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的手搭在了苏云昔的肩膀上。
力道很重。
苏云昔看着他。
曾经要杀死她的那个人现在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凶狠的表情，只有一丝疲倦。
“为什么呢苏？”云昔问道。
墨尘没回答。
他回头望向卫寒渊。
卫寒渊仍然站在主阵中间，本命阵玉已经破碎了，修为正在外泄。
但他没有慌。
看到墨尘之后，他的眼睛就变得很平静。
“你是不是要背叛我？”
墨尘放开苏云昔，向前走了几步。
“我七岁的时候就跟着你了。”
“教你一些禁术，使你成为人上人。”
“我相信了二十年。”
墨尘声音很轻。
“但是现在我才知道——”
“你给我用的禁术都是残缺不全的。”
“你害怕我会超过你。”
卫寒渊冷笑。
“就凭你？”
“你连苏家的丫头都打不过，还敢说我有私心吗？”
墨尘点头。
“是的，我不行。”
“但是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卫寒渊皱眉。
墨尘一字一顿。
“因为你的禁术是错误的。”
“正统奇门讲究阴阳平衡，你篡改的心法只有掠夺没有调和。”
“越是深入研究，就越容易死去。”
苏云昔愣住了。
她看着墨尘。
这个禁术宗师的徒弟，居然在说正统奇门的好？
墨尘继续说。
“我一直都在思考着——”
“为什么我每次布阵的时候，寿命都会减少呢。”
“为什么同样是师兄师弟的人，一个个都死掉了。”
“为什么你会活了一百多年，但是从来没有变老过。”
卫寒渊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
“你一直都在偷学我做的东西？”
墨尘笑了。
“不是偷学。”
“就是在给你收尸的时候发现你的身上有阵纹——”
“我才明白。”
“把我们生命延续到了自己的身上。”
萧凌渊 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身上都是血，但是还可以站得起来。
看着墨尘，冷冰冰地说：“那么你现在要干什么呢？”
墨尘没理他。
他看着苏云昔。
“在苏家被灭门的时候，我是在现场的。”
苏云昔眼睛一眯。
“卫寒渊下所发的命令。”
“你的父亲带领全家进行反抗，死得非常悲壮。”
“看过你们家的家谱之后。”
“你父亲临终的时候，在阵玉上刻下了奇门心法。”
“但是卫寒渊并不知道。”
苏云昔盯着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墨尘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
巴掌大小。
通体青黑。
上面有很多小的符号。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我一直在保留。”
“里面包含了解开偷天换日阵的方法。”
卫寒渊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了。
看着手里的玉佩，眼睛里全是杀气。
“你——”
“什么时候——”
墨尘回头看他。
“十年前。”
“你认为那天晚上我去给你收尸了？”
“我来寻找它。”
卫寒渊全身都在发抖。
他的修为还在往外泄。
但是墨尘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背叛我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墨尘笑了。
“我会有怎样的下场？”
“反正都要死了。”
他回头望向了苏云昔。
“玉牌给你。”
“里面记载的是可以克制卫寒渊禁术的阵法。”
“他本命阵玉已经碎了，只要按阵法布设——”
“他就废了。”
苏云昔接过了玉牌。
入手冰凉。
可以感觉到玉牌中流动着的奇门气机——
这就是她的父亲留下的气味。
她鼻子一酸。
但没哭。
卫寒渊忽然就动了。
他冲过来。
手爪上带有黑色的煞气，向墨尘的心脏刺去。
墨尘没躲。
他就那么站着，让对方的一爪刺入自己的胸膛。
血喷出来。
溅到了苏云昔的脸上。
墨尘望着苏云昔，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的一生——”
“都是错的。”
“但最后——”
“总算做对了一件事情。”
说完之后他就瘫倒了。
倒在地上。
眼睛还睁着。
苏云昔蹲下身子，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了。
然后站起来。
她拿着玉牌看着卫寒渊。
