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低头。
刀尖刺穿了胸膛。
血液沿着刀口流了下来。
她看清了——
匕首上面有禁止使用的符号。
帝王攥着刀柄。
手在抖。
但眼神很稳。
“抱歉。”
帝王说。
“我要让你死。”
苏云昔没说话。
她抬手。
握住刀身。
帝王用力一捅。
刀身没入更深。
萧凌渊 转身。
苏云昔胸口上的刀。
看到帝王。
他冲过来。
一掌拍在帝王的心口上。
帝王飞出去。
撞到了断壁残垣上。
萧凌渊 把苏云昔接住了。
“苏云昔！”
苏云昔的嘴唇很苍白。
她抬手。
指着胸口上的刀。
“不要把它们拔出来。”
“禁术封脉。”
“拔掉之后我就马上死了。”
萧凌渊 手在抖。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
符文正在发黑。
禁术对苏云昔的气血造成伤害。
“卫寒渊给你带来了什么呢？”
萧凌渊 转头。
看地上皇帝的样子。
帝王爬起来。
嘴角带血。
“一无所有。”
帝王说。
“朕是自己找到的。”
“禁术卷宗上记载的是。”
“噬脉匕。”
“专破望气术。”
萧凌渊 的眼睛是红色的。
“你疯了。”
“她刚刚突破了主阵！”
“刚刚救了京城！”
帝王笑了。
“救京城？”
“为什么要去救北京呢？”
“大雍就是朕的。”
“卫寒渊要抢走的东西，你就去抢。”
“就连那些贱民——”
“他们只跪长生牌，不跪朕。”
“为什么还要留你们的性命呢？”
苏云昔依偎在萧凌渊 的怀里。
她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痛。
但还能撑。
“王爷……”
她声音很轻。
“别杀他。”
萧凌渊 没应。
他盯着帝王。
眼神像刀子。
苏云昔伸手。
抓住他的手腕。
“他死了……”
“你成谋逆。”
“天下会乱。”
萧凌渊 低下头看着她。
“差一点就死了。”
“还想不想着天下的事？”
苏云昔笑了笑。
嘴角渗血。
“我死不了。”
“噬脉匕、禁术十二脉。”
“把十一脉给封住了。”
“留下一部分来延续生命。”
“可以支撑两小时左右。”
萧凌渊 没动。
苏云昔继续说。
“两个时辰。”
“可以去捉卫寒渊了。”
“可以用来安定北京。”
“够你——”
“送我。”
她没说完。
但萧凌渊 懂了。
两个时辰。
够她死。
萧凌渊 抱起她。
站起身。
帝王站起来。
“你们不能走了。”
“朕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
萧凌渊 没回头。
他抱着苏云昔。
大步往外走。
帝王想追。
但刚迈步。
脚下地面裂开。
一道奇门阵法的纹路开始发光。
九转归元阵所剩的力量。
在护着萧凌渊 。
帝王被挡在了阵外。
苏云昔闭着眼。
胸口上的匕首一直都在抖动。
禁术符文在她的身体里流淌。
她用正统奇门压着。
每压一次。
气血就会虚弱一些。
萧凌渊 走得很急。
但是抱着她的感觉很好。
苏云昔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别抖。”
她轻声说。
“我还没死。”
萧凌渊 没说话。
他加速。
穿过断壁残垣。
经过倒塌的阵基。
穿过散落的阵玉碎片。
卫寒渊的主要阵地被苏云昔炸毁之后。
钟楼广场上到处都是废墟。
但是禁术阵法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
老百姓远远地看。
萧凌渊 出现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
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是苏云昔。
看到她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
有人惊呼。
有人跪下。
有人哭出声。
萧凌渊 置之不理。
他抱着苏云昔。
一路走到王府。
府门大开。
幕僚、护卫等人都跑了出去。
见到苏云昔之后。
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备药！”
“止血散！”
“续命丹！”
萧凌渊 吼。
他抱着苏云昔跑进了正厅。
把她放在榻上。
幕僚拿着药箱跑进来了。
匕首上面有符号。
手一顿。
“王爷，这就是禁术封脉。”
“我知道。”
萧凌渊 说。
“解得了吗？”
幕僚摇头。
“噬脉匕。”
“匕首一出，封脉即破。”
“苏姑娘会——”
“我知道。”
萧凌渊 打断他。
“我叫你解。”
幕僚咬牙。
于是他就去准备工具了。
苏云昔睁眼。
“别费事。”
她说。
“禁术封脉……无法解除。”
“把十一脉给封住了。”
“但是最后一脉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萧凌渊 蹲在她的面前。
“你说两个时辰。”
“我说的就是死亡日期。”
苏云昔笑了。
“不是解期。”
萧凌渊 握住她的手。
“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苏云昔看着他。
