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在前方。
苏云昔走得很急促。
她一直把手指放在了奇门盘上。
盘面九星非常活跃。
萧凌渊 跟在半步之后。
手里拿着一把刀。
钟楼附近没有士兵把守。
卫寒渊不需去防守。
他就站到了钟楼的最高处。
一身黑衣。
俯视整座京城。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看。
望气术全开。
卫寒渊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非常浓厚。
这就是一百年来的罪过。
“别上去。”
她拉住萧凌渊 。
“他布置了一个禁术阵在上面。”
“用他本人做为阵眼。”
萧凌渊 看了一眼钟楼。
“我陪你。”
“你上去就是送死。”
苏云昔松开他。
“我自己去吧。”
“你在外面。”
萧凌渊 没动。
“你确定？”
“确定。”
苏云昔说。
“你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和他所使用的禁术是一样的。”
“你越接近就越会使得情况更加混乱。”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我在外面看。”
“给它15分钟的时间。”
“如果过了15分钟你还不出来的话，我就会去里面了。”
苏云昔点头。
她走进钟楼。
楼梯很窄。
每向前走一步，奇门盘上指针就会向左移动一格。
可以感受到卫寒渊的气息。
那是纯粹压制。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严重。
她心中计算着战局。
九转归元阵按照规定进行。
但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还没有找到。
没有阵玉的话，禁术阵就不可能完全崩溃了。
她上到顶层。
卫寒渊站到窗户边。
没有回头。
“你来了。”
他说得很平静。
“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
“你所布下的阵法已经被我破解了。”
苏云昔说。
“主力部队已经开始动摇。”
“你所制定的方案已经失败了。”
卫寒渊转过身。
他看着苏云昔。
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
“你认为破了几个阵眼就可以获胜了吗？”
“主阵还在。”
“只要我不死，大雍的气运就会归于我。”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心里在计算着卫寒渊的位置。
九宫格。
卫寒渊占中宫。
八门中死门的位置就是他脚下的地方。
把人固定在某一个地方。
每一条气机都向外扩张。
“让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我不对？”
“我来是告诉你另一件事。”
卫寒渊向前迈了一步。
苏云昔往后撤。
“你的父亲曾经向我求过情。”
“希望可以放过苏家。”
“我答应了。”
“但是也提出一个要求。”
苏云昔盯着他。
“什么条件？”
“你们的望气术，必须断代。”
“你爸爸已经答应了。”
“他认为这样做可以保住苏家。”
卫寒渊笑了。
“但他错了。”
“我一直都没有打算放过苏家。”
苏云昔手里拿着一个奇门盘。
她的手心出汗了。
“所以苏家全家被杀，是你的计划。”
“是。”
卫寒渊说。
“从你爷爷那一代开始我就已经布好局了。”
“苏家越是强大，对我的威胁就越大。”
“所以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一个不留。”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看着卫寒渊。
内心变得很平静。
“你会死在这样的地方。”
“凭你？”
卫寒渊笑了。
“那么就看外边的天煞孤星了？”
“你的阵玉。”
苏云昔说。
“我知道它的位置。”
卫寒渊的笑容也淡了很多。
“你说什么？”
“你所佩戴的本命阵玉。”
苏云昔又说了一遍。
“它并不在你的身上。”
“不在地宫。”
“把它们埋在京城的地底下。”
“九个路口相交的地方。”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的禁术阵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苏云昔说。
“阵玉没有的话，你所使用的禁术就不能全部施展出来。”
