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被撕开了。
血液从背部流出。
“好了。”
苏云昔站起来。
手里拿着的本命阵玉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
她抬头看洞口。
术士们已经被围住了。
“卫寒渊。”
她举起阵玉。
“你所拥有的东西应该归还给大清。”
苏云昔用力地握了一下。
本命阵玉碎了。
于是整个京城的地面上都开始震动起来。
远方天空中发出一声怒吼。
这是卫寒渊的声音。
带着愤怒的同时——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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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昔离开密室。
萧凌渊 跟在后面，背上被鲜血染透了战甲。
“他受伤了。”
“本命阵玉碎，修为至少跌七成。”苏云昔说，“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他在哪？”
苏云昔合上了眼睛。
望气术全开。
京城的气运也慢慢好转了。
被卫寒渊抓住的龙脉也开始慢慢松开了。
“钟楼。”
她睁开眼。
“他在钟楼。”
萧凌渊 没有迟疑。
“走。”
两个人一起走过被炸毁的街道。
老百姓们把脑袋伸到窗户外去观看。
有人认出萧凌渊 来。
“是摄政王！”
“摄政王在！”
“我们还有机会！”
萧凌渊 没有回头。
向钟楼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稳。
但是苏云昔看到了——
他的手因为颤抖而握住了刀。
不是怕。
就是失血、煞气消耗完毕之后所引起的反噬。
苏云昔看到了，但是没有去劝他回去了。
钟楼就是卫寒渊本人所处的地方。
如果没有萧凌渊 的话，她是不可能进入钟楼的。
她所能做的就是让他的每一步都踏在生命的土地上。
她在街上行走的时候，在墙面上用手指画出各种各样的符号。
符很浅。
只有萧凌渊 才能看懂。
左三步。
停半息。
避开井盖。
绕过断旗。
虽然这些地方看上去很平常，但是下面却是卫寒渊反击的时候留下的碎阵纹。
萧凌渊 照着走。
他的手还在抖。
但脚步没有错。
老百姓躲在窗户后面看。
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人的每一步都是在避开死门。
只知道摄政王还向前走着。
苏姑娘仍然在前进中。
比任何一份安抚民众的公告都有效。
只要他们还在前进，北京就没有失败。
苏云昔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不能倒。
至少不能倒在老百姓能够看到的地方。
如果她摔倒了，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就会马上乱了。
人心涣散的时候，九转归元阵就变得很虚弱了。
她只能继续走。
即使每走一步都是刀刃上的感觉。
萧凌渊 听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减慢了脚步，以避免被别人发现。
不让人看到她弯下腰来。
苏云昔利用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把嘴上的血迹给抹掉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老百姓只能看到她一直向前走。
这就够了。
她要给他们的并不是伤。
还可以继续前进的人。
一直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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