“现在——”
“到你了。”
卫寒渊冷冷地说：“你认为一块玉牌就可以对付我吗？”
苏云昔没说话。
她把玉牌放到奇门盘里。
催动。
玉牌发出青色光芒。
符文开始转动。
京城所有的奇门气运都受到它的影响。
卫寒渊的脸色也变得很严肃。
他感觉到了——
玉牌上所刻的阵法可以克制住他。
苏云昔闭上眼。
她的头发没有被风吹动就自己飘起来了。
天地间奇门气运顺着她的引导向卫寒渊涌去。
卫寒渊使出煞气来抵御。
但是煞气一接触到青色的光芒就会消散。
他闷哼一声。
嘴角渗出血。
苏云昔睁开眼。
她看着他。
“你夺了三百多年的气运——”
“今天要还了。”
话音刚落。
九转归元阵的光芒非常耀眼。
八个阵眼一起发动。
青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把卫寒渊所处的主阵全部覆盖住。
卫寒渊狂吼。
他竭力使用禁术。
但是阵法被破坏了，他自己的修为也支撑不住了。
青色的光芒越来越强。
一点点逼近他。
苏云昔在阵外。
手里拿着玉牌，满头大汗。
使用该阵法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她咬着牙。
不能停。
萧凌渊 走过来。
他伸手去按她的肩膀。
“我来。”
他是天煞命格。
煞气正好可以和青色光相辅相成。
苏云昔睁开眼睛看着他。
萧凌渊 点头。
“我们一起。”
苏云昔没拒绝。
深呼吸之后再运转阵法。
萧凌渊 的煞气也跟着进来了。
青色的光芒中带有黑色的煞气。
两股力量相融。
威力暴增。
卫寒渊终于坚持不住了。
他一膝跪地。
双手撑着地面。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
“不甘心。”
苏云昔看着他。
“你夺了那么多人的命——”
“今天就是你生命的终点。”
发动最后的一个阵法。
青色的光芒变成了许多条锁链。
缠住卫寒渊。
把人按在地上。
卫寒渊挣扎。
但他挣不开。
修为下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左右。
另外三分之二就无法抵挡住九转归元阵了。
苏云昔来到他的面前。
蹲下来。
“我问你——”
“当年苏家的孩子——”
“是你干的吗？”
卫寒渊咧嘴。
他的嘴里面流出的是血。
“是。”
“我杀的。”
“371人。”
“包括你娘。”
苏云昔合上了眼睛。
然后睁开。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
转身。
走了几步。
后面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她回头。
见到卫寒渊摔跤了。
双眼无神。
已经死了。
本命阵玉全部粉碎。
化为粉末之后就洒在地上了。
苏云昔站在那里，望着卫寒渊的尸体。
她没哭。
只是静静站着。
371条生命。
终于还了。
萧凌渊 来到她的身边。
伸手去抓她的手。
苏云昔没挣。
她深吸一口气。
“主阵呢？”
“拆了。”
“八门九星都归位了。”
“京城的运气——”
“在恢复。”
苏云昔点头。
她看向远处。
北京的天空中乌云开始消散了。
阳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照在大地上。
这就是老百姓的命运——
在慢慢恢复。
苏云昔正要转过身去的时候。
突然——
胸口一阵剧痛。
她低头。
看到一截刀尖。
从她的胸口散发出来。
她回头。
看见帝王站在她的后面。
手里拿着一把刀。
萧凌渊 手中的刀已经出鞘了，但是已经晚了。
帝王的手在发抖。
那是一刀，并非简单的刺杀。
匕首的柄上有禁止使用的图案，在刺入苏云昔的身体之后，剩余的龙气就顺着伤口进入了她的经脉之中。
帝王并不是随便就可以动的手。
卫寒渊留下的一条命令就是让他自己去完成。
卫寒渊死了之后就用皇帝的手法来破坏九转归元阵的阵主。
苏云昔咬紧牙关，没有拔出刀来。
现在拔出来的话，龙气就会爆炸。
她反过来按住了帝王的手腕。
“陛下。”
“你还想让他一直用下去吗？”
帝王的眼光一时间也变得很清明。
手里拿着一把刀，脸色非常难看。
“不是朕……”
“那就松手。”
苏云昔的声音很小。
“自己松。”
帝王的手指抖了好久。
于是慢慢把匕首的刀柄给拿开了。
匕首仍然插入到苏云昔的胸膛中，但是龙气已经不能继续向里面输送了。
萧凌渊 一把抓住了帝王的肩膀，把帝王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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