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在苏云昔脚下的土地上蔓延开来。
她的脸上不断地流出血来，血液沿着脸颊流到奇门盘上。
盘面上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
卫寒渊站到阵眼的位置上，开始做手印。
他的身体周围黑气翻滚，禁术所造成的煞气使得方圆三丈之内地面都变成了黑色。
“苏家小姐。”
“这就是自杀。”
苏云昔没有作答。
启动九转归元阵的第一层。
奇门盘上天、地、人三盘一起转动。
八门依次开启——
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
九星依次就位。
天蓬星、天任星、天冲星、天辅星、天英星、天芮星、天柱星、天心星、天禽星。
阵纹由她的脚底向外蔓延开来。
金黄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
“你为什么不能打完三盘呢？！”
苏云昔把嘴角上的血迹给擦掉了。
“苏家传下来的是三百年的经验。”
“你认为我们会只看天气吗？”
她把手放在阵眼的位置上。
九转归元阵第二次发动。
阵纹开始收拢——
由直径一百丈减小到一百丈。
但是阵法的力量却增强了。
空气中没有生气了。
卫寒渊觉得自己的身上有股煞气正在消散。
他咬紧牙关使出禁术。
本命阵玉在胸口处发出暗红光芒。
萧凌渊 在阵外。
抓住机会，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上面有破阵符文。
苏云昔在地宫里找到了这些东西——
专门用来破坏阵法的。
萧凌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冲进阵纹中。
阵纹中蕴含着气机，把人整个都裹在里面了。
他觉得就像在烂泥地里行走一样。
每一步都艰难。
卫寒渊见到他了。
“摄政王——”
“你也要去送死了？”
萧凌渊 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苏云昔在阵眼的地方进行支撑。
她面色苍白。
手上青筋暴起。
九转归元阵到了第三层的时候就出现在她的手中了。
这就是苏家祖祠玉简上所记载的核心阵法——
以望气之力催动正统奇门，可以将任何禁术阵眼强行剥离。
卫寒渊觉得有些奇怪。
他开始后退。
但是阵纹已经把他的位置给定下来了。
苏云昔双手合十。
她手腕上有条伤痕。
血液流进阵眼的凹槽里。
九转归元阵第四层开启。
金色的阵纹发出耀眼的光芒。
天地间的各种气流都会向阵眼处聚集。
然后——
全部打在了卫寒渊身上。
卫寒渊向后退了三步。
这是他一百年来的修为第一次被别人逼退。
低下头看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手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已经没有了。
“你——”
“玉石俱焚！”
苏云昔并没有否认。
“苏家共有三百七十一人。”
“每吃一口就等于送走一个生命。”
“我爹娘——”
“我祖父——”
“我叔伯——”
“他们都是被禁术杀死的。”
“今天——”
“轮到你了。”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有血。
她的五官都出血了。
萧凌渊 走到距卫寒渊三丈远的地方。
他举起短刀。
但是阵纹爆发出了很强的阻力。
他被弹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卫寒渊笑了。
“你认为九转归元阵可以困住我吗？”
他的胸口上本命阵玉又开始发光了。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阵纹出现了裂缝。
苏云昔咬牙。
使用望气法得到的结果。
眼睛里出现黑血。
她看到卫寒渊身上有东西——
他的身体上有很多黑线。
这些线路和京城地下主要的网络相连。
然后和各个城市分队相连。
最后——
连接到皇宫。
她明白了。
卫寒渊并不是为了自己去抢夺运气。
他是为他人做事。
该人位于皇宫之内。
那个人姓萧。
这不是猜测。
根据望气术来看的话，皇族龙气是有自己独特的金色线条，并且与卫寒渊所散发出来的阴冷煞气是不一样的。黑色的线条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走，最后全都缠到了金色的线上面去了，好像被金色的线允许、引导和遮掩一样。如果没有皇族气运主动打开大门的话，卫寒渊就不可能把主阵布置到皇宫里面去。
因此问题并不是卫寒渊欺骗帝王有多久了。
那么帝王是从什么时候起假装自己被欺骗了呢？
苏云昔把这句话藏在心里，并没有马上说出来。萧凌渊 在阵中，如果此时分心的话，卫寒渊就会立刻抓住他的漏洞。
于是就把答案藏在了阵纹之中。
九转归元阵中的金线慢慢改变方向，避开萧凌渊 之后就朝向皇宫的方向去了。
只要金线抓住了龙气，那么萧凌渊 进入皇宫之后就可以沿着这条线索找到真正的节点。
萧凌渊 也看到了。
他站起来。
“苏云昔——”
“他的主阵节点在皇宫——”
苏云昔点头。
最后发动阵法。
九转归元阵第五层。
所有的阵纹都开始燃烧了。
金黄色的火苗从地下冒出来。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开始震动起来。
他感觉到不对。
“你——”
“你疯了——”
“你会死的！”
苏云昔笑了笑。
“我知道。”
她回头望了望萧凌渊 。
“去皇宫——”
“摧毁主要阵地。”
萧凌渊 愣住了。
“你——”
“走之后你要怎么过日子？”
苏云昔说：“我可以解决。”
“去吧。”
萧凌渊 迟疑了片刻。
于是他就转过身离开了阵纹。
卫寒渊想追。
但是九转归元阵的阵纹把它们给困住了。
金色的火焰把他的周围所有的恶气都给烧掉了。
感觉自己的修为在下降。
“不——”
“还没有完——”
苏云昔不理他。
她双手结印。
阵纹向内收缩。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阵眼上。
然后——
把所有的气机都用上。
阵纹炸开。
金光与黑光混为一色。
气浪使得周围所有的建筑物都倒塌了。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出现了裂缝。
他喷出了一口黑血。
苏云昔也站立不稳了。
她双腿一软。
跪倒在地。
双手撑着地面。
她的嘴中不断地流出鲜血。
但她还在笑。
因为看到过——
卫寒渊身上佩戴的本命阵玉上有裂缝。
他的修为开始往外泄。
卫寒渊怒吼。
使用最后一道封印术。
地下的黑煞之气开始往外冒了。
要把她绞碎。
但是苏云昔已经不再躲避了。
她累了。
371条人命。
她替他们报了。
剩下的——
交给萧凌渊 了。
她闭上眼。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手从后面扶住了她。
“你不能死。”
声音沙哑。
苏云昔睁开眼。
回头。
是墨尘。
墨尘的手很冷。
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但是没有给她灌入禁术的气息。
就是用剩下的气机来支撑快要散去的经脉。
苏云昔皱眉。
“你为什么还没有走呢？”
“我欠你的。”
墨尘望着卫寒渊。
“还欠着被我害死的人。”
卫寒渊见到他之后，脸上的愤怒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孽徒。”
墨尘笑了一声。
“师父，我跟您学习了很多年，现在终于学会了其中的一件事。”
“什么？”
“阵法并不是只有杀人的功能。”
把手指头划破了，在九转归元阵的金火中滴下血来。
禁术血气与正统金火相撞，并未爆炸，在苏云昔身后形成了一个很薄的防护层。
苏云昔马上明白了。
墨尘并不是为了替她去死。
是为了给她争取到半分钟的时间。
半刻钟的时间就可以让萧凌渊 赶到皇宫主阵节点了。
苏云昔不再问是否值得了。
这时候提问是否值得已经没有意义了。
利用这层缓冲再次抬起手臂，将最后一点气运收入阵眼之中。
卫寒渊被金火困住的时候，第一次不能同时去追两个人。
这就是破口。
如果他没有分身之术的话，那么皇宫主阵就会首先被破坏。
断了之后，她才会有出路。
也是唯一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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