“这就是你的最大缺点。”
卫寒渊不作任何解释。
他看着苏云昔。
眼里有杀气。
“知道的事情太多。”
“我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苏云昔拿起了奇门盘。
“你所使用的阵玉埋藏于地底三十丈之下。”
“外面有九道禁制。”
“但是九转归元阵每一层被破开的时候，你身上的禁制就会减弱一些。”
“现在。”
“应该是破到了第七层。”
卫寒渊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伸手向窗外一探。
禁术气机铺开。
然后他愣住了。
“不可能——”
“你对于禁术的认识还很浅。”
苏云昔说。
“卫寒渊。”
“你认为自己掌握的就是所有的奇门了吧。”
“但是你所选择的道路是错误的。”
“一开始就是错的。”
卫寒渊没作答。
他闭上眼。
周身煞气暴涨。
禁术气机在钟楼内爆炸。
苏云昔向后退了三步。
掌心划破了。
血流出来。
滴在奇门盘上。
盘面九星大放光彩。
苏云昔低头看。
盘面会自己转起来。
她感应到了——
萧凌渊 在外面。
正朝钟楼走。
每走一步，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煞气就会加重一些。
这就是天煞之气在燃烧。
“你这是要拼命吗！”
她喊出来。
声音被禁术气机所吞没。
萧凌渊 没有停。
他现在已经到了钟楼门口。
推开门。
往里走。
每一步都很稳。
但是苏云昔发现他眼里有血丝。
那是煞气反噬。
“萧凌渊 ！”
“你滚出去！”
萧凌渊 不理她。
他上到顶层。
在卫寒渊面前。
“你想要的人就是我。”
“放她走。”
卫寒渊看着他。
“你的人生轨迹就是我所设计的。”
“你认为我不知道吗？”
“我知道。”
萧凌渊 说。
“但是我还得去。”
“因为欠了苏家一条命。”
卫寒渊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命格是天煞吗？”
“因为在你出生的时候，在你的身上埋了一块阵玉。”
“你的人生轨迹从一开始就是我用来做实验的工具。”
萧凌渊 没说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苏云昔看到了他手在发抖。
“你的阵玉。”
“就在我的身体里面。”
他伸手按在了胸口上。
“你埋的时候，就把它埋进我的心里了。”
“现在。”
“把东西还给你的時候。”
萧凌渊 的手用力地按了下去。
闷响。
他的前胸衣服上有一个破洞。
一片暗红的阵玉从血肉中显露出来。
苏云昔眼睛一缩。
“住手！”
“这就是自杀。”
萧凌渊 没有停。
他慢慢地把阵玉从里面抽了出来。
血液从胸口流出。
卫寒渊看着他。
脸上表情很丰富。
“你疯了。”
“拔出来的话，你也得死。”
“我知道。”
萧凌渊 说。
“但是你最大的缺点。”
“在这里。”
阵玉被他给拔出来了。
落在手心里。
血淋淋的。
卫寒渊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伸手去抓。
但手停在半空。
由于苏云昔站到了他的面前。
手中拿的是奇门盘。
盘面九星齐发。
“你的阵玉。”
“现在已经不能由你来掌控了。”
卫寒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手上被封印的禁术纹路也慢慢消失了。
“不可能——”
“正统奇门阵里没有这一招——”
“这是苏家的。”
苏云昔说。
“这是苏家人留下来的后路。”
“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她举起奇门盘。
“九转归元阵。”
“第七转——”
“归元镇煞。”
天空开始变色。
整个京城的人都可以看到。
京城地下有一片金黄色的光芒。
九转归元阵全部开启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卫寒渊站到了钟楼之上。
看到一片金色的光芒。
第一次表现出了害怕的情绪。
“不——”
“还没有完——”
苏云昔不理他。
她把奇门盘对准了那片阵玉。
“八门锁。”
“死门开。”
她闭上眼睛。
“卫寒渊。”
“你的时代。”
“结束了。”
第七转落下。
归元镇煞并没有马上爆炸。
它先沉入地底。
犹如有一只手按住了北京的心脏。
萧凌渊 胸口上还有血迹未干，阵玉离开身体之后留下的空洞可以清楚地看到骨头。
苏云昔不敢看太长时间。
在敌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击的时候就把他打倒。