“王爷。”
“你知道吗。”
“苏家的望气术。”
“每一辈人都寿命都很短。”
“望气。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我爷爷活了43年。”
“我的父亲活了36年。”
“到我上场的时候了。”
“二十二岁。”
萧凌渊 没说话。
他攥紧她的手。
苏云昔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我的价值要比他们高。”
“他们看了很久。”
“只看到一片僵局。”
“我看到了——”
“主阵破了。”
“运气变好了。”
“卫寒渊要输掉了。”
萧凌渊 俯身。
额头和她的额头相撞。
“不许说了。”
“你不会死。”
“带你看游医。”
“找天医。”
“找——”
苏云昔抬手。
按在他嘴唇上。
“听我说完。”
“京城还有卫寒渊。”
“九转归元阵只被破坏了核心。”
“外围节点仍然存在。”
“我要你——”
“送到主战场最前线。”
萧凌渊 抬头。
“你疯了。”
“那里刚才发生过爆炸。”
“都是不稳定的状态下的禁术余力。”
苏云昔看着他。
“我知道。”
“但是要完全消灭卫寒渊的方法只有一个——”
“也就是把最后一条线也用完了。”
“以我的生命为代价。”
“把他的本命阵玉炸干净。”
萧凌渊 摇头。
“不可以。”
苏云昔握住了他的手。
“你听我说。”
“卫寒渊的本命阵玉。”
“位于主阵的核心最底层。”
“被炸毁的部分只是一种假象。”
“真正的本命阵玉。”
“还在。”
“一定要我自己亲手把它毁掉。”
苏云昔顿了顿。
“否则他会再死一次。”
“百年以后——”
“又来了一位卫寒渊。”
萧凌渊 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
“那我呢？”
“我怎么办？”
苏云昔笑了。
她伸手。
摸了摸他的脸。
“你活着。”
“守住大雍。”
“不要忘记苏家。”
“也别忘了望气术。”
“传下去。”
“传给苏家后代。”
萧凌渊 握住她的手。
不松。
苏云昔轻声说。
“送我去。”
“现在。”
“送到。”
萧凌渊 合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之后就把所有的感情都压抑住了。
“好。”
他抱起苏云昔。
她的血液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染红了。
主阵的核心刚刚被炸毁了，所以周围的区域一定会有乱流。
但她说得对。
如果卫寒渊还有真正的本命阵玉的话，那么他最多也就是重伤而已，并不会被消灭。
萧凌渊 边走边对禁军发号施令。
“封锁王府。”
“弈天脉跟着我进入主阵中心。”
“大家按照苏姑娘留下的阵图走，不能随便进入裂缝。”
苏云昔依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很小。
“别从正门。”
“沿钟楼老水道前行。”
“可以避开乱流的地方。”
萧凌渊 点头。
“我记住了。”
说完之后他就进到雨中去了。
这次他不再说不准让她死了。
因为此时此刻她所需要的并不是阻止。
就是把人送到应该去的地方。
即使那里就是她生命的终结之地。
钟楼的老水道非常狭窄，遇到下雨天就会积水，石阶上面都是青苔。
萧凌渊 抱着她一起下楼的时候，每一步都很稳健。
后面跟着的是弈天脉的弟子，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苏云昔依偎在他的怀里，可以听到他胸口的心跳声。
很重。
也很乱。
她知道他在怕。
但他没有停。
比所有的诺言都要重要的事情就是。
到了水道拐角的地方，苏云昔突然举起了手。
“停。”
前面水面有一层黑色的油。
那不是油。
就是禁术残煞凝结而成的浮皮。
一进去之后，整条水道就会被炸毁。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小阵玉丢进了水中。
阵玉沉了下去，并没有爆炸。
“走右边的石梁。”
她低声说。
“左边的道路是假的。”
萧凌渊 没有问原因是什么。
他抱着她向右转到一块石头上。
石梁很窄，只有半尺左右宽，下面的水流声很大。
弈天脉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跟着上来，把副阵盘举到胸前。
到中间的时候，左边的水面上突然炸开了。
黑油浮皮犹如大火一般燃烧起来，很快就把一条假路烧毁了。
如果之前选择的是左边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只能被困在水道里面了。
萧凌渊 低声问道：“还剩多少路要走？”
苏云昔闭上眼睛去感受。
“不远。”
“前面有风。”
有风的时候，就表示旧水道仍然和主阵的核心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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