金光从地下升起来，先经过萧凌渊 手里的血玉，然后穿过奇门盘，最后压在卫寒渊身上。
这样卫寒渊想要抢夺阵玉的话，就会被九转归元阵给困住了。
卫寒渊也变得很慌张。
他试图后退。
但是钟楼下面的砖头一块块都变得很明亮了。
这些砖并不是一般的砖。
就是他当年所留下的禁术基础。
如今全部被正统奇门反锁。
他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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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条终局之战第五十三。
金光从北京的地底下升起来了。
整个城市都在颤抖。
卫寒渊站到了钟楼之上。
他的脸色变了。
金光越来越强。
由北京城内向四周扩展。
苏云昔手里的奇门盘发出光亮。
她能感觉到。
九转归元阵已经全部开启。
八个阵眼一起发光。
金光汇聚成网。
把整个钟楼都给遮住了。
“不——”
卫寒渊伸出手。
他现在的修为受到限制。
禁术的气机变得很乱。
萧凌渊 站到了苏云昔的身后。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也受到了金光的压制。
但他没有后退。
“继续。”
他对苏云昔说。
“不要停。”
苏云昔点头。
她把奇门盘对准了那块碎裂的阵玉。
“第七转——”
“归元镇煞。”
金光变得更亮。
卫寒渊脚下所站的钟楼出现了裂缝。
砖石纷纷掉落。
他踉跄后退。
“你——”
“你不可能——”
苏云昔盯着他。
“我说过。”
“你所处的时代已经结束。”
卫寒渊脸色苍白。
他能感觉到。
自己所穿的阵玉出现了裂缝。
这并不是一般的破裂。
九转归元阵把阵玉上被封印的禁术给抹掉了。
修炼了百年的修为。
正在慢慢消失。
“不——”
他吼道。
“我还有——”
他转身要跑。
但是金光已经把他的位置给锁定了。
有八道光芒射出地面。
把人关押到钟楼平台之上。
苏云昔拿起了奇门盘。
“八门锁。”
“死门开。”
她闭上眼睛。
阵眼中金光开始转动。
形成一道旋涡。
漩涡的中心就是卫寒渊的心脏。
那就是他自己的命脉之玉。
卫寒渊感觉到有危险了。
他竭力使用禁术。
但是修为下降了。
金光不断地吞食着他的生机。
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少。
萧凌渊 在一旁观看。
可以感受到苏云昔的气机也在消耗当中。
望气术与人的寿命是有关联的。
强行运转九转归元阵。
给她的身体带来很大的压力。
“苏云昔。”
他开口。
“别硬撑。”
苏云昔没有作答。
她咬紧牙关。
手指在奇门盘上飞快地移动。
金光转得越来越快了。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也出现了。
这就是一块黑玉牌。
上面有很多小篆。
苏云昔看着手里的玉牌。
她看到的是符文的排列方式。
偷天换日阵的主要阵型就是这个了。
卫寒渊把所有的修为都灌注到这块玉牌上。
只要玉牌还在。
他就能恢复。
“毁了它。”
她低声道。
金光卷向玉牌。
玉牌开始震颤。
上面的符文都断了。
卫寒渊发出一声惨叫。
“不——”
“那是我的命——”
他扑向玉牌。
但是金光把他们给遮住了。
玉牌上出现的裂缝越来越多。
黑乎乎的碎片摔了下来。
一块。
两块。
三块。
卫寒渊的修为在疯狂跌落。
他人的身体也开始变老了。
头发变白。
皮肤起皱。
他跪在地上。
双手撑住地面。
“我——”
“不甘心。”
苏云昔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
想到的就是苏家满门的人。
想到被抄家的那个晚上。
想到爷爷曾经说过的话。
她举起奇门盘。
金光汇聚成了一个剑形。
剑尖指向玉牌上最后一片碎片。
“这一剑。”
“这是为苏家所有的冤魂所刺的。”
剑落下。
玉牌碎成粉末。
卫寒渊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倒在地上。
修为散尽。
他就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
头发全白。
脸上布满皱纹。
他抬起头来望着苏云昔。
眼里全是不甘。
“你——”
“你赢了。”
苏云昔没有作答。
她收起奇门盘。
金光开始消退。
但是九转归元阵仍然在运行当中。
她转过头去望向钟楼下面。
老百姓都站到了那里。
有人跪下了。
有人哭了。
有人叫她的名字。
“苏姑娘——”
“救人的恩人。”
苏云昔摇头。
她来到萧凌渊 身边。
“走吧。”
“主力部队还没有拆除完毕。”
萧凌渊 点头。
他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
苏云昔摇头。
但是她面色不好。
望气术耗费很大。
她的生命之火已经所剩不多了。
但她没有开口。
这是她选的。
为了苏家。
她愿意。
两人走下钟楼。
城门处有喧闹的声音。
有人冲进来。
是墨尘。
他下跪到苏云昔面前。
“苏姑娘。”
“我——”
他抬起头。
眼里满是犹豫。
“我要说的事情。”
苏云昔看着他。
“说。”
墨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卫寒渊临死前对我说了一件事情。”
“主阵最后的一个节点。”
“他在东郊地下留有一个备用阵眼。”
“如果主阵被拆——”
“阵眼要开始了。”
苏云昔神情凝重。
“位置。”
墨尘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图纸。
“这是我自己画的。”
“他从没有完全相信过我。”
“但是我一直都在记录。”
把图纸给对方。
苏云昔接过。
仔细看了一遍。
图纸上面已经写得很明白了。
阵眼所处的位置、结构以及符文的排列方式。
她抬起头来望着墨尘。
“为什么我要帮助你？”
墨尘沉默了片刻。
“因为看到过。”
“百姓对你的尊敬的样子。”
“从小就被教导说正统就是伪善。”
“但是老百姓感激的是你。”
他低下头。
“我错了。”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把图纸收好。
“跟我走。”
“去拆除那个阵眼。”
墨尘站起来。
擦去脸上的眼泪。
“嗯。”
三人出城。
萧凌渊 调动了一支禁军来保护自己。
他们来到东郊。
图纸上所标示的地方。
是一片荒地。
苏云昔把奇门盘放在地上。
金光探下去。
地下也有阵眼。
备用节点为偷天换日阵。
一旦启动。
京城剩下的运气也被抽光了。
百姓会死。
阵眼位于地下3丈的地方。
苏云昔叫人把地上的土挖开。
墨尘主动带头。
他拿着铁锹。
一寸一寸地向下挖掘。
泥土翻飞。
萧凌渊 在一旁警觉着。
半个时辰后。
挖到阵眼。
就是一块很大的阵玉。
比卫寒渊本命阵玉大很多。
上面有很多符号。
苏云昔蹲下来。
认真研究一下符文是怎么排布的。
和图纸上的一样。
她举起奇门盘。
“归元。”
金光注入阵玉。
符文开始消退。
但是阵玉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苏云昔警觉。
“退后！”
所有人往后退。
阵玉裂开。
有一股黑烟升腾而起。
黑烟中形成了一个人形。
这是卫寒渊留下的最后一招。
一道禁术残魂。
残魂看着苏云昔。
“你认为这就完了？”
“没有。”
“主阵已经拆除。”
“但是你还未得知。”
“偷天换日阵的重点是什么。”
苏云昔皱眉。
“说。”
残魂笑了。
“皇宫地下的地方。”
“在你们那个皇帝的脚下。”
苏云昔的脸色变了。
她看向萧凌渊 。
萧凌渊 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皇宫地下。
该答案把所有的线索都归结到起点上。
太庙灯。
空牌位。
帝王契印。
御书房青阵火。
都和皇宫地下有关。
苏云昔不再追问关于残魂的事情了。
残魂会一直拖下去。
她抬起手把奇门盘压在了巨大的阵玉上。
“封。”
金光猛地收紧。
残魂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就被再次压制到阵玉裂缝中去了。
墨尘看到这种情况之后脸色就很难看了。
“皇宫地下是核心的话，那么东郊这个节点就相当于一个假门。”
“不是假。”
苏云昔说。
“备用抽气口。”
“主阵一旦失控的话，就会从这里抽取京城之外的气运。”
她看向萧凌渊 。
“因此这里也要破坏。”
“毁掉之后再去皇宫。”
萧凌渊 点头。
“动手。”
于是禁军就拿来了一把铁锤。
弈天脉的人按照苏云昔的要求把阵玉的四个角都给封住了。
不封四角，砸破阵眼就会使黑气外泄。
四角金符落下之后，苏云昔才点了一下头。
“砸中心。”
在铁锤落下之前，她说了一句。
“三次就可以了，不要太多。”
多了就用备用抽气口来代替。
弈天脉的弟子们点点头，手心里都是汗。
这是拆阵，并非砸石。
苏云昔看着锤子落下之处。
一寸都不能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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